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消毒水的气味。

　　白色的天花板。

　　发生了什么, 前一天晚上的事情就像梦境一样。

　　眼前的画面逐渐清晰，忽略身体上残留的疼痛，大脑逐渐意识到这里是现实世界。

　　“……”

　　现实世界。

　　“醒了就赶快出院，不要被发现自己的恢复速度异于常人了。说不定会被医生围起来研究呢。”

　　身侧传来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风祭清司下意识的偏过了头, 看见天道总司靠在病房的墙上, 双手插在口袋里。

　　一如先前神出鬼没的样子。

　　风祭清司手臂支撑着自己坐起身, 靠在病床后的墙上, 张了张嘴, 想起天道总司再一次救了自己。

　　可是，感谢的话却始终说不出口。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面对这样分明受到了帮助, 却难以发自内心地感谢的情况。

　　“为什么要阻止我。”黑发少年低下了头问道，声音虚弱而疲惫，眼底是一片深潭般的冰凉。

　　“不阻止你你认为自己能赶到吗。”天道总司平静地说道。

　　倒不如说, 比起赶到，死在半路上的可能性更大。不过，按他的性格大概是哪怕明知道已经迟了, 也要赶到地点，停留在废墟前然后错过最佳治疗时间吧。

　　“或许呢。”风祭清司自己也知道没有说服力，却还是说着, 声音低的仿佛是说给自己听的一样,

　　“奥特曼不是总能创造奇迹的吗。”

　　迪迦创造了奇迹, 打败了加坦杰厄拯救了人类，为什么他不能创造奇迹去成功拯救一个人呢。

　　“在你的世界里, 也会有无法拯救的人吧。”天道总司偏过头看向了他, 说道。

　　因为他的犹疑而没能拯救的人……

　　风祭清司收紧了手心, 随着低头而垂下的刘海遮住了眼睛, “正是因为这样，才不能让它再一次发生了。”

　　“不是想去做就能做到的。”天道总司用着吩咐旁观者的语调说道，

　　“将没能拯救的人视作自己的责任，会成为你最大的弱点。”

　　不如说现在已经是弱点了。

　　“……弱点。”风祭清司轻轻重复了这个词一遍。

　　天道总司语气平稳地陈述道，“你把生命看重得大于一切，只会一味的去拯救他人的性命。”

　　病床上的少年抬起了头，语气冷静地问着，唯有快了一些的语速暴露了他没有表面上的平静。“拯救他人难道不对吗。”

　　“不，没什么不对。”天道总司说道，“失去生命，就没办法再看美丽的风景，也没办法去品尝美味的食物，就像你说的失去一切。”

　　就像天道总司因ZECT引蛇出洞的陷阱而拒绝去解决异虫的那次，风祭清司对他说的一样。

　　死亡就是这样冰冷无意义又毫无道理的事情。

　　“……所以，这就是我拯救他们的意义。”让鲜活的生命不被毫无道理地夺走，让更多人……

　　少年低低地说道，语气与其说是坚定地想要去这么做，不如说更像是觉得自己要这么做而去逼迫自己这么做。

　　“可是。”天道总司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对人来说，除了生命以外的是生活。”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注视着自己的手，复述道，

　　“奶奶曾经说过，一味的去和死神作斗争的话，会遗忘生命的意义的。”

　　放下了手，青年看向了病床上的风祭清司，接着说道，

　　“就像你做的食物一样，复刻他人的味道，没有半分属于自己的心意，仅仅是为了生存而作。”

　　“那碗茶泡饭除外。”

　　说完后，天道总司就直接开门离开了。

　　＊

　　风祭清司没有经过医院的离院复查，直接办理了出院手续，忽略了医生建议的留院查看一段时间。

　　他的身体恢复速度对人类而言还是快了些的，这一点不能被发现。

　　第一时间回了居住的地方，因为他失联了一天，一回来就被两个孩子关心的围住了，问他有没有事。

　　“清司哥哥，发生了什么吗……”鹤田谅问。

　　“没有。”风祭清司勉强地对他们勾了勾唇角，“怎么了吗。”

　　然而两个孩子的神色还是有点小心翼翼。

　　鹤田奈那有些抬头看着他，小声地补充说着，“你看起来好像……很难过。”

　　风祭清司垂下眼眸看着两个孩子，意识到他们没有自己第一次见的时候活泼了。

　　或许是失去父母的伤痛让他们被迫成长了，又或许是目前身为暂时监护人的他的失职。

　　让小孩子担心，忽略了他们个人的情感，不仅仅是对异虫的恐惧需要安抚，同样需要大人引领他们走出失去父母的阴影。

　　“不，什么都没发生。”风祭清司重新弯起唇角，揉了揉鹤田谅的头发，看着两个孩子，“今天想吃什么，我去做。”

　　＊

　　店主竹宫弓子惊奇的发现，经常在Bistro la Salle没开张的时候过来帮忙做杂务的少年今天居然在做菜。

　　虽然他是餐厅的主厨啦，但是平常也基本上只有顾客点餐的时候才会做菜吧。

　　于是竹宫弓子好奇地问，“清司，你在研究新菜吗？”

　　“只是想改良一下店里的食物的口味。”风祭清司弯了弯唇角，回答道。

　　天道总司在病房里对他说的话似乎再一次在耳边回响。

　　——如果不仅仅要为了生存而拼尽全力的话。

　　将面下锅，风祭清司想。

　　做出美味的食物，就能让身边的人开心起来吗。

　　“怎么突然想这么做了？”竹宫弓子好奇道。

　　“大概是……”风祭清司低下头，轻轻将锅里的面分散开，

　　“不想输给天道先生吧。”

　　输给天道？

　　竹内弓子背对在风祭清司，疑惑地看向了厨房另一边的日和，用眼神和口型无声地询问日和知道发生什么了吗？

　　那么久和风祭清司勉强算是比较熟悉的日和摇了摇头。

　　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风祭是今天突然开始请教她该怎么做菜的。

　　＊

　　报纸上的最新新闻。

　　某烟花工厂因安全措施疏忽问题，致使工厂产生猛烈爆炸。伤亡人数未知。

　　知名偶像酒井彻被意外卷入，不幸身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