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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唐诗里孤独漫步_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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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凝。

中军置酒饮归客,胡琴琵琶与羌笛。

纷纷暮雪下辕门,风掣红旗冻不翻。

轮台东门送君去,去时雪满天山路。

山回路转不见君,雪上空留马行处。

此诗开篇即先声夺人,风未到而声先到,狂风卷地,白草折断,即使是汉高祖的“大风起兮云飞扬”,在这样的狂风面前恐怕也得相形见绌。而下句一个“即”字,故作惊奇之语,更暗示了此等景象是中原绝难得见的。第二句为后人传诵不绝,妙处就在诗人以春写冬,以妩媚的梨花写狂暴的风雪,严寒带上了春意,肃杀浸润了娇美,非心灵如孩童般澄澈天真,焉得有此妙语?有人说:品味这千古名句,恰有一个成语可以形容——妙手回春。

紧接着,作者继续描写雪中的严寒:雪花飘飞,飞入帐幕,狐裘锦衾也无法抵挡严寒;将军的弓无法拉开,冰冷的铠甲已经无法着身。诗人此处又将镜头一转,为我们展示出塞外雪漠的苍凉浩大的画面:“瀚海阑干百丈冰,愁云惨淡万里凝。”有人评说,瀚海本指沙漠,沙漠怎么可能结冰呢?施蛰存先生也认为作者是误用了名词。我却以为,解诗似乎不必如此:飞雪漫天,堆积在大漠,看上去似乎结成了冰,诗人在这里使用了夸张手法,其实也是说得通的,更关键的是,“瀚海”一词描摹大漠之景无法替代,何必细究过多呢?

接着,作者又将镜头转到帐内,中军为朋友饯别,西域特有的乐器似乎正奏出急促繁复的乐音。宴会结束,众人走出营帐,天寒地冻,红旗居然被冻住了,无法飘动!诗人以静写动,在凝固的画面中观照运动的事物,可谓想象奇崛。在电影《黑客帝国》中,女主角崔妮蒂凌空飞起飞腿踢警察的特技,以及电影的招牌特技——尼奥的“子弹时间”特技,与一千多年前的岑参的技法可谓不谋而合:都是将运动的时间凝固,在静止中展示时间的流逝,从而取得了令人震撼的艺术效果,令人绝倒。而在岑参的诗中,白茫茫天地间那旗帜的鲜红一点,更在冷色基调上添上了一笔暖色,画面更拥有了生动感。

送君轮台,终有一别,大雪封山,但是朋友还是要在风雪中远离。汉代古诗有“步出城东门,遥望江南路。前日风雪中,故人从此去”的诗句,但是此诗的结句“山回路转不见君,雪上空留马行处”与之相比,更显余音袅袅,不绝如缕,言有尽而意无穷,让人回味,齿颊留香。

杜确《岑嘉州诗集序》说,岑参的诗“每一篇绝笔,则人人传写,虽闾里士庶,戎夷蛮貊,莫不讽诵吟习焉”。也许,世事的纷繁和忙碌使人们离简单的美丽和快乐都太远了,于是,人们从这个如孩童般天真好奇的诗人的诗句里,还可以看到最平常的事物里蕴含的美,看到自然送给人们,但是却一直被人们忽视的礼物吧。

把敌人变成人李颀

古从军行

白日登山望烽火,黄昏饮马傍交河。

行人刁斗风沙暗,公主琵琶幽怨多。

野云万里无城郭,雨雪纷纷连大漠。

胡雁哀鸣夜夜飞,胡儿眼泪双双落。

闻道玉门犹被遮,应将性命逐轻车。

年年战骨埋荒外,空见蒲桃入汉家。

冉云飞先生在《像唐诗一样生活》中说:

当异族侵略,国破家亡,不战即自行消灭,那么起来一战便是唯一的选择,这便是某些边塞诗存在的理由。但如果只是一味地歌颂铁血,那么这样的诗作即便可哄传一时,转瞬即会湮没无闻的,因为违反人性的东西,不管它表面看上去多么崇高,多么大言玄玄,终究会被弃若敝屣。

李颀,东川人,幼时住在颍阳(今河南许昌)。《唐才子传》说他开元二十三年中进士,任新乡县尉。但是“性疏简,厌薄世事”,喜欢修道,服食丹药,他的诗“发调既清,修辞亦秀。杂(言诗)歌(行体)咸善,玄理最长,多为放浪之语,足以震荡心神”。看来他在诗歌史上主要是以隐士诗人的面目出现的。施蛰存先生的《唐诗百话》中选评的是他的《渔父歌》,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而事实上,李颀最为后人称道的还是他的边塞诗,其中成就最高的就是这首《古从军行》。

战争的本质就是反人性的,不管这战争披上的是什么外衣。在正常情况下,平民百姓是不愿意打仗的,在面临战争的时候,普通百姓感觉的往往是费解和茫然。雷马克的《西线无战事》中,谈到战争的起因时,几个普通的士兵曾有这样的一段对话:

“(战争的起因)大多是由于一个国家严重地侵犯了另一个国家。”阿尔贝特答道,带着轻微的骄傲神情。

于是恰登装出十分迷茫的样子:“一个国家?这我可不理解。德国的一座山不可能去侵犯法国的一座山。或许说一条河流,一片树林,一块麦田,都不可能去冒犯别人家的。”

“你是真的那么愚蠢,还是故意捉弄我呢?”克罗普喃喃地抱怨着说,“我根本不是那样说的。一个民族侵犯了另一个民族……”

“那么在这里,根本就没有我的事儿,”恰登答道,“我自己并不觉得有人侵犯了我。”

“那就让我来告诉你吧,”阿尔贝特有点气恼地说,“这根本不是由你这样的乡下佬来决定的。”

“这么说,我就马上可以回家去啰。”恰登固执地说,我们大家都笑了。

回家是不可能的,因为听说军队思归的消息,汉武帝马上派出使者守住了玉门关,阻挡士兵回到家乡。关于战争的起因,这些昨天还是教师、理发师或者铁匠的普通士兵当然更不知道,也许只是因为皇帝喜欢大宛的千里马,或者是想尝尝西域葡萄的滋味,于是,无数无辜的将士就要为之而付出自己的生命,无数的家庭也要饱尝失去亲人的痛苦。

这些秘密,当权者是不会告诉这些老百姓的,士兵们只会被告知:战壕那边的是敌人,是十恶不赦的恶棍,是杀人不眨眼的魔鬼,《西线无战事》中的那些士兵们在学校的时候就被这样的观念不断洗脑,有人力图消灭他们头脑中敌人与人的任何联系,将生命模糊化,将敌人符号化,直至妖魔化。目的只有一个:消灭士兵们的人性,使其能更好地为反人性的战争卖命。《西线无战事》中,当士兵博伊在战壕里刺死了一个法国士兵的时候,他从垂死的士兵的衣袋里翻出了他与他家人的照片,对着慢慢咽气的敌人,博伊充满忏悔地说:

从前,对我来说,你不过是一个抽象概念,一个活在我头脑里的逻辑联想……我刺向的,正是那个联想。可是现在,我才看到你是一个像我一样的人……为什么他们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们,说你们也和我们一样是一些可怜的人,你们的母亲也像我们的母亲一样在着急,我们都一样怕死,也一样会死,一样会痛苦。饶恕我吧,伙伴,你怎么会是我的敌人呢?

博伊开始明白了,敌人原来也是人,李颀也明白了,战争不管对男人还是女人,对己方还是敌方都是残酷的,战场的这边,是“年年战骨埋荒外”,战场的那边,是“胡儿眼泪双双落”。这两句诗超越了唐代所有的边塞诗的高度,向着一片咬牙切齿的杀声中发出了微弱但是又尖锐的质问:“敌人不是人吗?”那些被当权者蓄意模糊化的生命开始清晰,人性的光辉开始在血泊中升起。可惜,他的质问被排山倒海的战鼓声湮没了,他的这首诗甚至也不为很多人重视,在一些评论家眼里,李颀成就最高的似乎还是那些游仙访道的诗。这不仅是李颀的悲哀,也是中国人的悲哀。一个无法把敌人当人的民族,也不可能把自己人当人的,因为人一旦失去了人性,必将堕入魔道,万劫不复。而为了将反人性的战争合法化正义化,敌人不但被符号化,更是被妖魔化,当权者总是高声叫嚣“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外族都被冠以“蛮夷”的称号,其实也就是在赤裸裸地宣布:敌人不是人,而是与猪狗无异的动物,对待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对待敌人,就应该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残酷无情……崇高的人性和伟大的生命关怀,在这里已经成为迂腐和不切实际,残暴和屠戮被披上了神圣的外衣供上神坛,外衣上绣着金色的字样,有“民族”,有“国家”,有“正义”,有“勇敢”,唯独没有“人性”。

说到这里,我想起了一个流传很广的故事,兹转录如下:

把敌人变成人

(转引自摩罗博客)

1944年冬天,两万德国战俘排成纵队,从莫斯科大街上穿过。所有的马路都挤满了人。苏军士兵和警察警戒在战俘和围观者之间。围观者大部分是妇女。“她们当中的每一个人,都是战争的受害者。或者是父亲,或者是丈夫,或者是兄弟,或者是儿子,让德寇杀死了。”“妇女们怀着满腔仇恨,朝着大队俘虏即将走来的方向望着。当俘虏们出现时,妇女们把一双双勤劳的手攥成了拳头,士兵和警察们竭尽全力阻挡着她们。”生怕她们控制不住自己的冲动。

这时,一位上了年纪的妇女,穿着一双战争年代的破旧的长筒靴,把手搭在一个警察肩上,要求让她走近俘虏。她到了俘虏身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印花布方巾包裹的东西。里面是一块黑面包。她不好意思地把这块黑面包塞到了一个疲惫不堪的、两条腿勉强支撑得住的俘虏的衣袋里。于是,整个气氛改变了。妇女们从四面八方一齐拥向俘虏,把面包、香烟等各种东西塞给这些战俘。

这是叶夫图申科在《提前撰写的自传》中讲的一则故事。在这个故事的结尾,叶夫图申科写了这样两句话:“这些人已经不是敌人了。这些人已经是人了……”

究竟是把敌人变成人,还是把人变成敌人,这里体现了人类灵魂走向的两种可能性。一种走向通往天使,一种走向通往魔鬼。

寂寞于神灵和人群之间李白

月下独酌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

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

醒时相交欢,醉后各分散。

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763年,一个叫李白的诗人去世了,有人说他是病死的,也有人说,他是醉酒之后,跳入水中捉月亮而溺死的。很多人相信后一种说法,因为,李白自己说过,他很早就想这样做了。

李白说,他“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又疑瑶台镜,飞在青云端”。那时候的月亮,大概是清澈的,如清澈的水,如孩童的心。从那时开始,月亮就成了李白最好的伙伴,在他思念家乡的时候,举头就可见月光如水,静静地听自己倾诉乡愁:“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静夜思》)在朋友离去的时候,峨眉山的半轮残月能超越自己的视野,替自己给独行的朋友照亮:“峨眉山月半轮秋,影入平羌江水流。”(《峨眉山月歌》)游玩的时候,镜湖上的月亮陪着他飞渡湖水,寻仙访道:“一夜飞渡镜湖月。”(《梦游天姥吟留别》)在访友的时候,月亮是诗人最好的伙伴,跟随着诗人的脚步:“暮从碧山下,山月随人归。”(《下终南山过斛斯山人宿置酒》)在出征的时候,天山明月照亮将士的铠甲,反射兵器的寒光,也映出思妇愁苦的泪痕:“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关山月》)

于是,在一个春天的夜晚,诗人在花丛中,摆下了一壶酒,头顶月光如水,脚下疏影横斜,但是,没有人陪着他一起酣饮。似乎所有的诗人都曾经有过这尴尬的寂寞和孤独的时刻,陶渊明曾说:“欲言无予和,挥杯劝孤影。”(《杂诗》)菊花主人在没有朋友的时候,只好跟自己的影子喝酒,而李白没有朋友的时候,自然不会忘记自己最好的朋友:月亮。加上自己的影子,于是竟有三人之众,也算很热闹了。

对诗人来说,孤独是结果,也是原因,当他们用缪斯的眼神俯瞰奥林匹斯山下的芸芸众生时,他们并没有意识到,他们已经与众生相隔太远;而他们又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神灵,于是,诗人的肉体还留在凡尘,而他们的灵魂已经上升到了天际,与天地同寿,与日月齐辉。而兼具肉体和灵魂的诗人,就在神灵与人群之间寂寞着。

月亮是不会喝酒的,因为他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灵的象征,只会用单纯的静穆的目光,看着这个喧嚣的世界;影子很活跃,但只是跟着诗人的脚步亦步亦趋罢了,如诗人身后众多的崇拜者,他们可以随着他大笑,随着他大哭,但是却没有资格与诗人平等地坐在桌旁,与诗人对饮。此时,虽有三人之众,诗人还是孤独的,因为,这三人,其实都只是他自己。

影子,既是低于诗人的众生,也是曾经的诗人,是他的源头;月亮,既是高于诗人的神灵,也是他神性的自我,是他内心梦幻和理想的写照,而诗人就在这过去的我、现在的我、神灵的我中间徘徊着、凌乱着、寂寞着、孤独着。弗洛伊德说,每个人都有三个自我:本我、自我和超我,而影子就是李白的本我,月亮,就是李白的超我。灵魂对超我的念念不忘与肉体无法摆脱本我的羁绊,是诗人孤独的原因,也是诗人伟大的源泉。正是这种灵与肉的冲突使他们将灵魂无限地接近伟大与崇高,又不得不随时受着尘世凡俗的困扰,他们意识到自己的孤独,却无法摆脱孤独。

佛家在面对这种孤独的时候,采取的办法是摒弃肉身,于是肉体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副臭皮囊,唯有精神才是永恒和崇高的。李白是道士,道家希望把肉体修炼得和精神一样轻灵,一样无拘无束,于是,可以驾鹤归去,可以白日飞升。李白一直做着这梦,所以“且放白鹿青崖间,须行即骑访名山”,可是白日飞升终究只是一个渺茫的梦,内心的挣扎却是永远的。

人们说,李白是谪仙,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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