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皇甫嵩与卢植同时举杯祝贺,鲁肃和法正也忙跟着动作。
储君乃国本,太子确立,对于稳定朝野和延续国祚意义重大,确实是值得庆贺的大喜事。
刘辩与他们共饮了一杯,接着摇头笑骂起来,道:
“只是太子着实顽劣,朕听说他在东宫没少折腾,都骑到太傅头上去了,真是胡闹!”
让王允老登当储君之师是他这辈子做过最错误的决定,根本管不住。
皇甫嵩挺直腰板,拍着胸脯,眉飞色舞的保证道:
“陛下别担心,老臣兼任太子太傅,等回了洛阳定当严格教导!”
刘辩挑着眉狐疑问道:“能行吗?”
皇甫嵩吹胡子瞪眼,“老臣治军多年,麾下多少刺头兵将都给捋顺了,肯定能帮陛下培养出贤名的储君,岂是那只老山羊可比?”
卢植噗嗤笑出声,抚须连连摇头。
刘辩哈哈笑道:“好!有大将军这句话,朕就安心了,太子教导之事,朕便全依仗大将军了!”
鲁肃跟着大伙一起傻笑。
只觉得这里气氛松快,以前在江东从来没出现过这样的场景。
他突然想起皇甫嵩话里的称呼,心中疑惑,趁众人举杯之际,微微侧身,压低声音问身旁的法正。
“孝直,大将军方才所言老山羊是指?”
堂堂大汉储君,和只山羊待在一起,还是只老山羊,画面太美不敢细想。
法正正小口啜饮着温酒,摇头道:
“我哪清楚?不过听大将军的口气想来是朝中的太傅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猜的,你别在外面乱说。”
毕竟前面天子说什么太傅教导太子失职,后面皇甫嵩就提到了老山羊,应该说的是同一个物种。
鲁肃张着嘴巴好一会,然后赶紧以袖掩口,轻咳一声噤声不语。
若真是说太傅,他最好还是当做啥都没听见。
在他观念里太傅是国家重臣,百官之首的存在,别说议论起外号了,直呼下其名都是大不敬。
传到正主耳朵里被盯上,死字都不知道怎么写。
两位小年轻正襟危坐,亭内的刘辩与皇甫嵩他们笑声依旧,只是这时王黑手持一份密封的奏疏,步履匆匆自远处廊下赶来,面色凝重。
他步入亭中,对刘辩拱手一礼。
“陛下,右路军加急奏报军情。”
值得加急送来的消息,一定是前线出了变故。
刘辩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沉声道:
“呈上来。”
他从王黑手中接过奏报,拆开火漆封缄,展开细看。
亭内鸦雀无声,皇甫嵩放下酒杯,卢植捋须的手也停了下来,法正和鲁肃屏息凝神。
片刻,刘辩用力合上奏疏,抬起眼帘目光如炬,扫过在场众人。
“吕蒙于陵阳城内突发狂疾暴毙,袁术率残部弃城而走,已逃至会昌地界。”
“什么?”鲁肃面色微变,脱口而出。
他意识到失态,立刻垂下目光,心中却是波涛翻涌。
吕蒙?
他不是冲出了重围吗?
他那么年轻,分别前明明还是副精神十足干劲满满的样子。
好端端的怎么就嘎了。
皇甫嵩精神大振,老眼精光闪动,道:
“会昌方向有刘玄德麾下的至少三路大军合围追剿,此地便是袁术的葬身之地!陛下,看来扬州战事指日可定。”
刘辩站起身,“传朕旨意,朕要活的袁术。”
活捉袁术不是要赦免收服他,这样的人留着既没价值也没意义。
南征六十万大军,死伤的人及消耗的国力,都需要一个交代。
他要当众给袁术宣罪,当着天下人的面结束袁氏作乱。
……
会昌。
天空阴沉,绵绵冷雨无声落下,将会昌一带的山野笼罩在湿漉漉的雾气中。
泥泞的土路上,杂乱的脚印深深浅浅,不断延伸向山坳深处野庙。
庙内残破不堪,漏风处用破布草草堵塞。
袁术裹着一床不知从何处抢来的被子,蜷缩在角落的干草堆上,浑身不住打哆嗦,嘴唇苍白泛紫。
他牙齿打着颤,嘶声喊道:“冷死了,快生火,都愣着作甚?”
士兵跪在湿漉漉的地上,手忙脚乱的试图钻木取火,可捡来的柴薪都吸饱了雨水,任凭他如何使劲,也只冒出几缕呛人的青烟。
庙门口,阎象拉住正要进门的诸葛瑾,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焦虑,压低声音急问道:
“送往交州的书信究竟送出去没有?可有回音?”
诸葛瑾同样形容憔悴,衣袍下摆沾满泥点,他苦笑着低声道:
“信使拼死突出,应是送到了,交州士燮收到主公求援信,定能清楚唇亡齿寒之理,想必会派人接应。”
“要多久?”阎象沉着脸追问。
“自会昌至交州边境,山高路险,又逢阴雨,即便士家立刻发兵,至少也需十日。”
“十日……”
阎象仰起头,望向乌云密布的天空,发出长叹。
“这茫茫雨雾,四面杀机,汉军斥候如同猎犬,我等该往何处去才有一线活路。”
别说十天了,能不能撑过三天都是问题,他们已经断粮许久了。
诸葛瑾沉默,也只能跟着叹气。
这一路溃逃,汉军追击之迅猛超乎想象,往往他们刚寻个地方喘息,汉军的先头骑兵便如影随形般出现。
围城、搜山,步步紧逼,根本不给他们任何重整旗鼓的机会。
他们前脚刚到的地方,离开前嘱咐城池坚守,不过几个时辰就传来被攻陷的消息。
诸葛瑾摇摇头,甩开令人沮丧的思绪,道:
“刘备追的太紧,此处虽隐秘亦非久留之地,我需面见主公,商议下一步行止。”
阎象让开门口。
诸葛瑾踏入阴冷潮湿的庙堂。
袁术正对着那生不起火的士兵怒骂:
“废物!连个火都生不起来!”
他骂一句,便忍不住打一个响亮的喷嚏,涕泪横流,狼狈不堪。
士兵吓的魂不附体,手下动作更快,越发忙乱。
诸葛瑾快步上前,对着袁术躬身抱拳。
“主公息怒,连日阴雨柴薪尽湿难以引燃,况且此刻生火,炊烟太过显眼,只怕顷刻间便会引来汉军斥候搜寻,还请主公暂且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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