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出屋,记得在游戏开始的时候,楼渡是坐在客厅看电视来着
江岸雪握上门把手的动作一僵,怔怔的转头望向书柜。
书柜第二层和第三层,空了。
那里应该摆满了楼渡的小说。
一个恐怖的念头在江岸雪心底发芽生根,让他汗毛倒竖,毛骨悚然。他颤抖的手拿出手机,在联系人那里从头翻到尾,没有楼渡的联系电话。
他试着手动输入电话号码,语音提示为空号。
江岸雪心脏狂跳,他立即登录群聊,在群成员那里翻找,并没有看见楼渡的名字。他更是上网查找楼渡二字,这个堪比流量明星的人气大作家,居然查无此人!
楼渡消失了!
不对,不可能。
江岸雪心乱如麻,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呼吸几口气,拨通了楼妈妈的电话。
喂,是岸雪啊!
妈。
你叫我什么?
阿姨。江岸雪下意识攥紧拳头,不祥的预感充斥着腹腔,他一字一句的问,楼渡,他在家吗?
楼妈妈莫名其妙道:什么渡?那是谁呀?
江岸雪脑中轰的一声,心里仅存的一点希望在瞬间粉碎,他踉跄几步靠上书柜,眼前一阵阵眩晕:您,不知道,楼渡,是谁?
楼妈妈:我不认识这个人呀,岸雪,他是你的朋友吗?
和那些死去的玩家一样,所有的痕迹都被抹去了,和他有关系的亲朋好友,所有的记忆也都被删除了。对于楼妈妈来说,她从来没有儿子,而对于江岸雪来说,他从来没有丈夫
不对!
江岸雪心中骤颤,他下意识捂住左手的无名指。硬硬的,圆圆的,这种触感是戒指!
楼渡给的结婚戒指还戴在手上!
虽然结婚证什么的都没了,但是戒指还在!戒指没有被抹去!
楼渡并没有死,他只是消失了。
江岸雪即刻给同事打电话:前辈,帮我查一个人的家庭住址。
103、终点站
我要两个汉堡, 两包薯条,两杯可乐,谢谢大姐姐。
吧台内的服务员笑道:小妹妹就你自己吗, 你家长呢?
晏紫玩弄着垂在肩头的发梢,笑着说道:他们都在忙。
服务员转身去拿餐点:点这么多你吃的完吗?
约了客人。晏紫踮起脚尖朝吧台上的新品菜单张望, 目光沉沉,我有预感,他会来找我的。
用姐姐帮你端出去吗?
不用了谢谢。晏紫端着双人份套餐, 走到靠窗的桌位坐下。她百无聊赖的将吸管插进可乐, 心不在焉的喝了口。
晏紫一手拄着下巴,一手无意识的在桌面上摩挲着,一排贝齿下意识咬着吸管,直到她看见窗外缓缓走来的身影, 她的眼前一亮,唇角情不自禁的勾了起来。
江岸雪推门进屋,一眼锁定目标,阔步走近。
晏紫起身, 笑盈盈的招呼道:大哥哥。
我来这里, 你好像并不意外。江岸雪坐下晏紫的对面, 笑意暖暖, 你早就预料到了?
晏紫歪着小脑袋瓜:什么呀?
江岸雪并没有再东拉西扯,直接步入正题:楼渡去哪里了?
晏紫一脸莫名其妙:为什么要问我?楼哥哥在哪里,我怎么知道?
江岸雪一向温润的视线此时变得冷冽如冰:别再装了,一个九岁的小姑娘就算头脑再天才, 再举世无双,可体格上的差距是致命的。你之前的游戏是什么我不知道,你高玩考的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但你面对丧尸围攻竟然能活下来连一个身经百战的成年人都死的死伤的伤,你凭什么能活?
晏紫急着狡辩道:我有高玩的奖励啊,我是通过兔子先生帮忙才离开K基地的。
江岸雪冷笑一声,双臂环胸道:奖励只能用一次,那之前你怎么过的?你怎么加入K基地的?还有,你如此之不同凡响,小小年纪就有这么高的成就,为什么没有登上悬赏榜呢?
晏紫目光微微一凝。
江岸雪道:悬赏榜是黄泉游戏定制的屠杀场,登上悬赏榜的人对于黄泉游戏来说,是一种威胁、也是一种乐趣,它要看着玩家们自相残杀的同时,帮忙铲除这些隐患玩家。楼渡为什么没有上去,我暂时说不准,而你之所以没上,是否因为,你是黄泉游戏的自己人。
晏紫脸色惊变。
江岸雪隔着桌子握住晏紫细小的手腕,他的目光清亮,凉意深入骨髓:主神吗?
晏紫下意识咬住嘴唇。
江岸雪忽而笑了:不对,主神那么高的咖位,自然不屑面对我们这种蝼蚁。所以你算什么?主神的特派员吗?
晏紫紧皱的眉头松开,她拿了一根薯条沾满番茄酱,慢悠悠的吃掉。迎上江岸雪的目光,再没有往日那纯真丫头的一面,从一个小嫩黄瓜变成了老油条。
第107章
对。晏紫承认道,说白了就是个工具而已。
江岸雪镇定道:你为什么存在?监视玩家吗?
不,那些玩家是死是活我都不关心,主神更不关心,我的存在是因为你。晏紫吸了一大口可乐,说道,主神在监视你。
江岸雪心口一紧:为什么?
晏紫神秘兮兮的笑道:祸从口出,不能说,反正你早晚得知道,我就不多嘴了。
江岸雪目光一冷:1102号列车员?
晏紫失笑:你还真敏锐。
她怎么了?
被我处理掉了,她话太多,她手太长,都伸到生世界这边来了。
江岸雪目光酽酽:什么意思?
晏紫放下可乐杯,笑道:你和楼渡的那场车祸,是她干的。
江岸雪心中震颤。
有人对楼渡的刹车做了手脚,所以楼渡意外的撞死了自己。事后始终未能找到幕后真凶,无论怎么调查都毫无线索。果然,这是有所密谋,精心策划,是死世界的人干的!
晏紫说道:她要你们俩死,就是为了让你们回家。
江岸雪:回家?你是说黄泉游戏?
晏紫并没有回答他,而是顺着自己的话说道:可惜啊,你们睡着了,无论如何也醒不过来,怎么办呢?
心口仿佛堵着一块巨石,让江岸雪呼吸困难,他努力稳住心绪,问道:楼渡呢?他醒过来了?
晏紫没有回答,而是似笑非笑的吃着薯条。
江岸雪自然知道晏紫没那么好心对自己和盘托出,既然如此,那就换个方式问。
江岸雪道:我要怎么样才能见到他?
晏紫慢悠悠的说:属于特级玩家的终点站快到了,你不用着急。
江岸雪记得鹿湛说过,特级玩家才有面见主神的资格,且这种资格是强制性和突然性的,由不得自己不参与。
既然是终点站,难道是说
晏紫摆手道:别紧张,并不是要你们马上面见主神,而是面见主神之前的淘汰赛。主神何等尊贵,怎能叫你们全部觐见呢!终点站,所有特级玩家的修罗场,算上你总共300人,运气不好的就去死,运气好的面见主神,和主神玩游戏。赢了获得自由和财富,输了
江岸雪:等我们这波特玩死的差不多了,黄泉游戏还会产生新的特玩,凑足一定数目再被你们强制性拖到终点站见主神,对不对?
晏紫微笑着点头,又说道:其实你也不用紧张,到底是自己人,你和那些玩家不一样,主神见了你,没准你就醒了,皆大欢喜。
呵呵。江岸雪靠上椅背,唇角扯出讥讽的笑容,故作神秘,有话不好好说,说一半藏一半,好玩吗?
晏紫:祝你游戏愉快。
*
玩家死后不留痕迹,连遗书都省了。
江岸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就算明天要上刑场,今天都没啥交代的。
请林危吃了顿饭,和同事们聚了聚,又在群里跟患难与共的玩家们胡咧咧一番。下班回家,在小区门口,他看见了华芸。
华芸的打扮依旧那么艳丽,她先说了一些不咸不淡的开场白,然后突兀的步入正题:你爸最近联系你没有。
江岸雪道:联系了。
华芸当场冒火:你别接他电话,把他拉黑名单!
江岸雪没有回应,他先进入小区,看华芸没有进来更没有要走的意思,便主动邀请道:进屋坐会儿吗?
每次来江岸雪都面不改色的下逐客令,华芸楞了一下之后,简直受宠若惊,忙点头跟江岸雪回家了。
这屋子还行,冬天暖不暖和?
下班回来还没吃饭吧,妈给你做顿饭吧!
想吃什么?
江岸雪没有拒绝,也没有冷嘲热讽,他和华芸一起进了厨房,母子二人做了三道菜。
这好像,还是我第一次吃你做的东西。华芸的眼圈有些红,她用筷子夹了口肉,真好吃。
可能人之将死,到了最后关头,经历了无数风浪,江岸雪发现自己好像没有那么恨父母了。
反正是最后一顿饭了,能不能再回来还不知道。
就算回不来,他们也不会伤心,就像楼渡的爸妈一样。
哟,这戒指挺好看的。华芸放下筷子,拽过江岸雪的左手仔细观摩,惊诧道,这好像是婚戒的款式吧?
江岸雪抽回手,大大方方的承认道:嗯。
你怎么戴着婚戒?华芸一脸迷惑不解,然后突然一愣,你结婚了?
江岸雪:对。
华芸差点惊掉下巴:跟谁?你怎么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儿,对方是什么人,你怎么不跟我说?
江岸雪露出苦涩的笑容:说了您也不认识。
不认识也得跟我说,你是我儿子,突然结婚了我这个当妈的居然不知道!
他叫楼渡。
然后呢?他是干什么的,他家里几口人,父母是做什么的,感情生活是否完好?如果夫妻二人整天吵架或者离异,那对孩子的成长会造成很大的影响,会让这个人有一定程度的心理疾病,所以你
您是在说我吗?江岸雪打断华芸的话。
华芸愣住了。
江岸雪冷笑:您就想着他是不是父母离异家庭不美满,难道我的家庭就美满,我的父母就如胶似漆了?
华芸自知理亏,没有再强硬的争辩下去:好好好,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这样吧!你改天把他带来给我看看,这总行了吧?
嗯。江岸雪垂下眼眸,掩去面上那一抹失落和彷徨,有机会的话,我带他来见你。
一晃在生世界过了俩月,再度回到休息室之时,江岸雪特意调取天窗查看了南柯。
原来,南柯是利用自己的黑客技术,在爆炸之前封闭了四面八方的门窗,将木天宇困死在里面。
在这之前,江岸雪去海城找过南柯。
南柯已经不记得木天宇这个人了:我只知道自己杀死了一个悬赏榜上的玩家,原来他叫木天宇啊!
你能在他手底下胜出,挺厉害的。
南柯:我也不记得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了,就是感觉看他不顺眼,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讨厌他。江哥,咱们是不是有朋友被木天宇杀了,我这脑子记不清楚,是不是我误会了?
江岸雪没有回答他。
幽灵船那次,南柯为了团队的胜利死在木天宇的手里,而解阎用残忍的手段杀死了木天宇,如今回想,其实解阎仅仅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变态杀人欲吗?
木天宇杀南柯,解阎杀木天宇报仇,木天宇复活,再以同样的手段杀了解阎。
如今南柯又杀了木天宇给解阎报仇。
还真是冤冤相报。
休息室的气氛很是凝重,有经验的老玩家都能猜测出终点站的大概时间,也就是说,特级玩家们厮杀战开始了。
从休息室被强行拽到火车上,江岸雪看了眼四周或坐或站的玩家,没人被打马赛克,而从他们偶尔看向自己的视线来看,自己也没有被隐藏身份。
因为彼此都是特玩,总归要在游戏里互相厮杀。而且特玩都在悬赏榜上,身份信息早就公开透明了,所以也没必要多此一举在黄泉列车上打马赛克了。
与此同时,冰冷的机械声响起:
【人生就像一趟列车,有人上车,也有人必须要下车欢迎各位旅客乘坐黄泉列车。】
【列车前方到站为本次旅程的终点站,有在终点站下车的旅客,请带好您的武器,提前做好下车准备。】
小萝莉走出来,手里捧着一个塑料箱子,箱子全面密封,不透明,只有顶端有个窟窿,足以伸一只手进去。里面黑黝黝的看不见底,根据小萝莉行走间箱子里发出的不规则滚动声,应该是玻璃球一类的东西。
靠窗站着的年轻人,染着一头白毛,说道:抽签吗?
坐在桌子旁饶有兴致的抚弄彼岸花的女玩家说:准没好事儿。
小萝莉一路走过来,玩家们纷纷配合,伸手进箱子里掏来掏去,摸出一个塑料乒乓球握在手里。
当小萝莉走到江岸雪面前,他没工夫胡思乱想,也伸手进去随便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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