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胧月没有背叛她。
“行了,方才少夫人也说了,丫鬟无礼,是主子管教之过。我还能把你摘出去不成。”
也不知杨月之前是不是故意那样说的,弯弯绕绕,肖梦没多少兴趣。
谷玉秋呵呵一笑,“肖梦,你以为凭你能保住这个丫鬟?”
杨月这时候开口,“不过是撞了个名字,今后改了就好,何必闹大?”
谷玉秋不干,“这可是关系到我谷家的尊严,有一就有二,这次饶了,以后难保家主少主也被下人重名了,绝不能轻饶。处置一个谷家低贱丫鬟而已,我还是做得了主的。紫甘,先给我来三十巴掌。”
杨月还要劝,被她叫来的那几个人拉住低声劝,杨月方才摆了为难之色旁观不管。
紫甘二话不说上前就扇胧月巴掌。肖梦一把将胧月拉开,这才没有被扇到。
胧月已经懵了,肖梦指着谷玉秋,“谷玉秋,花子是我的丫鬟,你若是打她,也好,她是你们谷家的丫鬟,你们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我是没有权力护着的。那我就也用不上了,今后我就从干娘那里讨要两个丫鬟过来,省得旁人肆意欺负我的丫鬟我却保不住!这件事也不用你处置,我这就报到太夫人那里去!”
...
第六十五章朋友贵坦诚
谷玉秋闻言略惊了一惊,不能给梁家塞人进来的机会,若是闹大了,太夫人会怎样?
随即冷静下来,“你想得美,太夫人绝对不会同意。到时候再治个你无理取闹的罪,压下来,有你果子吃!”
肖梦冷笑,“太夫人不同意,还有家主,家主不同意,那好,我也不用丫鬟,只能给干娘去信抱怨了,这里对我苛刻敌视,干娘总是待我好的。”
谷玉秋略急的强辩,“你一封信也送不出去!”
“我送不出去,干娘也会派人来探望,谷家总不能权势通天,对梁家来的人也敢押着吧!”
谷玉秋越想越不行,这样一件小事,要是闹的家主知晓,闹成两个家族的大事,家主肯定会责怪下来。
此时强撑了嘴道,“依你这样,你这里犯了错,谷家还不能惩罚不成?”
肖梦冷笑,“有错就领罚,但是,我只领太夫人的,家主的罚,你不过一个谷家玉字辈依附的族人,比我也没高贵到哪里去,你有什么权力罚我和我的人?”
顿了顿,肖梦看向杨月,“而且,这件事的当事人少夫人都说饶过了,你却不听,张狂之态压得少夫人都开不了口。莫不是说,你在谷家权利就那么大,大到可以肆意妄为,连你们少夫人也要看你脸色行事。若这样,那我也就无话了,以后太夫人家主少主的命令全都靠边,我只依玉秋小姐的命令好了。”
这又是一顶大帽子盖下来!
她谷玉秋如何能盖得过少夫人,这话要是传出去,她就不要在谷家生存了。
谷玉秋气得脸变了猪肝色,如果不是杨月等人在,她真想把肖梦揍一顿。
杨月这时候走出来,当了和事佬,“两位快别争了,不过是件不经意的小事,如何就能伤了和气。以后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闹心的事多了去了,还能一样样都追究了不成。这事依我看,就罚寻姐姐一杯酒,当做为这件事赔个礼。今日的事,我处置不当,也自罚一杯请罪,这样可好?”
没有提出罚谷玉秋,这样传出去,谷玉秋依旧背了压制少夫人的名头。
谷玉秋还不自省,狠狠地瞪了肖梦一眼,又挑眉一瞪杨月,最终没说啥,对紫甘唤了一声,“紫甘,既然这里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也不费那精神管,走了。”
谷玉秋气哄哄走了,肖梦和杨月言归于好各自罚了一杯,相安无事。
分离之后,胧月跟着肖梦回到清月轩,一路上低头不语,待到房中,胧月“啪嗒”一下又跪了下去,吓了肖梦一跳。
肖梦忙去扶她,“你这是怎么了?”
胧月眼泪流了出来,就是跪地不起,“小姐,我有罪,我对不起你!”
“你哪里对不起我了?”肖梦扶了两下没再扶,除非胧月自己愿意站起,扶是扶不动的。
莫非胧月决定坦诚了,等她如何说。
“小姐,之前在落月阁,玉秋小姐那样欺负你,你都愿意忍气吞声背着她在雨地里走,如今却为了奴婢犯下的错出言得罪玉秋小姐,是奴婢牵累了你,奴婢该死。”
原来是这事,肖梦摇摇头,“你是我的丫鬟,我不护着谁护?况且这事本就冲着我来的,只不过利用了一下你。这只是一件小事而已,无妨,以后行事小心些就好。”
胧月仍旧不起,“我知道,小姐说得轻松是安慰我。只是奴婢有罪,不仅仅是这一件。”
“哦?”肖梦噢了一声,等着听下文。
胧月眼泪流得更凶了,“小姐,奴婢…,那天小姐从落月阁走后,一直很担心小姐,不想第二天听小姐又做回了主子。然后家主夫人找到奴婢,跟奴婢说,只要她开口,奴婢就可以做小姐的丫鬟。奴婢很欢喜,可是,她让奴婢监视你,把你的一举一动报告给她听。还用我娘威胁奴婢,奴婢实在没有选择,就答应了。”
肖梦恍然,原来倒不是太夫人控制了胧月。她还想着背后之人是太夫人呢。
“从我开口向她们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如果她们同意将你给我,一定会有行动的。你说的这些,我早就猜到。”
胧月吃惊,惊中有一丝喜意,“小姐,是你开口讨要的奴婢吗?”
那天听刘云清那般说,她还以为肖梦没记得她,是刘云清想到她呢。
仔细一想又懂了,谷家丫鬟不缺,刘云清要眼线,为何就选到了她这个笨的?
可见是因为小姐待她特殊,才有此一举。
抬举她的,不是刘云清。
胧月对肖梦的话再无怀疑,又对反叛刘云清再无心理压力。
肖梦点点头,“原谅我我没经你同意就讨要了你。落月阁没了主人,与其让你去别处当差不讨好,不如到我这里来。”
‘小姐真的没有因为得势就忘了我!’胧月喜得合不拢嘴,有一种找到了真心相待之人的喜悦,对肖梦也更加感激和信服。
“小姐,谢谢小姐提携之恩,奴婢受之有愧。今天早晨,家主夫人将我叫去,奴婢本想什么也不说,但家主夫人厉害,奴婢…,奴婢将小姐买佛本丹和青涎丹的事情说了,家主夫人还让奴婢查小姐的用处。奴婢对不住小姐。”
“丹师长老的事你说了吗?”
“奴婢记得小姐刻意提醒过,奴婢没有说!”说到这点,胧月有了些底气,她并没有做不可挽回的事。
肖梦笑笑,“这就够了。丹药的事就算你不说,她也能查的到,不妨事。”
随即面色有些严肃,“只是,你确定要跟了我,不再为她做事吗?”
严肃的肖梦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凛然之气,胧月见之也沉了心,仔细考虑了几个呼吸,郑重道,“小姐,奴婢决定了,效忠小姐。”
肖梦脱去严肃,笑出来,“不用说什么效忠不效忠的话,朋友之间贵在真诚坦白。有了难处纠结,如果首先只想着自己的处境,那就是不要了这份情谊,背弃了朋友之名。你有什么难处,要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一面说一面再将胧月扶起,“再者,不止是男儿,女儿膝下亦有黄金,以后,听我的,除非跪长辈祖宗神灵,其余再不要轻易下跪。”
胧月闻言哭的更凶,“小姐,奴婢…,奴婢…,你是主子,奴婢何德何能做小姐的朋友。”哽咽不知所语。
肖梦扶她坐了,“我认你做朋友,不为旁的,只因你真诚。你我平等,虽你仍旧要称我小姐,或许你还是以奴婢自称,都不妨碍。这是表面的称呼,我不会去强行改变,现实规定的尊卑,若不适应,便是莽撞。只我心里,我仍记得当初在落月阁,你不求报答为我揽下所有活计、为我打听消息、关心我的所有情谊。今日从你决定坦诚,你便不止是我的丫鬟,更是我地位相等的朋友。”
...
第六十六章流出去的传言
肖梦说的话,胧月毫不怀疑的信服。
在没说这些之前,胧月就感觉到了肖梦的友好。肖梦已经用行动证明,她没有将胧月当做低贱的丫鬟。
肖梦自去另一张圆凳上坐了,神色淡然温和,“你和我说说家主夫人拿什么胁迫你,我们一起想想办法。”
胧月收了眼泪,神情有些恍然,“是奴婢的娘亲,家主夫人说会安排到她的庄子上去,不知道会怎样。”
“我以前从未听说你的娘亲,这之前她也是在谷家做事吗?”
“早就不在谷家了。奴婢也是到**岁才知道她。原先她是谷家的丫鬟,后来就有了奴婢……”
胧月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才继续,“她连爹是谁都不清楚,为了让奴婢有个好出身,就赖上了一个族人,结果查出来不是,打了一顿,打成半残废被赶出去了,奴婢就托给了一个老妈妈看养长大。逢年过节,娘亲才会想办法来看看我,给我带好吃的。”
肖梦没追问更多胧月娘亲的事,只问了姓名,样貌特征。住处胧月也说不清楚,听说她的娘亲在外头廉价做着那方面的散活,住处并不固定,从来都是她来找胧月,胧月找不到她。
“家主夫人那边,你还照旧办事,她问什么你就告诉她,我这也没有什么说不得的,要是不能说的,我会提醒你。这样一来,家主夫人就不知道你已经坦诚于我,你娘亲那边,也就暂时不会有事。其他的,我会慢慢打听,到时候走一步看一步,总有办法救出你娘亲的。”
“那,丹药的事?要怎么说?”
肖梦皱眉一小会,“她无非就是想抓住我的把柄,无关的事不会关心。你就说晚上见着我面上敷了一层灰泥,吓了一跳,问了才知道,我寻了一个偏方,用佛本丹青涎丹还有一些其他草药等等怪东西捣成浆配成面膜,听说可以治疗我脸上的刀疤。”
面膜?
“奴婢没懂!”
胧月不懂,听的一愣一愣的。
肖梦想着遥远的现代的事,忽感怀念,灿然笑道,“不懂没关系,反正她没那么快问你,你帮我去准备黄瓜,我们一起敷。到时候你就知道面膜是什么了!”
很快胧月就准备了来,肖梦用匕首切成薄片,给胧月敷上,一边敷一边解释效用,胧月终于懂了。
肖梦给自己也敷上两片,因为刀疤凹凸不平,根本就粘不住,也就没弄很多。
她对胧月道,“反正你就这么说就是,糊弄她一下,还将我现在教给你的也告诉她,她肯定会信以为真的,看到我脸上去刀疤没效果,也就不会关心了。”
“奴婢懂了!”
想到这两天一直郁结于心的事终于解决,胧月释怀地咧嘴笑了,这一笑,面上的黄瓜片掉落,赶紧用手捂上,稳住后说了另一件事。
“小姐,奴婢之前的名字不能再用,小姐为奴婢取一个名字好吗?”
“你自己喜欢什么名字,就给自己取一个呗。”
“奴婢希望小姐能为我取一个!”
“那…就取你原来的名字花子,嗯,换个听起来高大上一点的,…叫花芜好了,好不好听?”
“好听,奴婢很喜欢!”
……
毫无意外的,今天中午的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传了出去。
所传,与谷轻凌有关的三个女人首次碰撞,肖梦携恨嫉妒,以胧月之名侮辱杨月;谷玉秋傲慢无礼,借丫鬟之名挑衅少夫人的权威;而杨月大度贤良,居中化解了所有矛盾,才不至于闹的难堪,很有大家风范。
这个传言,不用想也知道是哪拨人传出去的。
肖梦无所谓,谷玉秋却气得又砸了一地东西,咬牙切齿道,“杨月!”
这些八卦越传越盛,本来就够热闹了,这时候又有另一个消息火上浇油,使它烧得更加火旺——
谷轻凌回来了。
肖梦听到这个消息也是一愣。
她和花芜没敷多久面膜,如兰就来了,一进屋子,屋子里的氛围就变得怪味,肖梦感觉她总故意妨碍自己独处。
好在不久,谷轻凌回来的消息一传出,如兰立刻找了借口离开。
肖梦与花芜对视一眼,提醒道,“如兰这边,先放任她,你离她远着点,凡事莫管莫问,心里知道就行。”
花芜答应,这时候乳莲来请,肖梦让花芜守着屋子,自己过去谷轻馨那儿。
谷轻馨自己已经想通,肖梦与她才聊了没一会儿,谷轻桓就来了。
一定是掐着点儿来的!
他状似闲话一般对肖梦道,“少主堂兄回来了!你们以前那般相爱,一般的挫折拆不开你们罢?”
谷轻馨和乳莲听不出其他意思,肖梦却明白。
谷轻桓明知她不是谷玉寻,还这般说,一定是特意过来,暗示肖梦仍旧要和谷轻凌纠缠。
肖梦有些反感,叹息一般,“等闲就能变了故心,谁知道呢?”
谷轻桓眯着眼看进肖梦眼里,半威胁的语气,“祝你们早日复合。”
肖梦抿一口果子酒,“肖梦也希望如此!”算是应了。
气氛有些怪,谷轻馨听不懂两人的哑语,只以为肖梦伤怀了,连忙搬出一个碟子,“玉寻姐姐,我这里有好吃的鱿鱼丝,给你尝尝。”
谷轻桓没一会儿就走了,肖梦又呆了一会儿,忽听得外面,女子尖叫声阵阵,惊喜狂乱,好像来了个大人物一般。
肖梦和谷轻馨惊讶走出。
东屋抄手游廊那里很多攒动的人影,满满的。
从肖梦的角度视线受阻,看不到是谁。
就听有人尖叫道,“啊——,是少主,是少主诶,少主来我们清月轩了!”
然后又传来肖梦熟悉的声音,“该做什么做什么去,这里的管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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