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冷笑道:“终南老道,咳,咳,你才是杀害官府中人,至今京兆府还存着你的卷宗。你杀了两名官差,还打伤两人,当年你逃逸在外,如今还是一名逃犯。”
胖大道士呵呵笑道:“骆二,当年官府找老道士要人,只说杀死两人,却不曾说还伤了两人,没有人证。如今你说还伤两人,却不知那两人何在?”其实骆二已经不打自招,他便是那受伤的黑衣人之一,胖大道士正是点明此事。
韦玉筝怒不可遏,大步上前,骂道:“老贼,你杀我乳母,伤我母亲,今日那小女孩报仇来了。”
骆二一声冷笑,忽然打出三支镖来。
唐宁飞身上前,韦玉筝所使软鞭,格挡飞镖不易,只有闪避。
却见老叫花子身形更快,挡在前面,一一接住,笑道:“暗箭伤人,乃是卑鄙小人所为。”手上一扬,骆二以为他要将暗器打回,急急低头。
老叫花子却不打他上路,头一镖打向骆二右腿,骆二向左一闪,哪知那镖到了近前三尺,忽然转弯。骆二大骇,自己使镖四十年,从不曾见过空中转弯的飞镖,何况这镖还是自己的。
骆二只有奋力上跃,明知到了空中只有任人宰割的份,此刻也顾不得了。才跃起,第二支镖已到,又是打向右腿,骆二只恨此时没有这条右腿才好,只得尽平生之力奋力上跃。第三支镖已当头打到,骆二避不开去,却见那镖忽然向上一弯,将帽子打飞钉上房檐。
果见骆二右边空空,失去了耳朵,他已然谢顶,头发稀疏,挽不成髻,掩不住耳,十分滑稽,老叫花子哈哈大笑。
韦玉筝厉声将二十一年前子午谷口发生之事讲来,骆二冷笑道:“韦家跟随王叔文奸党,宪宗皇帝大力翦除,我等乃是为国出力。”
终南道人怒喝:“贼子胡言乱语,王叔文党依顺宗革新失败,宪宗虽然处置,并不曾连累家人亲属。你等贼子乘机杀害异己,大白日黑衣蒙面,不敢示人,分明是做贼心虚。”
阎峰对二十一年前之事并不知晓,微微蹙眉,孟三低声道:“掌门之命。”阎峰心中冰凉。
少林寺广慈道:“阿弥陀佛,伤害妇婴,天理不容,施主犯下如此罪孽,少林寺也不能袖手旁观了。”原本中立的门派见少林寺站到太乙门一方,纷纷相随。
阎峰见僵持下去对己方愈加不利,退回大殿与骆二孟三布置人手,道:“二三师叔迎战少林寺两僧,令狐副帮主对华山派大弟子,四五师叔去战华山派两位老道,幽燕帮两位堂主与无极帮白虎堂冯堂主战幽燕三客。依我看幽燕帮无极帮与成师弟皆占上风,只要二三师叔能支持一阵,成师弟胜后便可及时支援。中条三位道长等待对决终南道人、丐帮帮主和那不知名的老疯头,由我压阵对阵太乙道人。十二执法弟子对阵少林十八罗汉阵。”
令狐匋逃到长安剑宫,加上幽燕帮与无极帮来人助阵,阎峰估算势虽不利,仍有一战。骆二点头道:“阎师侄所言不错,何况门外有数千援军,虽大多是普通兵士,但人数众多,也牵制了太乙门一方不少力量,如今腹背受敌的是太乙门一方了。再说掌门总不会坐视不理,一定在筹划善策。”
分派完毕,转头却不见了中条三友,阎峰命人寻找,四下不见。
终南道人仰天大笑道:“你可在寻找中条山那三个老道?你可知他们是何等货色?听老道我一一为你道来。‘五月江城’枚老道一人独战黄河船帮,使三十招杀三十人,一举灭了黄河船帮,是也不是?”
阎峰不置可否。终南道人道:“这枚老道与黄河船帮赌赛二百两黄金,不论黄河船帮中哪一个人,只要能被他点穴后十二个时辰内醒转,便能得到二百两黄金。所以黄河船帮人人甘心被他点穴,其后他便一人补上一剑,自然是三十招杀三十人了,哈哈。”
中条三友名声响亮,江湖无人不晓,是以人人听了终南道人的话都摇头难信,只是不见那枚老道出来为自己正名,有些奇怪。
终南道人又道:“‘隔牖风惊’竺老道一日之内步行五百里,在两地分别击杀南阳剧盗王六、汴州恶霸元三,又是也不是?”
阎峰脸色不豫,中条三友此刻仍未现身。
终南道人道:“那竺老道与王六、元三早已是莫逆之交,一日饮酒时被我发见,竺老道信誓旦旦自我保证要与二人断交,却是他将二人灌醉后杀死,骑快马将元三尸体抛到汴州山上,一日之内自然可达五百里了,哈哈哈。‘隔牖风惊竹,开门雪满山’,王六、元三交上这样的朋友,真成血满山了。”
众人已是信疑参半了,中条三友在江湖名声响亮,而终南道人名声更不在三人之下,他也不会拿自己声名开玩笑胡言乱语,何况若是终南道人信口开河,中条三友何不现身正名?
终南道人道:“‘薄暮寒潭’宋老道送了一封信给幽燕帮的白虎堂主,那堂主接到信便吓死了,又是也不是?”
阎峰与骆二等人对视一眼,眼中滋味简直难以名说。
终南道人道:“王摩诘的《过香积寺》清绝缥缈,令人心生可望而不可及之感,只是那宋老道的别号取自其间,却是另有玄机,便在那个‘毒’字,那宋老道是个使毒高手,当年那白虎堂主一接信便中毒身亡。”
幽燕帮前来助阵的正是白虎堂和玄武堂主,听了此言,将信将疑。
终南道人道:“当时触到此信者非只白虎堂主一人,为何又只有他中毒?那宋老道确实是使毒高手,他先在白虎堂主身上下了一种药,信上又有一种药。这两种药分开使用对人身无毒,一旦合上则剧毒无比。”
幽燕帮两位堂主冷哼一声,目光斜向长安剑宫一干人。
终南道人哈哈大笑:“更绝的是这三位老兄结‘义’当日。河东一时瘟疫四起,传播三县四十八村,官府束手无策,是三位老兄赐药救人,竟无一人病死,河东父老敬若神明。从此中条三友便隐居中条山,退出江湖,阎代掌门,你所知又是否是这般?”
众人已经在想这三人又用了何等方法欺世盗名。
终南道人道:“这三人为求名声,竟不惜在河东的河井中下毒,百姓吃了水,便如得了瘟疫一般,这三人再送来解药。此事又被我老道发现,三人这才向我保证自此退出江湖。”
阎峰脸色发青,一名弟子过来悄声道:“中条三友已出后门走了。”
阎峰万想不到中条三友竟是欺世盗名之辈,当初创立剑宫便是这三人在掌门面前讲得花好稻好、天花乱坠,而今竟溜之乎也。
骆二也知大势已去,却不甘束手待毙,道:“阎师侄,我们重新布置人手,尚可一战。”
阎峰重重点头道:“好,事已至此,只有拼死一战,支持到天黑。待到明日,我方大军源源驰来,还有胜算。二三师叔迎战终南道人与老叫花子,尽量游斗支撑,四五师叔对少林二僧,华山派两老道由七八师叔对付,其他对阵不变。”长安剑宫中第六支便是秦宁的师父,如今六支已没有了。各支中武功较好的弟子集中起来对付太乙门与丐帮弟子。
这样的排阵自然是有败无胜,只是见天色已晚,再能拖得两个多时辰天色便黑,掌门人在长安也一定在另谋他策。再说在翠华山中大斗三日,官府可以不理,如今打到韦曲,双方人数相加数百人,还有上千外地官军借口追捕逃犯在外包围,声势浩大,朝中大小官员许多别业在此,明日早朝主张干涉者必占上风,到时候借神策军之力安他几条罪名,将几名老道收捕,必然取胜。
阎峰将剑宫弟子全部退回大殿,江湖群豪步步紧逼,杀进大殿,只有成颀与苍岩七杀仍在殿外酣战。
骆二硬起头皮,首先出阵,叫战终南道人,终南道人冷笑一声,还未上前,唐宁已一飘身到了前面。骆二冷笑道:“无名小子,想来找死么?”
唐宁只是淡淡一笑。阎峰适才安排对阵,根本不曾将唐宁考虑在内,一来见他一直不参战,二来认为他武功不高,至多与剑宫中武功较高的弟子相当。当年唐宁虽能接下孟三三招,却都是侥幸,真实功夫还是相差甚远。
如今见他下场,阎峰眉头一蹙道:“宁弟,你也来与我为敌么?”
唐宁道:“峰哥,我知你一心助朝廷平藩镇,但长安剑宫龙蛇混杂,近来作为大违公道,我想你定是身不由己,也无意与你为敌,但此人……”他一指骆二,“论公残害妇孺,论私是我妻仇家,却不能放过。”
阎峰便不言语。骆二冷笑道:“凭你一个无名小子,也配下场?”
唐宁昂然道:“正邪是非,又与武功高低何干?正所谓义所不能辞。”
骆二冷笑道:“好,老子今日便成全你。”一剑挥处,正是长安剑法。
唐宁身形微挫,箫剑出手,古松剑法用上内力,那箫剑隐隐有龙吟之声。不但骆二吃惊,阎峰也眉头紧锁,想不到唐宁功夫竟似一流高手。
令狐匋逃到长安,只说事败,江潮复辟,阎峰却不知内情。唐宁性情淡泊,从不主动与人争执,自到江南已经七年,更远离江湖争斗,江湖上默默无名,其功夫进境除却老叫花子与老疯头心中有底外,连胖大道士与终南道人也不知。
这些年来唐宁交过手之人,只有令狐匋一个算作高手,因此江湖一流二流,唐宁自己也是不知。十招过去,唐宁毫无败象,群豪呐喊叫好。
唐宁与骆二对阵,更打乱了阎峰布阵。孟三对老叫花子自然不济,终南道人却让老叫花子掠阵,来战孟三。
阎峰四下看时,少林二僧虽占上风,但出家人不肯下重手,那四五师叔却能支持,而七八师叔对华山派那两位老道却只能用“支撑”来形容。令狐匋对华山派大弟子也稍落下风,不过要分出胜负也须在数百招之后,尽可拖到天黑。强手对决,一时大殿内剑气纵横,那些武功低微者反而碍手碍脚,剑宫弟子战到如今,大半着伤,结成剑阵退守一方。
无极帮冯堂主以一对钢刀敌住“幽州枪”罗坚。那幽燕帮的两位堂主却与“燕山刀”南宫望“易水剑”封浪对视两眼,不肯相斗,大家原本同在一帮,哪有幽燕帮大战幽燕三客之理?适才又听说当年白虎堂主竟是遭中条三友下毒暗算而死,便不愿为长安剑宫卖命。
无极帮与幽燕帮在河北称雄多年,互不相让,那幽燕帮两位堂主心中却有八分希望罗坚取胜,虽然罗坚等人另立青龙帮,但“幽燕三客”名号不变,人人皆知那是幽州的好汉。
“幽州枪”罗坚七十二路罗家枪法如神龙出海、银光翻滚,那冯堂主一对钢刀也毫不示弱、乍分乍合,竟与当年骊山大会上战胜罗坚的“双刀五郎”刘期刀路相似。罗坚见一时破不了他的刀法,故意卖一破绽,那冯堂主果然上当,左手一刀斩来。
罗剑枪花一抖,朝冯堂主面门点来,但见寒光闪闪,现出七个枪头来。那冯堂主也辨不出哪个才是真枪头,右手刀划个半圆,封住面前。罗坚枪杆疾朝那冯堂主左手刀上砸去,喝道:“撒手。”这又是他罗家枪法中破敌绝招。
冯堂主见机也快,未等长枪砸刀,提前弃刀,右手刀贴上枪杆,顺杆削来,也喝道:“撒手。”与当年刘期破罗坚枪法一般无二,幽燕帮两位堂主与南宫望、封浪皆眉头一蹙。
却见罗坚枪头突然上挑,直指冯堂主咽喉,跟着枪杆向上一弹,将冯堂主右手刀震开。原来罗坚当年被双刀所破,如今自然不肯重蹈覆辙,刚才砸刀只用了三成内力,竟然成了虚招,诱使冯堂主自己弃刀,如今是单刀对长枪。那冯堂主见状不乱,刀法一转,使出另一门刀法,原来此人不单会使双刀,单刀也会多家刀法。
唐宁与骆二也是难分胜负,骆二虽然年长许多,却在当年遭终南道人削去耳朵,剑气伤胸,后来咳嗽不绝,内力打了折扣,单论内力尚不及唐宁。长安剑法与古松剑法攻势虽都凌厉,但二人甫一交手,尚在试探,更重守御,场面却平淡。
殿外成颀与苍岩七杀大战却惨烈得多,成颀虽功夫高过他,却也被他杀气震颤,两下里都已着了点点轻伤,兀自不肯罢休。
韦玉筝一面关心唐宁,随时准备上前救援,一面也不时留意苍岩七杀。
剑宫外也是杀声不绝,老疯头闯入军中,胡抛乱打,他不肯杀人,只点穴抓抛,如掷稻草,无人可当。那些军士约有上千人马,虽然无人可当老疯头一招,但凭人多,四面攻击。郑奇与秦宁认识之人许多,也不愿动手,立在墙头劝说。
那些剑宫弟子有的也是旁支,听了二人之言有些犹豫。
那赵姓同窗默然不语,勒兵远避。他当年便是秦宁卧底时专一联络之人,正是秦宁的情报才得以截杀淮西的徐将军与驼山派三人、生擒李祐,对秦宁的遭遇也最为清楚。
只有长二三支奋力拼斗,其中一人骑在马上,绕着剑宫围墙指挥吆喝,老疯头如飞奔上,长吼一声,连人带马举起,摔到墙上,那弟子一声未吭便晕厥过去,手下兵士见老疯头神力,发一声喊,纷纷逃去。
老疯头哈哈大笑,专向军官动手,陆续将剑宫弟子擒下,普通兵士一见长官被擒,立即散去。
成颀与苍岩七杀战有半日,仍未决出胜负,成颀几次想斗快剑,苍岩七杀吃过与他斗快剑的大亏,自然不与他斗快,只招招攻他要害,根本不护自己。
成颀见苍岩七杀剑招与当年骊山大会时相比并无出入,而自己这十二年来功夫更是大进,如何反而更觉吃力,思而不得其解。
当年骊山大会,成颀只是一名江湖无名少年,野心勃勃却无家无口,无职无权,锐气不可当。经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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