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冠上的幽灵纵身跃下。
它修长的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残影,一口卡进伊万还在胡乱挥舞的右手腕关节里。
尖锐的犬齿直接切断了腕部肌腱。
幽灵顺势向下一扯,利用自身的重力将伊万壮硕的身体猛地向前一栽。
几乎在同一时间。
埋伏在掩体下方的踏雪从雪堆里轰然暴起。
它后腿在冻土上蹬出两个深坑,整个身子腾空而起,两只前爪扒住伊万的肩膀,对准暴露出来的颈动脉狠狠掼了进去。
滚烫的鲜血喷洒在周围的岩石上。
伊万的喉管被完全咬断,身体在地上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很快便变成了一具僵硬的尸体。
陈放提着步枪大步冲出树林,跑到空地中央,一把攥住韩老蔫的棉袄后领,将他硬生生拖回了白桦树后的安全死角。
韩老蔫疼得直倒抽凉气,老脸全白了。
陈放蹲下身,左手掏出后腰的剥皮小刀,干脆利落地挑开了韩老蔫左腿上被血浸透的裤管。
小腿肚上的伤口触目惊心,整整削掉了一大块肉,森白的腿骨茬子直接露在外面。
陈放解下绑腿布,在韩老蔫膝盖上方打了个死结止血,又抓起一把干净的积雪按在伤口周围降温。
处理完这些,陈放转身走向崖壁。
追风和磐石已经在那边警戒。
陈放看了一眼地上死透的伊万,伸手将那挺pKm机枪拎了起来,顺便从特务腰带上扯下了一部黑色的方形铁盒子。
他带着缴获的装备回到树下,把东西扔在雪地上。
韩老蔫靠着树干,看清那挺造型夸张的苏式机枪和上面碎裂的夜视仪残骸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帮王八犊子,连这种铁疙瘩都扛进长白山了?”
陈放没有搭茬,目光突然紧紧盯住了地上那个黑色的方盒子。
那是一部苏制单兵对讲机。
此刻,对讲机顶端绿色的信号灯闪烁了两下,突然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紧接着,扬声器里传出一阵刺啦刺啦的电流声。
在这荒郊野外的暴风雪中,一个粗犷且带着浓重鼻音的俄语男声极其突兀地响了起来。
“三号哨位,立刻报告情况!”
“三号哨位,听到回答!”
“伊万,你那边什么情况?为什么开枪!”
韩老蔫靠在白桦树后头,疼得直打哆嗦,左腿断茬处的血一股股地往外冒。
他一句老毛子的话也听不懂。
但那对讲机里暴躁的语气谁都听得出来。
韩老蔫那张因为失血而惨白的脸,这下连一点血色都没有了。
他粗糙的手指抓着雪地,强忍着剧痛喘气。
“陈小子……你别管我了,赶紧往回跑!”
“告诉老王,老毛子的大部队就在沟里,让他们带着全村人往大山外面撤!”
陈放没有搭腔。
他转身,大步走到伊万那具仰面朝天的尸体旁边,左手直接一把抓起了掉在雪窝子里的对讲机。
红灯还在一下一下地闪。
对面的俄语语速明显加快,透着一股压抑的暴怒,甚至传来了拉动枪栓的金属脆响。
陈放左膝弯曲,单腿跪在被血水染红的冰面上。
左手五指猛地张开,像铁钳一样钳住了伊万那被咬断的脖颈。
大拇指和食指准确地扣住了气管的软骨环,用力往下一挤压。
伊万胸腔里残存着一口没吐干净的浑浊气体,被陈放这么一压,那股气直接顺着破裂的气管顶了上来。
“呼噜——喀喀喀……”
一股夹杂着粘稠血泡和碎肉的咯痰声,从尸体烂泥一样的喉咙里生硬地挤了出来。
在这漆黑的雪夜里,这动静听得让人后脊梁直发冷。
紧接着,陈放的大拇指按下了对讲机侧面的通话键。
他没有开口说半句俄语,而是微微仰起头,口腔内部迅速收缩改变。
舌根用力抵住上腭,腮帮子的肌肉以高频率的微小幅度开始震颤。
“咔嚓……嘶啦……”
极其逼真的撕裂声、扯断血筋的声音,顺着对讲机的麦克风毫无保留地传了过去。
这还没完。
陈放的喉结快速上下滚动,鼻腔共鸣,发出了一阵阵低沉而贪婪的进食呜咽声。
中间甚至还穿插了呲牙威吓的“呜噜噜”低吼。
对讲机那头瞬间鸦雀无声。
足足过了五六秒,那个粗犷的男声才再次炸响。
“该死的野狼群!伊万被畜生咬了!”
“阿尔法小队!立刻带上你们的宝贝,去三号哨位!把那群长毛的杂种全给我撕成碎片!”
陈放左手大拇指一松,果断切断了通话,顺手把这块黑色的铁疙瘩塞进了大衣的内兜里。
韩老蔫整个人都看傻了。
他打了一辈子的猎,跟山里的野狼群斗了几十年,刚才陈放嘴里弄出来的那些动静,连他这个老猎户都差点以为背后真的扑上来一群正在抢食的饿狼。
“大爷,别发愣了。”
陈放一把托住韩老蔫的胳膊窝,将他整个人架了起来。
韩老蔫因为失血太多,身子轻得像片枯叶,连站稳的力气都没了。
在距离这里不到二十米的地方,有一处天然的岩石裂缝,外面被一棵老松树挡得严严实实,是个绝佳的隐蔽点。
陈放半拖半抱,把韩老蔫弄进了那道狭窄的石缝里。
“把衣服裹紧。”
陈放直接将自己那件被打穿了几个窟窿的绿军装大衣扒下来,套在了韩老蔫身上。
韩老蔫刚才趴在雪地里被冻透了,现在牙关咔咔直打架。
“陈、陈小子,你干啥去?”
他一把攥住陈放的胳膊,老眼通红。
“对面可是成建制的老毛子兵,刚才那匣子里都叽里咕噜喊人了!”
“喊人来送死罢了。”陈放语气很平静。
他左手把大衣的领口往中间紧了紧,严严实实地挡住灌向脖子的冷风。
随后,转身走到石缝外面,抓起几把干净的松软积雪,仔仔细细地将韩老蔫爬行留下的血迹和气味全部掩埋覆盖。
最后,他又折断了几根新鲜的松树枝压在上面。
那股浓烈的松树油子味,刚好能将散不出去的血腥气盖住。
做完这一切,陈放重新握紧了手中的五六半步枪,隔着枯树枝,压低声音丢下一句。
“韩大爷,你在这待着别出声,剩下的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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