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吉安为尽快给那位未曾谋面的省长留下“我办事、您放心”的良好印象,于办公室稍作停留后,目光落于桌上的通讯录,旋即使用办公桌上的座机致电办公室主任,要求其通知公安局各科室及下属单位负责人,以及局班子成员,于下午三点召开碰头会,主要议程为听取各部门工作汇报。
下午还是那间会议室,当黄吉安在办公室主任的陪同下最后一个到达会议室时。里面虽然没有上午的人多,但是也坐了不少警察,与上午不同的是在一群制服中间也有几人穿着便装在参加会议。
其实公安局并不是所有警察都穿着警服上班,也有部分警察是长期便装的。比如便衣警察,也就是是治安支队和刑侦支队的警察他们平常也会穿便装,其主要目的是在?案件侦破和预防犯罪时?,为了更好地隐蔽身份,深入车站、码头、地铁、商圈等案件高发区域,开展秘密侦查、打击盗窃、诈骗、猥亵等违法犯罪行为。另外还有部分不直接参与一线侦查任务的内勤、行政或后勤岗位的民警也可能因工作需要穿着便装办公。
黄吉安也注意到了这种情况,他也清楚这些穿便装的警察是为什么穿便装,要是原来的黄吉安,说不定还会参与其中,毕竟一身警服穿在身上是很威风,但是前文说了,与黄吉安他这个年纪一般的同事都是白衬衫了,就自己还穿着两毛二的藏蓝色,所以原来的黄吉安除了在厅里参加一些大型活动时穿警服外,其余时间都是便装在身。但是现在的黄吉安是谁呀,他是楚州市局的新一哥,他已经是白衬衫了,是三级警监了,所以他要开始定规矩了。
黄吉安面无表情地走到主位坐下,将手中的保温杯轻轻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原本还有些嗡嗡私语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他没有急于开口,而是缓缓扫视了一圈在座的每一个人,目光锐利如鹰,仿佛能穿透人心。无论是穿着笔挺警服的科室领导,还是身着便装的刑侦、治安骨干,在他的注视下,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黄吉安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要让所有人都明白,今天这个碰头会,就是自己立规矩的会。他清了清嗓子,低沉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响起:“人都到齐了吧?办公室点一下名。”
等办公室主任向他汇报说人都来齐了,黄吉安满意的点了点头,他认为今天下午的会没有人请假就是最好的开端,至少说明大家对他这位新一哥还是抱有敬畏之心的。他端起保温杯,轻轻呷了一口温热的茶水,目光再次扫过全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天召集大家开这个碰头会,一来是想听听各部门近期的工作情况,了解一下局里的基本盘;二来也是想借此机会,和大家明确几条工作纪律,有些规矩,从今天起,必须立起来,并且严格执行下去。”
说到这里,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众人的反应。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他的下文。黄吉安对此很满意,继续说道:“先说说着装问题。”他的目光在几位便装人员身上短暂停留,“我知道,咱们公安工作性质特殊,有些同志因为工作需要,比如刑侦、治安的一线侦查员,穿便装是为了更好地开展工作,这个我理解,也支持。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加重了几分,“这并不意味着着装可以随心所欲,毫无规范。”
“从明天开始,我要求:所有在机关内部办公、不直接执行秘密侦查任务的民警,包括各科室、各直属单位的领导和普通民警,在工作时间必须规范穿着警服。特别是我们局领导班子成员,以及各科室的主要负责人,要带头垂范。警服是我们警察身份的象征,是责任和使命的体现,穿上它,就要有警察的样子,就要时刻牢记自己的职责。”
他看到底下有人微微蹙眉,似乎想提出异议,但在他锐利的目光下,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黄吉安知道,改变多年的习惯必然会遇到一些阻力,但他必须坚持。“我知道,有些同志可能习惯了穿便装,觉得自在。但自在不能建立在纪律松弛的基础上。一个单位,一支队伍,没有严明的纪律,就没有战斗力。从着装这件小事抓起,就是要重塑我们楚州公安的精神面貌,让大家时刻绷紧纪律这根弦。”
“当然,对于确实因工作需要必须着便装的,比如正在执行特定侦查任务的同志,需要提前向分管局领导报备,说明情况。但这必须是少数,是特殊情况,而不是常态。办公室要牵头制定一个详细的着装管理规定,明确哪些岗位、哪些情况下必须着警服,哪些情况下可以申请着便装,以及警容风纪的具体要求。下周一,我要看到这个规定出台,并且从下周一正式开始执行。督察处到时加大督查力度,到时候,我会不定期到各科室、各单位去检查,发现有违反规定的,无论是谁,一律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说完这番话,黄吉安没有给众人过多消化的时间,立刻转入下一个议题:“着装问题就先说到这里,这是我立的第一条规矩。下面,我们言归正传,请各部门负责人依次汇报近期工作。汇报要简明扼要,突出重点,讲问题,讲困难,也要讲思路,讲措施。从刑侦支队开始吧。”他将保温杯往桌前推了推,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了一副认真听取汇报的姿态,显然,这场立规矩的碰头会,才刚刚进入正题。
让人没有想到的是,这场会一开就开到了晚上七点才散。散会后,黄吉安让刑侦支队的张磊留了下来,他要单独跟张磊谈话。下午听取汇报时,黄吉安就属听张磊汇报最为认真,毕竟省长公子涉及的跳楼案是刑侦支队在负责,所以散会后他就把张磊留下来准备插手这件事了。
等张磊上前坐下来后,黄吉安直接问道:“张支队,刚才听汇报时,你们支队正在负责的那起坠楼事件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张磊听完黄吉安的问话后眉头皱得更紧了,没想到黄吉安对这起案件竟然感兴趣,不过一联想到赵彤的特殊身份以及黄吉安的突然空降,他基本了解黄吉安问这的目的是什么了。但是他还是声音洪亮地说道:“报告黄局长,近期我们正在查办的那起非正常死亡案件目前正在查办中。”
黄吉安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哦?非正常死亡?具体什么情况?有什么疑点吗?”
张磊看了黄吉安一眼,沉声道:“目前初步调查显示,死者是京城中成公司老总刘志成的私人助理,粤省人,入职中成公司还不到两个月。目前勘察发现,死者坠落时已经昏迷,并且在死者身体内发现了特指?γ-羟基丁酸痕迹,不排除他杀的可能。我们正在全力调查中。”
黄吉安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地说:“哦?他杀?有什么证据吗?年轻人嘛,一时想不开,情绪激动跳楼自杀也是常有的事。再说你刚才说发现她身体内有特指?γ-羟基丁酸的痕迹,会不会是她有可能吸毒后产生幻觉导致坠楼?”
张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黄局长,我们是根据现场勘查和初步调查得出的判断,不能轻易定性为自杀。并且也没有发现死者有吸毒史,在没有找到确凿证据之前,任何可能性都不能排除。”
“哦?是吗?”黄吉安放下茶杯,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张队长,我知道你业务能力强,破过不少大案要案。但有时候,经验主义是会害死人的。对于这种看似复杂,实则可能很简单的案子,我们要学会抓大放小,不要在一些细枝末节上浪费太多精力。毕竟,我们公安的警力是有限的,要把精力用在刀刃上,去侦破那些真正危害社会稳定的大案要案。”
他这番话,明着是在提醒张磊,实则是在暗示他不要在这个案子上较真。
张磊的拳头在桌子底下悄悄握紧了,他强压着怒火,沉声道:“黄局长,我认为,任何一起人命案,对死者家属来说都是天大的事,对我们公安来说,也都应该全力以赴去查明真相,给死者一个交代,给社会一个交代。这不是什么细枝末节。还有,这起事件发生后,市委李书记和市政府姚市长都亲临现场作了指示,所以......”
张磊后面话没有说完,但是潜意识里的意思很明白了。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黄吉安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威严。他死死地盯着张磊,一字一句地说道:“张队长,你千万不要用市委领导来压我,你要知道,领导根本不了解我们公安工作的严谨性,我不希望我们内部搞些不好的判断而影响领导们的思路。还有我知道你对工作负责。但我是局长,在这里,我说了算。这个案子,暂时先按意外事件处理,让你们支队的人把精力腾出来,去处理其他更重要的事情。”
“黄局长!”张磊猛地站了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这不符合程序!也不符合我们公安的职责!我们不能……”
“够了!”黄吉安猛地一拍桌子,打断了张磊的话,“我不想再重复第二遍!怎么,我的命令,你敢违抗吗?”
他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压,张磊紧咬着嘴唇,脸色涨得通红,眼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但最终,他还是缓缓地坐了下去,只是胸口依旧在剧烈起伏。
黄吉安满意地点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扫视了一眼张磊,冷冷地说道:“我知道,有些人可能对我的决定有意见。但我要告诉你去告诉大家,在楚州公安局,我黄吉安说了算!谁要是敢阳奉阴违,或者给我捅娄子,别怪我黄吉安不讲情面!”
说完,黄吉安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只留下站在会议室里的张磊。张磊不知道站了多久,离开时狠狠地一拳砸在了会议室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知道,一场风暴,已经在楚州市公安局悄然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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