向他:“什么?”
封白青轻声问:“你说当年我妈……怎么就能在那么多人的眼皮底下拉着我离开封家呢?”
封五叔先是反应了两秒,紧接着一个激灵,酒醒了一大半。
他打量封白青的神色,镇定说:“可能是因为天黑吧。”
封白青:“是吗?”
他轻轻呵出一口气,“可我总觉得兴许是有人在暗中帮她,而且那么多的地方能逃,她却偏偏认为跳楼能解脱,你说是不是有人暗示过她?”
他看着封五叔,语气近乎温柔,“你说在她死的那一刻会不会清醒过,会不会想一想那些合谋害她的人?”
夜色厚重,光线昏暗。
封白青脸部的线条变得有些模糊,衬着轻柔的女声,乍一看竟真的有点像当年的人。
封五叔在夏日的夜里生生打了一个寒颤,干笑:“这哪说得清,兴许都是巧合。”
封白青:“但愿吧。”
他说着见自己的车缓缓停靠,拍拍小会计的肩,“钱明天到账,我的人就拜托五叔照顾了。”
封五叔连忙说好,目送他们开车离开,夜风一吹,这才惊觉出了一身冷汗。
他很快也上了车,上网详细看了看小会计的新闻,心想这很可能不仅是来看账的,还是来查案的啊!
同一时间,路阿也在问自家少爷:“我是真干活,还是能摸鱼?”
封白青:“你说呢?”
路阿:“我觉得我能摸鱼。”
封白青:“嗯?”
路阿:“嗯啥?你说那番话不就是为了吓唬他,逼着他干点不得不干的事嘛。”
封白青扫了一眼小兔子。
景西一脸无辜:“我可什么都没说。”
“这都不用他说,”路阿往座位上一靠,“你们家的事一查就知道,你刚才的话一说完,你五叔的表情就不太对劲,他是罪魁祸首?”
封白青:“大概。”
路阿满脸期待:“所以我能摸鱼吧?”
封白青:“不能。”
路阿改口:“我不让别人看出来。”
封白青这次没有反对,赞赏地看着他:“记得查账。”
路阿:“好,我一定查得明明白白。”
封白青很满意。
他早已想好让他五叔上位,也早已在公司安排了人手,计划里原本是没有这个小会计的,但对方的人设太适合这件事,刚好能放在公司混淆视听。
他说道:“这事做好了给你涨工资。”
路阿:“这倒不用,你让我继续留宿就行。”
封白青提醒:“那边离公司远。”
路阿:“你再借我一辆车。”
封白青同意了,反正也不是他来回跑。
路阿成功留在小伙伴的身边,转天便过上了社畜的生活。
上班第一件事就是查账,后续还有大量的工作等着他。虽然获得了摸鱼的许可,也有系统负责干活,但为了不让人看出来,他大部分时间都得装着忙碌。
每天早早起床上班,晚上凌晨回家,如此枯燥地干了三天,这天景西联系他,说中午要来给他送煲汤和甜点。
他顿时感动:“好兄弟!”
景西笑了一声:“不用谢。”
路阿切断通讯等到中午,见到了一个生面孔,问道:“他人呢?”
来人脾气和善,但就是一问三不知。
这没关系,路阿能查,便吩咐系统干活。
小区的监控有删除的痕迹,系统恢复一看,见小兔子出门没多久就上了段总的车,然后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小区里……后面的事它就不敢查了,毕竟它是穿书部门的系统,而车里那位是它们的主神。
听完汇报的路阿:“……”
敢情这是在拿他打掩护去约会啊,是不是个东西!
兄弟不仁,工作却还是得照干。
他继续早出晚归,顺便在周六日加个班……就这么过了两个礼拜,期间某个混账玩意又给他送了两次汤,但都是见桶不见人。
这天他好不容易提早溜了想回来看看活人,就见小伙伴们刚看完一场电影要回房睡觉,脑子里的神经瞬间“啪”地断了。
封白青见他一路跟着自己上楼,大有要跟去卧室的趋势,停下问道:“有事?”
路阿:“有。”
封白青便带着他进了书房,往椅子上一坐,示意他说。
路阿开门见山:“张姐表面上是你五叔的心腹,但其实是你的人吧?”
封白青微微扬眉,没有回答。
路阿忍不了了:“你想做到什么程度,我帮你逼一把行吗?双管齐下更快啊!”
封白青想了想张姐发来的关于小会计的评价,觉得也不是不行。
二人商量片刻,接着封白青和张姐打了声招呼,路阿自此便开始配合张姐演戏了。
封白青观望了三天,这天上午回到了封家大宅。
封家人集体震惊,除了恨他的,大部分人都来看了看他,听说他是来拿点东西,便劝他多住几天。封白青一律无视,在自己的小院里随便转悠一圈,去了主宅。
封五叔惯会做人,虽然抢了董事长和家主的位置,但这宅子暂时还没抢,仍由封家主住着。
这是家宴过后,父子两第一次见面。
封家主不甘心被下岗,有点想去和这不孝子谈谈,但又拉不下脸,正犹豫之际竟见他主动进门了,神色一沉:“你还来干什么?”
封白青把书房的门一关,找地方坐下:“来听训啊。”
封家主正憋了一肚子火,当即怒道:“你还知道你做得不对!”
他一通数落,端足了父亲的架势。可他也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放缓语气:“咱们才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就非得这么撕破脸?”
封白青慢条斯理地喝着水,等他告一段落,又见他大哥二哥收到消息赶来劝和,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走人。
封家主急忙叫住他:“你干什么去?”
封白青:“听完训,该走了。”
封家主:“……”
还真是只来听训的?
他怎么会有这么个混账儿子!
封家大哥二哥见状打圆场,要留他吃饭。
封白青拒绝了,临行前深深地看他们一眼,问道:“你们有没有想过当年我妈神志不清,为什么竟能顺利带着我逃出去?”
父子三人俱是一怔。
封白青不再多言,离开了大宅。
他前脚刚走,封五叔后脚就在公司收到了消息。
得知封白青和封家主在书房待了十多分钟,而封家主父子三人竟开始翻当年的事了,顿时就坐不住了。
狗屁地想赚钱!
封白青这是要派个财务盯着账,不给他挪钱的机会啊!
他之前为了渡过难关,把全部的身家都压在了公司,然而最近两笔合作都谈得不顺利,只能仰仗封白青的后续投资过活,公司命脉被人家拿捏住,凭封白青的行事风格,他以后能有什么好下场!
不行,得走!
封五叔怀疑他坐上董事长的位置都是封白青算计的,觉得这侄子越发像条毒蛇,实在摸不准他究竟想干什么,当即决定去避风头。
路阿和张姐便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地给他挖坑,看着他成功把公司剩下的钱全搞到了自己的账上。
封白青第一时间收到消息,等着他的好五叔一跑,便一边吩咐路阿他们把这事捅出来,让他们报警,一边派了手下去港口堵人。
景西负责带队,轻轻松松就把人抓住了。
封五叔是在警局见到的封白青。
他的计划足够详细,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会被抓,直到此刻看见封白青身后的张姐,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封白青这是故意让他以为要被报复,逼着他拿钱跑路。
现在想想,就算公司被拖破产,他也只是身无分文的下场。即便他们知道了当年是他偷偷放的人,他也完全能说是看他们母子可怜想帮忙,算不上犯法。但如今自己一挪钱,可就真的进去了。
他终于撕了那层老好人的伪装:“你早就知道是我?”
封白青温和地“嗯”了声。
封五叔看向张姐:“我自认对你不薄,为什么?”
张姐冷冷回望:“我是当年煦县张家的后人。”
封五叔一怔。
他为了搞钱一向不择手段,只要钱能到手,底层的杂草是死是活他当然不会在意。
原来如此。
他惨淡一笑,重新看向封白青:“你赢了。”
他一脸的后悔,感慨说,“我和你爸加一起都没有你厉害。”
封白青的脸上并没有高兴或痛快的神色,对待他的态度也像往常一样:“五叔,你知道你以前为什么坐不上董事长的位置吗?”
封五叔:“为什么?”
封白青:“我听说你最近谈的几笔合作都失败了?”
封五叔心头一刺,当场反驳:“这是你爸他们搞得鬼!”
封白青好脾气地应声:“诚然里面有我爸和我大哥他们在操控,但这事要是换成他们,绝不会弄得像你这么被动。”
他温柔地揭露事实,“你是当局者迷,其实你啊……根本没能力坐这个位置。”
封五叔原本想示个弱卖卖惨,好找机会向他求情,这时被刺中一辈子的死穴,表情立刻扭曲,直接暴走。
封白青享受地品了品他的怒火,心满意足地结束了谈话。
事情很快传到了封家,大宅一片哗然。
封家主恰好也查到当年的事是封五叔干的,仔细回想整件事,终于主动找上了儿子,询问他是不是早就知道封五叔的所作所为,因此故意把局势弄到这一步,逼着对方暴露势力和野心,让自己暂且下台,然后好专心给封五叔下套把人弄进去?
封白青坐在自家豪宅的花园里,正吃着大厨新研制的布丁,闻言轻笑一声:“爸,你怎么会这么想?”
封家主:“不然能是什么?”
他微微一顿,“你想要这个公司?可以。”
封白青:“我没兴趣。”
他温声细语,“五叔心心念念想抢你的位置,我帮他坐上了,让他看清他不是那块料。而你一直当着人上人,我把你轰下台,让你一无所有,很公平不是吗?”
封家主:“……”
封白青看着变了神色的渣爹,愉悦地补充:“我是答应了掏钱,但没说掏多少,现在我掏完了,后面公司是死是活都和我没关,你们加油。”
封家主:“……”
两分钟后,暴走的封家主在众目睽睽下被保镖一架,客气地请出了大宅。
系统看着这原故事线上接近结局的一幕,又看了看所用的时间,陷入沉默。
不愧是一堆搞事精的合作,效率也太高了,这才几个月啊,把整条剧情线都搞完了。
不对,等等。
它倏地反应过来:“剧情线都完了,可他至今还没开口说话呢!”
景西回忆一下:“我记得原故事线是因为追杀小可爱的人来了,他们遇到了危险,他开了口?”
系统:“是啊!”
景西:“哦。”
系统:“……”
它对这语气可太熟了,“嗷”地就哭了,“所以你也没主意是吗!”
第82章
封家新任董事长锒铛入狱, 封家主的大儿子接替了他的位置。
这大儿子虽然能力不错,但据说封家的公司已经没什么资金了,如果不能及时补上窟窿, 破产只是早晚的事。外界的人都在观望,感慨曾经煊赫的封家眼看就要日落西山。
与他们的煎熬相比, 罪魁祸首过得十分悠闲。
他把那些人全部拉黑,接着和保安室打招呼, 告诉他们来找他的封家人一律不准往里放, 然后便宅在家里不出门了。
景西观察了一下。
封白青这个人对他爸妈没有感情, 对生活也没什么太高的追求, 每天就看看股市,坐在花园里吃吃喝喝, 偶尔陪他们看场电影, 一点也看不出心理有问题的样子。
他单手托着下巴,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一群人正在一起喝下午茶, 闻言动作一致地看向他。
狐萧:“二舅,怎么了?”
景西:“做噩梦了。”
狐萧:“梦见什么了?”
景西不答, 默默望着自家少爷。
封白青了然:“梦见我了?”
景西点头:“嗯, 我梦见你被人追杀,变出兽形态逃命,导致手机和感应器全没了。你又没办法呼救, 我们怎么都找不到你。”
大厨和管家助理顿时一齐“呸呸呸”:“别乌鸦,咱们少爷好着呢!”
狐萧和路阿则都听出了他的意思。
前者便看向封白青:“这事倒是提了个醒,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表舅, 你就没想过治治你的嗓子?”
封白青自从把家里的事处理完, 就没再使用他妈的语音, 而是用的温柔的男声:“我的声带是好的,医生说是心理的问题。”
路阿惊讶:“啊?你是有什么看不开的吗?说出来大家帮你看开。”
封白青微笑:“我没有看不开的事。”
路阿:“那你为什么不用自己的声音?”
封白青:“习惯了,再说这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路阿一伸手,把他的感应器取了下来。
没了华丽的链子,封白青的脸上少了一丝神秘的色彩,看着更显温润。路阿鼓励:“来吧少爷,试着说句话。”
封白青不和这脑残计较,从口袋里掏出备用的戴上了。
狐萧:“你看你这就倔强了。”
封白青:“我试过,发不出声音。”
路阿:“你试得可能不够努力。”
封白青:“那是你认为。”
他不想让这些人研究他,慢慢把果茶喝完,吩咐他们自己去玩,起身回书房了。
众人目送他走远,都坐着没动,然后由景西带头,简单交代了一下少爷的童年,开始和他们商量少爷的发声问题。
大厨捂着胸口,心疼死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