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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顾白体会到了什么叫覆水难收。
他再次醒来后感觉无比平静。
他明白到了这一步，自己所迈出的每一个脚步已经不仅仅代表自己了。
每一次自己说自己豁出去了，自己说自己要不顾一切的、卑鄙无耻地亏钱——但事实上，他肩上的负担却越来越重，而且自己在潜意识中也承担起了这份责任。
他的行事越来越束手束脚。
简单来说，他自愿玩儿起了束缚play.
到现在，他前阵子的努力再次宣告破灭。
无论是实习生还是其他什么都已经无法挽回了，他身上的束缚太多了，他都快绑住被迫赚钱了。
而且……
如今银河集团已经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公司，更多成为了一种象征。
顾白平静地想到。
那就让这个象征继续持续下去吧。
他认输了。
02.
接下来一段时间里，银河集团进入了平稳发展阶段。
电影方面，新锐导演基金会逐渐成为了顾白的主要工作重心。基金会按部就班地进一步扩大，而且还增加了评审委员会。
评审在第一年内部进行的小项目，结果大众却对这很感兴趣，于是顾白第二年直接把它变成了针对整个龙国新锐导演的奖项，名为银河奖。
银河奖有包括最佳影片、最佳男女主角等在内的二十多个奖项，项目非常多，奖品也非常丰厚：金奖杯、奖金、发行推广支持等等。
其突出一个财大气粗，很有银河集团的一贯风格。
其中一个‘最佳文化输出奖’争议很大，但关注的人非常多。
到了第三年，银河奖就成为国内电影重要奖项了，所有导演和演员都以获得该奖项为荣。
怀抱着这一重要奖项，银河传媒的地位进一步提高。
顾白本来暗搓搓地想，花这么多钱可以增加集团运营成本，说不定就……对吧……？
结果莫名其妙的，他捏出来的这个银河奖居然被大众认为是个权威奖项。
这怎么就权威了呢，开玩笑呢。
顾白对比了一下国内的一些其他电影奖，看了他们前几年评选出来的作品。
……
好吧，你这个评选出来的真的难以服众啊……
怪不得大家对银河奖评价这么高呢，最起码这边自己是在认真评价，没有后台暗箱操作，利益交换，也没有资本家的丑孩子。
银河奖被大众认可后，赞助商自然就蜂拥而至了。
到了第三年，顾白发现自己在银河奖上花不了钱了。
第四年，顾白开始靠着银河奖赚钱了。
打着小算盘的顾白被算盘珠子崩了一脸。
算了算了这样也好，就当他……
“银河奖在创立之初就受到了广泛关注，到现在银河奖的收视率已经排名更大电影奖项前列，顾总有什么想说的吗？”节目访谈主持人说道。
“就当我是为龙国电影事业做贡献吧。”顾白忍不住抹了一把脸，说道。
“哈哈哈，那顾总是否能谈一谈这届银河奖最佳男主角的获奖人吗？”主持人继续问。
这届银河奖最佳男主角获奖者正是秦子亭，主持人是故意这么询问的。
“谈谈谈都可以谈，就是想问我和秦子亭的感情嘛我知道。”顾白掏出手机当场打开顾白和秦子亭的cp话题，随便打开一条网友的评论：“为什么都在吹顾白和秦子亭最近的照片啊？他们p图也太狠了，把怀里的我都给p掉了。”
主持人：“噗咳咳咳……顾总，不是这种谈法，咱严肃一点。”
顾白继续开始念下一条：“严肃一点是吧。什么叫做cp的互补性？就像顾总和秦子亭，按照性格，他们一动一静；按照身份，他们一个是影视行业投资人，另一个是演员，无论各个方面他们都很契合，这就是cp的互补性。好了念完了……我是说谈完了。”
主持人尴尬一笑：“顾总，您这个有点太敷衍了，直接把网友评论念出来了啊。”
“那我就谈谈自己看法。在旁观者的角度只需要谈相互需求，谈双方互补就行了，但实际上轮到自己的话，很多时候会有一种明确的感觉：就是对方了。”顾白说：“不然只谈供需，赵云和勾践岂不是绝配。”
主持人：“啊？”
顾白：“赵子龙浑身是胆啊，勾践又卧薪尝胆，两个人天天嘬来嘬去这不挺搭的吗？”
主持人：“……啊啊啊！”
主持人想起行业内对顾白广为流传的评价：能采访到顾总是个非常幸运的事，顾总一般不会接受采访，他一旦接受采访就会非常有节目效果，节目收视率会很高，唯一痛苦的就是……采访他的主持人。
主持人勉强笑着把这个话题圆了下去，开始进行后面的提问：“目前银河集团的非遗文化主题园在不断扩建，据目前统计，非遗文化主题园提供的就业岗位越来越多，其中S市的非遗文化主题园更大，截止到今年，它已经拥有五万名员工。对非遗文化主题园，顾总有什么未来的展望吗？”
顾白认认真真地说：“我的展望就是它不倒闭，能一直做下去。”
主持人：“哈哈哈，顾总真的是非常谦虚。”
两个非遗文化主题园都提供相当多的就业岗位，其中不仅包括主题公园的运营，还包括了酒店服务、餐饮服务、维护管理等多个领域。
员工数不断增长——甚至可以说是暴增。
它很成为银河集团麾下最大的产业，这几年几乎都在扩建和招人。
但同时它的收入也相当惊人。
顾白想了想说道：“时至今日我对赚钱亏钱也没什么执念了，像非遗文化主题园，说实话它不仅是城市名片，还成为了国家名片。”
“对，我们的非遗文化主题园在国外社交平台上一直都很火，很多外国游客在里面流连忘返，最近他们正申请在他们的国家也开设这样的主题园。”主持人说道。
“所以这就是我对它的期待了，如果可以的话一直开设下去。”顾白说道：“前些年我一直都急匆匆地往前走，就好像有什么在后面追赶着我一样。现在我决定慢下来，停下脚步。cos体育生沉淀一下，这样子。”
主持人本来认真地听着，频频点头，结果听到顾白最后一句话再次笑场了：“好的，沉淀一下哈……”
顾白在采访时说了不少真心话。
这也是他不喜欢接受采访的原因之一，他还没练就一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
他说的可能都是鬼话。
……等等有哪里不对。
这几天非遗文化主题园火得发烫，它再也没有前些年多对一的游客服务了，因为游客实在是太多了。
银河集团的规模不断扩大，员工数也不断增加。
这样的情况下，集团内部肯定会有贪腐现象发生。
但每一次贪腐现象发生，系统都会提示顾白说你要违反规则了！你要用钱做不正当的事了！你必须合理合法遵守规则下的亏钱！
根据系统提示，顾白立刻就能把贪腐之人给抓住。
这也算是亏钱系统的一个妙用。
哎有这个亏钱系统真的是很难亏钱啊。
而顾白的其他产业不愠不火的，但也都在各自领域开辟了一番天地，简单来说，它们都是盈利状态，而且是非常稳定的盈利。
以上，就是顾白在放弃亏钱后，近些年的主要情况了。
“结果不亏钱后反而没什么新收入了。”顾白在今晚的日记中，颇为无语地写道。看起来自己还真是背道而驰了好多年。
顾白合上日记后转发了银河传媒新电影并进行评论：
“其实我一般会劝大家理性消费，但银河传媒新出品的电影是真的好看！”
下面评论一堆哈哈哈。
“哈哈哈这个开头，我还以为顾总也要像其他人一样卖按摩枕头了。”
顾白转发并进行回复：“我们银河传媒的电影可以按摩你的心灵，四舍五入也是按摩枕头了。”
网友：“顾总真的与时俱进哈哈哈……”
03.
基本放弃了从公司亏钱后，顾白感觉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好了不少。
但生活状态……又变回了以前那种从公司扣扣索索搞点钱的样子。
没有办法，他现在日常开销真的是太大了，他的衣食住行已经尽量都公款报销了，但总有一些公款覆盖不了的支出，而他能拿到手的工资也就那么一些。
他开始接连在电影中进行客串，一般都是当前景群演，偶尔也会有一句台词，大部分时候没有。
久而久之，顾白的粉丝们开始热衷多刷银河集团电影来找顾白的踪迹了。
顾白对此哭笑不得，他想如果是以前的话，他肯定会痛苦得不行不行的，但现在既然粉丝们喜欢这样做，那么他就鼓励一下吧。
他在自己公众平台上发了一个长期活动，谁能第一个在电影中发现他的踪迹并留言给他，将获得价值999元的神秘大礼包。
于是网友们更加兴奋。
每一次银河集团新电影上映，很多人走进电影院后都睁大眼睛捕捉着每一个细节，几乎每一次首映完毕都立刻会有人在顾白公众平台下面留言，说在哪个时间点、哪个剧情那里看到了顾白。
到了这一步，就是网速的比拼了。
“恭喜@豪华姜饼人获得价值999的神秘礼包！注意查收！”
下面一群羡慕的网友。
“@豪华姜饼人神秘礼包是什么啊！”
“好想知道啊求求了给我们看一眼……”
“是顾总的签名照吗是银河传媒电影周边吗？”
今天这位第一个留言的网友发了条wb.
“所谓价值999元的神秘礼包就是……[图片]。”
图片内容是顾白给发了999元的红包。
“噗……这怎么就不是价值999元了呢。”
“哈哈哈分毫不差啊！”
“原来谜底就在谜面上。”
——今天的顾总依旧抽象着。
对于大众来说，顾白好像是放飞自我了一般。
他一直没能成功地亏足够多的钱，偶尔会达成比如‘连续50次没有亏钱’成就，从而获得一些无限制的投资机会，于是顾白就去找一些员工待遇不好的行业，名义上去给银河集团开疆拓土了。
当然这些行业也有出师不利直接亏损的，但银河集团如今这么大一个集团，总盈利肯定是正的，所以亏钱系统再次没有派上用场。
顾白早有所料，也没有失望。
那些行业的从业人士自然是开心极了，毕竟银河集团的待遇那可是出了名的好。
除了这些以外，还有一些……
“顾总求求您了，把我们学校食堂承包了吧，我们学校的饭真的是太难吃了。”
“顾总求承包学校食堂+1啊啊啊啊啊……”
“顾总来杭州开外卖店吧我受不了这里的外卖了……”
——今天顾总的评论区也依旧热闹着。
04.
将大部分重要工作都转移出去后，顾白开始做一些能让自己赚钱的事情，比如兼职群演，比如公司大型活动去当门童。
业内人士评价顾白现在是放飞自我或者是举重若轻，很多人羡慕顾白肆意的生活状态，但殊不知顾白这样做还真的是为了赚钱。
闲暇时间终于多了起来，和秦子亭的约会保持着两星期至少一次的频率。
这一天他们坐了S市即将停运的绿皮火车。
从绿皮火车上下来时候扑面而来的是青草的芬芳，很有童年的感觉，非常令人怀念。
顾白闭上眼大口呼吸了几下，听着不远不近鸟雀的鸣叫，心情也放松了很多。
“风好舒服啊。”顾白说道。
秦子亭握住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
“嗯，很舒服。”他说道。
他们沿着铁路一直走一直走，一直走到夕阳落山，秦子亭坐在了旁边掉了漆的长椅上，然后对他说道：“过来。”
“我就不。”顾白说：“你让我过来我就过来，岂不是显得我很没面子。”
秦子亭想了想，他解开了自己衬衫的几个纽扣，露出了自己的胸肌，然后在夕阳中找了合适的光线，摆了个并不刻意却相当帅气的动作。
接着他重复：“过来。”
只能说不愧是大演员，这谁能顶得住。
于是顾白就毫不犹豫地过去了。
秦子亭有点想笑：“你刚刚不是说你的面子……”
顾白不仅过去了，他还得寸进尺将自己的脸贴上了秦子亭的胸肌，还蹭了几下：“我的脸现在感觉很舒服，怎么了？”
秦子亭又笑了。
像这样依偎在一起说不重要的话，感觉还是非常好的。
顾白：“有蚊子。”
秦子亭：“是。”
顾白：“为什么只咬我不咬你？”
秦子亭：“可能你的皮肤比较嫩。”
顾白：“可恶——”
秦子亭：“感觉不平衡的话你可以咬我。……嘶。”
顾白磨着牙含糊不清地说：“下次出来一定要带着花露水。”
“回去吧。”秦子亭拍了拍顾白的头：“再走不到两公里就到了，今晚是在这边过夜还是回去？”
“你这边的房子有车吗？”顾白抬起头问道。
“有摩托。”
“那就回去吧。”
二十分钟后，顾白坐上了秦子亭的摩托车后座。
因为比较快的缘故所以必须得抱着对方的腰的，他觉得秦子亭薄薄的衬衫下似乎出了一些密汗。
身体贴紧，仿佛掀开了夜晚隐秘的篇章。
顾白忍不住心跳加速了，不知道秦子亭如何。大概是在专心骑摩托吧，他想到。风是燥热的，并不能冷却身上的热度。
抬起头能看到他的头盔，和自己的头盔是一对。真好呢。顾白想到。
到家后顾白立刻去冲澡来，接着给身上所有的蚊子包喷了花露水。
秦子亭做了一种叫法鲁达的冰镇饮品，牛奶、炼乳、果粒、玫瑰糖浆，接着里面还有用木薯粉制成的棉条。
“好甜啊。”顾白喝了一口后吐了吐舌头说道。
“啊，有个书里这样说。有些东西本来就该太甜。”秦子亭说：“法鲁达如果不是太甜，我们就不会喝。”
如果爱情不是太美好，那么就不要去进入它。
顾白看着手中的饮料，忽然笑了：“我突然感觉好爱你。”
秦子亭想了想，把他拉到怀里，给了他一个用力的拥抱。
——今天的这对情侣也依旧甜蜜着。
05.
甜蜜，抽象，热闹，整顿职场，行业救星，文化名片……在亏钱系统的帮助下，主动和被动，这些标签已经牢牢贴在了顾白身上。
但这对于如今的顾白来说……
“今天供应的是夏洛莱牛肉，这种牛肉源自发过的夏洛莱地区，它可是全球十大最美味的牛肉之一。”
“这种牛肉肉质非常柔软，咬下去嘴里是满口的肉汁，外表有着轻微的焦香，和里面鲜嫩多汁的的口感形成绝妙的冲撞……醇厚而细腻的感觉让人欲罢不能。”
【报告宿主，今天的聚餐属于私下聚餐，与公司效益并无关系，所以该9999元账单需要宿主本人自行支付。】
【您账户xxxx于9月23日19：20分支出rmb9999元，可用余额9.5元。】
顾白：“……”
顾白：“以川啊，给我转20块，我坐车回家的钱没有了。”
“哈哈哈哈怎么回事！顾总我开车送你吧！”
车窗外的S市在夜色中流光溢彩。
两旁的楼总是高的，高到仿佛要和夜空融为一体，薄薄的雨雾飘荡在街道上，如同碎掉的梦境笼罩了整个S市。
顾白坐在后排和朋友勾肩搭背，他们一起鬼哭狼嚎唱着最近流行歌。副驾驶的韩月妤痛苦的捂着耳朵不想听。
手机收到了电业局的短信，说电费欠缴，再不交电费就要断电了。
顾白苦着脸看了眼自己的五块钱余额，因为刚刚四块钱用来扫共享充电宝了。
他转过头对着旁边的戚朔说：“借我钱，等我下个月当门童还你。”
戚朔：“恩啊啊？好的顾总。”
尽管如此……
黄色的轨道列车不急不缓地在轨道上行驶着，橙红的车灯和车头的字母倒影在地面上的积水上。
地面并不平坦，积水或深或浅，所以那些倒影的灯光扭曲成了一团模糊的斑驳光影。被车碾过的瞬间破碎飞溅，同雨雾融为一体，同这座城市的残梦融为一体。
手机里躺着秦子亭发来的信息：
“今天完工比较早，上次托朋友借的摄影集孤本拿到了，晚上可以一起看。”
尽管如此……
“此时此刻，仍是最好的时候。”
更远处，银河集团的大LOGO在黑夜中熠熠生辉。
——END——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