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一声“嫂子”惊得久田奈绪晃了晃, 差点从玻璃窗上摔下来。

　　女孩向她张开双手，这个动作想表达的意思非常简单。

　　久田奈绪从窗台跳下来，手足无措地将孩子拥入怀中, 熟悉的鸢紫发色，眼睛圆溜溜的，有点像自己的男朋友——性转幼年版本。

　　她不敢使劲，完全是虚搂着, 小生命脆弱又无辜, 她担心自己拢拢手臂, 都有将孩子肋骨掐断的风险。

　　好奇怪啊……

　　这孩子是幸村君的妹妹吗？

　　惊恐和害怕的情绪一股脑地涌上来，幸村友加里紧紧揪住眼前人的衣角，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呜呜呜, 嫂子抱抱！”

　　刚刚直面可怖的咒灵，的确需要一个拥抱来给予足够的安全感。

　　久田奈绪蹲下身，将孩子抱起来, 让她趴在自己的肩膀上。

　　她需要确认一件事：“你叫幸村——”

　　“友加里，六岁。”幸村友加里勾着奈绪的脖子, 含含糊糊地带着哭腔。

　　湿漉漉的小脸紧贴着，温热的眼泪顺着脖子往下流淌，久田奈绪不由得想往后退一退, 被小女孩搂着更紧了，像八爪鱼一般扒在她的身上。

　　好吧，这是幸村君的妹妹。

　　久田奈绪语气尽可能放轻放柔：“友加里小朋友你好, 我叫久田奈绪，怪物被我打跑了, 你已经安全啦！”

　　幸村友加里哭着打个嗝：“……还会回来吗？”

　　“不会哦。”都被她碾成灰了, 没有复原的可能, 她拍了拍小女孩的后背，“友加里非常勇敢哦，怪物再也不会回来的。”

　　幸村友加里喘着气：“哥哥呢？我想哥哥了。”

　　啊？

　　话题是怎么跳转的？

　　久田奈绪一下又一下地抚着她的背：“幸村君在外面等友加里，姐姐带你去找他。”

　　幸村友加里泪眼朦胧地看着她：“我也姓幸村，可是你叫我友加里，为什么要喊哥哥的姓氏？”

　　电视剧里生疏地喊姓氏的都是预备分手离婚的情侣，面和心不和的那种。

　　久田奈绪好声好气地说：“抱歉，是阿市在等友加里，我们等等就去找他。”

　　幸村友加里渐渐平息下来，她仍然死死地抱住对方。

　　灰原哀淡声提醒：“你的手机在震动。”

　　久田奈绪单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摸出手机，来电的是靠谱的伊地知先生：“摩西摩西，已经解决。普通人无伤亡，实力三级接近二级这样子……嗯，文字报告就交给你，辛苦了。”

　　她简单地汇报此次任务，在挂电话前，她突然叫住对方：“麻烦搜集的资料发我一份，谢谢。”

　　“灰原！”柯南领着步美跑上三楼，他还拖着一个昏迷的成年人。

　　已经遗忘掉有同僚的久田奈绪：……

　　她回拨电话：“补充一下，派个人来这边，有个四级咒术师受伤了，没有生命危险。”

　　现场有四个小孩子，她需要处理后续，之前一直交给辅助监督的久田奈绪有些头痛。

　　看得出来柯南和另外两个女孩是一起的，现在就剩下幸村君的妹妹了。

　　她要怎么解释呢？

　　步美两眼发亮：“姐姐是魔法少女吗？”

　　这群孩子直面她祓除咒灵现场。

　　“对。”她将手指竖起，点了点嘴唇，“我今天违背了魔法界准则，可能要拜托你们别说出去。”

　　在久田奈绪眼神示意下，柯南率先大声道：“我知道了！姐姐是魔女，在执行秘密任务，我听说外头有天乃铃音在追捕姐姐？我们愿意签订魔法契约，肯定不会把姐姐的行踪透露出去的。”

　　……天乃铃音？

　　也行吧。

　　魔法少女的暗杀者，莫名其妙地背上一顶锅。

　　有一个孩子表态，剩余的人接二连三地应和。

　　咒力汇聚到手指，指尖发出蓝色亮光，久田奈绪将发光的手指在每个孩子眉心点一点：“阿布力阿布力——biu！”

　　嘀咕一下她也不太懂的魔法契约。

　　真正的咒术界使用的是束缚保密，这些都是孩子，她当然不会设下束缚，与他们交换什么代价。

　　久田奈绪故作玄虚道：“契约结束，随意将今天的事情说出去，就会发生可怕的事情。”

　　步美眼角含泪，担心地问：“天乃铃音那么强，姐姐能不能打得过，打不过怎么办？”

　　她超级喜欢这个帅气地救下他们的大姐姐。

　　久田奈绪面带微笑，说出可怕的话：“会死掉哦。”

　　怀里的幸村友加里抓得更紧了，她呜呜呜地说：“我不要嫂子死掉。”

　　好不容易小女孩平息下来，这回又呜哇地啜泣，久田奈绪不得不眼神示意柯南把他的小伙伴带走。

　　救命，她真的一点都不会哄孩子！

　　灰原哀淡声提醒：“小孩子需要安全感，你别吓她，可以转移一下注意力。”

　　一个小女孩说育儿经验说得头头是道，这场面有些滑稽，但是这会儿久田奈绪没功夫吐槽。

　　人走得差不多后，久田奈绪才开口道：“其实我一点也不弱哦，不会那么容易死掉的。”

　　幸村友加里揪住她的衣角，她哭的时候不是惹人厌恶的哇哇大闹，相反，除了发出一点呜咽声，眼泪吧嗒吧嗒地掉落。

　　两兄妹长得过分相似，她有一瞬间自己在欺负年幼版幸村君的错觉。

　　幸村友加里揉了揉眼睛，抱着她的脖子，再一次重申：“我保证，谁问都不会说出去的。”

　　浅薄的育儿知识好像说过小孩子的手很脏，不能瞎揉眼睛，久田奈绪抓着她的手，含笑：“谢谢友加里。”

　　幸村友加里眼泪停了下来，抿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嫂子可以告诉我那是什么怪物吗？”

　　“不用叫嫂子，叫我奈绪姐姐就好了，”久田奈绪不自然地轻咳一声，“那些怪物源自人们的负面情绪，姐姐负责消灭它，所以友加里要开开心心才行。”

　　幸村友加里瑟缩一下：“大人们看不到吗？哥哥看得见吗？”

　　“大概率是看不到的，是只有小孩子能看见的妖怪哦！”久田奈绪将她的泪水一点点蹭掉，“友加里的哥哥也不知道呢，他是一个普通人，怪物太可怕了，不能吓到幸……阿市。”

　　幸村友加里想起哥哥有些羸弱的身体，再对比现在单手稳稳地抱着她的嫂子，她认同哥哥需要嫂子保护的说法。

　　“对，不能吓到哥哥。”幸村友加里信服地点点头。

　　久田奈绪想起灰原哀走前的提醒，转移小孩的注意力，不能让她总想着咒灵怪物的事情。

　　“姐姐送你一个小礼物，会一直保护友加里的哦！”她轻声说，“手伸出来。”

　　幸村友加里乖乖地伸出手，久田奈绪将手覆盖在她手上，空气刮起旋风，巴掌大的小旋风稳稳当当地停在她的手掌心，原地盘旋，凉飕飕的。

　　“哇！”

　　幸村友加里的眼睛因为兴奋而发亮，她僵直着手一动不敢动，生怕这个旋风一下子被吹跑。

　　久田奈绪小小地微笑一下：“小魔法，三分钟内它不会消失的，你尽情玩。下一次见面，送你一个真正的旋风。”

　　幸村友加里宣布：这就是自己的亲嫂子，她永远爱会魔法的嫂子！

　　太酷了吧！

　　小孩子忘性大，和旋风玩了一会儿，已经将有关怪物害怕的情绪忘得差不多了。

　　*

　　幸村精市花费一番功夫才到友加里学习钢琴的兴趣班。

　　平常车水马龙的街道完全堵塞，警车的笛声此起彼伏，几个荷枪实弹的警员在隔离警戒带外不断穿梭，红□□不断闪烁。

　　他向警官陈述：“我的妹妹在里面，幸村友加里，紫色头发，六岁。”

　　与往常记录的警员不同，这次警官完全没动，而是目光复杂地看着三层建筑，“已经有专业人员进去处理了。”

　　幸村精市正想问多几句，接着有道清脆的声音在呼喊——

　　“哥哥！”幸村友加里兴奋地将手臂举起来挥舞。

　　被警戒线拦住的幸村精市抬头，最先看见的是单马尾高扬的久田奈绪，再接着找到她怀里的妹妹。

　　他胸膛剧烈起伏，看见女友的瞬间却安心下来。

　　奈绪刚刚接了一个电话然后跑掉做任务。

　　专业人员奈绪

　　他可以确信，奈绪会保护好所有人。

　　……

　　久田奈绪将孩子放下来，幸村友加里一下子窜到哥哥身边，幸村精市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除了衣服有些凌乱，什么问题都没有。

　　幸村精市理了理妹妹的衣襟：“友加里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幸村友加里：“嫂子超级酷，她救了我和另一个小姐姐！”

　　精神状态有些亢奋。

　　警员朝久田奈绪鞠躬敬礼：“辛苦您了，非常感谢。”

　　这就过分惹眼了。

　　久田奈绪轻咳一声，随意地摆摆手：“能力所及。”

　　幸村精市给母亲报平安后，他定定地注视着女友，顿了顿：“累了吧？”

　　久田奈绪咽了咽唾沫，她视线飘忽了一下，注意到幸村精市空空如也的手。

　　她没有回答上一个问题，转而道：“我们的东西呢？野餐布、零食、交换的礼物，幸……阿市不会忘了吧？”

　　隔壁的小朋友目光如炬，她不自在地换了一个称呼。

　　尾音微微上调，辗转反侧勾勒在空气中，就像伊甸园的苹果，散发着阵阵诱人的清香，顷刻间就突破了他心灵的防守，勾勒起那沉埋心底让人欢欣的涟漪。

　　幸村精市笑着伸出手：“在公园，现在回去拿吧。”

　　两人的十指交扣，动作熟稔而自然，仿佛已经牵过了成千上万遍一样。

　　留在原地的幸村友加里：桥豆麻袋！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