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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心宅纹滚烫。
一股庞大的力量从虚空中灌注而来，瞬间充盈王小仙全身。
“抵押未来三个月收益，借贷‘三息绝对速度’！”叶轻语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精准而冷静，“三息内，你的速度将达到当前极限的三倍。代价是未来三个月，你所有额外收益将自动清偿这笔债务。”
王小仙感觉身体一轻。
整个世界仿佛慢了下来。
对面那个黑袍金丹修士狰狞的表情，挥舞骨杖的动作，甚至空气中飘散的尘埃，都变得缓慢而清晰。
只有他，快如鬼魅。
“第一息。”叶轻语开始计时。
王小仙动了。
他甚至没有思考，身体本能地向左侧踏出一步。
这一步，就跨过了三丈距离。
黑袍修士的骨杖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带起的阴风刮得脸颊生疼。
“什么？”黑袍修士独眼中闪过惊愕。
他明明锁定了这小子的气机，怎么可能会落空？
“第二息。”叶轻语的声音依旧平稳。
王小仙已经绕到了黑袍修士身后。
长剑出鞘，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的速度带来的力量。
剑光如电，直刺后心！
黑袍修士毕竟是金丹修士，虽惊不乱，反手一杖回扫。
“铛！”
剑杖相交，爆出一串火星。
王小仙被震得手臂发麻，但借着这股反震之力，身形再次飘退，瞬间又拉开了距离。
“第三息。”叶轻语话音落下。
王小仙感觉那股澎湃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
身体传来一阵空虚感，还夹杂着淡淡的疲惫——那是预支力量后的反噬。
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三息时间，他成功拉开了与黑袍修士的距离，冲到了大厅另一侧的通道口。
屠烈、叶轻语、黑爷、鸡哥，都已经等在那里。
“走！”王小仙低吼一声，头也不回地冲进通道。
黑袍修士独眼血红，怒吼着追来。
但通道狭窄，他的骨杖施展不开，速度也受到了影响。
“追！他们跑不了多远！”他嘶声喝道，身后的三名筑基修士连忙跟上。
……
通道内一片漆黑。
只有众人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息声在回荡。
“刚才那是什么？”屠烈边跑边问，独眼中满是惊讶，“你小子速度怎么突然快了那么多？”
“借的。”王小仙言简意赅，心里在滴血。
三个月收益啊。
未来三个月，他除了基本吃喝，怕是连块灵石都攒不下来了。
“有效就好。”叶轻语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虽然脸色苍白，但语气依旧冷静，“刚才那三息，我们拉开了至少五十丈距离。但不够，那个金丹修士很快会追上来。”
“那怎么办？”王小仙问。
“继续借。”叶轻语道，“但这次不借速度，借‘地利’。”
“什么意思？”
“抵押你未来三个月内，对‘阴属性灵力’的抗性降低三成。”叶轻语快速说道，“借带‘对此地通道结构的短暂感知’，能预知前方三十丈内的岔路、陷阱和薄弱点。”
王小仙：“……”
这是要把他往死里坑啊。
阴属性抗性降低，意味着再遇到幽冥殿的修士，他更吃亏了。
“借不借？”叶轻语问。
身后，黑袍修士的怒吼声越来越近。
“借！”王小仙咬牙。
眉心窄纹再次发烫。
这一次，涌入的不是力量，而是一段段破碎的画面和信息。
前方通道的走向，哪里有岔路，哪里墙壁薄弱可以打破，哪里藏着暗坑……
“左转，第三个岔口！”王小仙喝道。
众人毫不犹豫地左转。
冲进岔道后，王小仙抬手一剑，刺在右侧墙壁某处。
“轰隆！”
墙壁应声而碎，露出后面一条隐蔽的小径。
“进！”
众人鱼贯而入。
黑袍修士追到岔口，看着破碎的墙壁和空无一人的小径，独眼中闪过惊疑。
“他们怎么知道这里有暗道？”
“大人，追吗？”一名筑基修士低声问。
“追！”黑袍修士咬牙，“这暗道肯定通向某处，他们跑不了！”
……
小径蜿蜒曲折，但确实避开了好几处明显的陷阱。
王小仙按照脑中感知到的信息，带着众人一路狂奔。
“这样不是办法。”叶轻语边跑边说，“那个金丹修士迟早会追上来。我们体力有限，他灵力比我们深厚。”
“那你说怎么办？”王小仙喘着粗气。
他已经感觉到眉心债纹在隐隐作痛了。
连续两次大额借贷，让债务压力骤增。
“需要解决他，至少暂时拖住他。”叶轻语眼中数据流闪动，“我有一个想法，但风险很大。”
“说。”
“你身上现在有多少笔债务？”叶轻语忽然问。
王小仙一愣，下意识内视。
眉心处，眉纹已经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主债务是欠莫问的“遗迹灵机”，翻倍后颜色深红，格外醒目。
其他还有大大小小十几笔债务，有欠“未来自己”的，有欠“屠烈未来收益”的，有欠“梦魇兽”的……
“十几笔吧，怎么了？”
“其中有没有那种，违约惩罚比较轻微，但触发条件比较明确的？”叶轻语问。
王小仙仔细感应。
还真的有。
其中一笔小额债务，是他之前为了从梦魇兽幻境中挣脱，借贷的“一缕清明灵光”。
代价是“未来十二个时辰内，会随机做三个噩梦”。
违约惩罚是“做噩梦的数量翻倍”。
“有一笔，违约惩罚是做噩梦翻倍。”王小仙道。
“够了。”叶轻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们可以‘引爆’这笔债务。”
“引爆？”王小仙没听懂。
“就是主动触发它的违约惩罚。”叶轻语解释道，“但不是让你承受，而是通过某种方式，将这份‘惩罚’——也就是双倍的噩梦反噬——转移、嫁祸给追兵。”
王小仙倒吸一口凉气。
“这也能做到？”
“理论上可以。”叶轻语道，“债务的本质是因果契约。违约惩罚，是因果层面的反噬。只要我们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媒介’，将这份反噬引导出去，就有可能让追兵替你承受。”
“但风险呢？”王小仙不傻。
“风险很大。”叶轻语坦然道，“首先，操作极为精细，需要你精确控制债务引爆的时机和方向，稍有偏差，反噬就会落在你自己身上。”
“其次，即使成功嫁祸，这笔债务也不会消失，只是‘违约状态’被暂时转移。等反噬结束后，债务依旧存在，而且因为你主动违约，利息可能会增加。”
“最后，这种操作本身，可能会引起‘债主’——也就是冥冥中的因果法则——的注意。频繁使用，未来借贷的利率可能会提高。”
王小仙沉默了。
身后，黑袍修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甚至能听到骨杖划破空气的呼啸声。
“干不干？”叶轻语问。
“干！”王小仙咬牙，“被追上也是死，不如搏一把！”
“好。”叶轻语深吸一口气，“我需要你在我数到三的时候，主动触发那笔债务的违约条款。同时，我会用算盘引导反噬的方向，瞄准那个金丹修士。”
“但记住，你只有一瞬的机会。债务引爆的瞬间，反噬会爆发，你必须在那瞬间，将意念锁定目标。”
王小仙重重点头。
两人停下脚步，转身面向来路。
屠烈虽然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但也握紧骨刀，挡在前面。
黑爷和鸡哥一左一右，严阵以待。
通道那头，黑袍修士的身影已经出现。
他看到众人停下，独眼中闪过残忍的笑意。
“跑啊，怎么不跑了？”
“因为没必要跑了。”王小仙咧嘴一笑，露出白牙，“我们决定，就在这里解决你。”
黑袍修士一愣，随即狂笑。
“就凭你们？一个筑基中期，一个筑基初期，一个半残的金丹，还有两条畜生？”
“够了。”王小仙淡淡道。
他闭上眼睛，心神沉入眉心在纹。
那笔小额债务，如同一条细小的红线，缠绕在债纹的角落。
他能“看”到债务的内容，违约的条件，惩罚的力度。
“一。”叶轻语开始倒数。
王小仙屏住呼吸。
“二。”
他将意念集中在债务的红线上，仿佛握住了一根引信。
“三！”
红线，被点燃了。
一股阴冷、诡异、带着浓浓噩梦气息的力量，从债务中爆发出来，顺着债纹，涌向王小仙的识海。
那是双倍的噩梦反噬，即将降临。
就在这一瞬，叶轻语手中的白玉算盘，拨出了清脆的一响。
“嗡——”
算盘上，无数细小的符文亮起，化作一道无形的波动，笼罩住那股噩梦之力。
波动如一只无形的手，轻轻一推。
噩梦之力改变了方向，没有涌入王小仙的识海，而是顺着叶轻语引导的轨迹，射向通道那头的黑袍修士。
黑袍修士正冷笑着准备出手。
忽然，他感觉一股阴冷的气息锁定了自己。
“什么东西？”他下意识地想防御。
但那股力量无形无质，直接穿透了他的护体灵光，钻进了他的识海。
下一刻，黑袍修士的表情僵住了。
他看到了无数破碎、扭曲、恐怖的画面。
那是王小仙本应承受的双倍噩梦，此刻全部转移到了他身上。
“不……滚开……”他嘶声低吼，独眼中闪过惊恐。
虽然他是金丹修士，神魂比筑基强大得多，但噩梦反噬针对的是心灵深处的恐惧，与修为无关。
这一刻，他仿佛回到了幼年时，第一次目睹师尊炼尸的场景；回到了少年时，被同门师兄欺辱的夜晚；回到了结丹时，心魔反噬的绝望……
无数被他深埋心底的恐惧，被噩梦之力唤醒、放大、扭曲。
黑袍修士的身体开始颤抖，骨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双手抱头，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
“就是现在！”叶轻语喝道。
屠烈第一个冲了出去。
骨刀带着惨烈的气势，劈向黑袍修士的头颅。
那三名筑基修士惊呆了，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拦住他！”其中一人嘶声喊道。
但晚了。
骨刀落下。
“噗嗤——”
头颅飞起，鲜血喷溅。
黑袍修士，死。
到死，他都还沉浸在噩梦中，没有反抗。
那三名筑基修士脸色惨白，转身就跑。
“追不追？”屠烈问。
“不追了。”叶轻语摇头，脸色更加苍白，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鲜血。
刚才引导噩梦反噬，对她的消耗极大。
王小仙也感觉眉心剧痛，眉纹的颜色又深了一分。
那笔小额债务并没有消失，只是进入了“违约状态”，利息在悄然累积。
“走，离开这里。”王小仙强忍不适，低声道。
众人转身，继续向通道深处逃去。
身后，黑袍修士的无头尸体缓缓倒下。
他的独眼圆睁，瞳孔中，还残留着无尽的恐惧。
而更深处，一阵低沉的轰鸣声，隐约传来。
整个听雨轩地下室，开始剧烈摇晃。
墙壁上，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
“要塌了。”叶轻语抬头，看着不断掉落的碎石，“我们得加快速度。”
王小仙苦笑。
刚解决一个追兵，更大的麻烦又来了。
这日子，真是没完没了了。
但他没时间抱怨。
因为前方，通道的尽头，隐约有光亮透出。
那是出口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必须跑，拼命地跑。
不跑，就得被埋在这里，和那个做噩梦死掉的黑袍修士作伴了。
那也太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