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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姐姐呢。不过看太夫人气色，与往常倒是无异！”
这其实是句废话，林嬷嬷刚才也见到太夫人了。谁还不会看气色？
偏林嬷嬷卖这个好。
“那就太好了！”林嬷嬷好似放心一般拍了拍胸脯，“夫人一晚上诚惶诚恐的，有了瑞姑娘这消息，也该放心些了！多亏了有瑞姑娘时常提点着。”
叠瑞听了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哪里，是夫人待太夫人恭谨小心！”
林嬷嬷，“是，再找不到夫人那般贤孝的了！连老奴都有些心眼儿呢，当初老奴上头的婆婆还在的时候，哪能做到夫人那般。夫人却是至诚的让老奴羞愧！”
叠瑞抿着嘴笑应。
林嬷嬷又道，“夫人昨儿得了几坛子人参酒，赏了老奴半坛。这是个极滋补的，晚间的时间若是方便了，老奴让人给瑞姑娘捎一些去，到时候，你是孝敬你老子娘或者送人都是顶好的。”
叠瑞半推半就地应了。
肖梦走在两人的侧前方无聊地听着，一边观赏谷家的院落景致，一边理顺谷家的关系。
谷家直系并有前途的后代聚居在应城谷家，而其余的旁系，实则都迁出到各处去了，与应城谷家关系越远，没有经济来源也就越没落。
谷家宗族那边有一位名义上的老族长，有名无实，因为应城谷家发展得最好，所以只看应城谷家的脸色行事，再就是主持着一些旁族之间的利益纠纷。这与肖梦的处境倒没大关系。
与肖梦有关的，就只有应城的谷家。
这里的大家之主，就是谷参锐，除去其上的太夫人是长辈，谷家权利最大的，就是谷参锐了。
谷家对外对内的家业，全部由他最终拍板决定。
按理，嫁给谷参锐做正室夫人的刘云清，应当权利很大威望很高才是，但肖梦从花子那里打听过，谷家后院掌权之人，实则是太夫人郑柳儿。
刘云清嫁到谷家来，除了太夫人病了几日协助理了几日琐碎事外，其它时候，谷家的人事中馈，一直都是太夫人紧紧地握在手里从未放手。
所以，刘云清身边受倚重的林嬷嬷此时还要向太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做小伏低地讨好。
得了这些好处，叠瑞会了意给林嬷嬷腾出空间，她道。
“林妈妈，奴婢倒忘了一件要紧事，这会儿要赶紧去办了。这送肖小姐去清月轩的事，林妈妈疼惜些，好歹让奴婢先丢开一会儿吧！等到了清月轩奴婢再回来！”
林嬷嬷眉开眼笑，“瑞姑娘说的什么话，夫人正有几句话要让我交代肖小姐呢，你倒正好给我腾出地儿来了，老奴谢过姑娘了。”
叠瑞以有事为由走了，剩下的就是肖梦和林嬷嬷。
肖梦早知道刘云清派了自己倚重的嬷嬷过来肯定是有事。
叠瑞走后，林嬷嬷收了那讨好的笑脸，自居身份地道，“肖小姐，您算不得谷家的小姐，而我是夫人看重的老人，所以，我也就斗胆在你这里自称我了。”
说罢看着肖梦的脸色，见肖梦面色丝毫不变，似对此毫不在意，心道，‘失忆之后果然性子和软，好拿捏了！’
肖梦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林妈妈请说！”
林嬷嬷清清嗓子，腰板挺了挺，“要知道，夫人才是老爷明媒正娶的原配妻室，又是应城三大家之一刘家的直系族人，有名有份有背景，有的人拿着一道早三十多年前的婚约就想要插进来，也不想想自己几斤几两，不知天高地厚！”
这里的‘有的人’是指梁淑妹，肖梦的干娘。
肖梦心里明白，面上却装作毫未听懂，沉默地听着。
林嬷嬷见肖梦不为梁淑妹说话，心里底气再足了几分。
“你也要知道，即便你认了干亲，但你还是只能呆在谷家，有些人根本没想将你带走，不过是想利用你。谁亲谁疏，你也应该能够看得清楚。而你在谷家，就得依着谷家的章程办事，心情好了，你是小姐，心情若不好了，你就不是谷家的小姐，这点，你能不能想透？”
这是上眼线来了。
肖梦点点头，以示自己听懂了林嬷嬷的话。认不认可，肖梦可没说。
林嬷嬷却当肖梦想透了，唇角挂上些笑意，
“夫人和我说，怎么说你也是和少主一同长大还订过亲的人，虽说最后没能成事，夫人也惋惜，但这是命中注定也没有办法。夫人还说，肖小姐并不是那等见利忘义之人，当不会做出合着外人一起谋害谷家的事。少主当年对你的一片赤诚相待，想来也不会是喂了白眼狼！”
这时暗示说，她若是站在梁淑妹那边，就是背叛了谷轻凌，背叛了谷家咯。
肖梦仍旧点点头，且听她还会说些什么。
“夫人昨晚感叹了一宿，她道昨日见了你的面容，甚是吃惊，没想到毁容毁得这么严重，以后怕是难能嫁个好郎君了。我就劝慰夫人，夫人才宽心。夫人还说，如果你对谷家果然是尽心尽力的，怎么也不能让你落得个孤独终生或者嫁了个不如意的中山狼。只要你向着谷家，夫人娘家旁族倒是有个人品极好的侄子，有夫人拉线，做成这桩婚事不过手到擒来！”
肖梦暗暗吐舌。
昨天刘云清明明对自己表现得极为厌恶，今天听这些话，傻子才会信呢。
怕是听了梁淑妹认干女的事情，这会儿想要用利益拉拢关系，利用肖梦对付梁淑妹吧。
但是，她们打错了算盘，肖梦怎可能用这点虚情假意的利益就能拉拢的了。
况且，谁要嫁你安排的娘家侄子？你那娘家旁系的侄子是好是坏还说不定呢。
见肖梦一直没有回应，林嬷嬷面色有些不好看，“女人的一生，重要就是嫁个好人家，夫人这可是淘了心窝子般地为你着想，你别不领情！”
肖梦停止腹诽，开口道，“林妈妈，您代我转告夫人，谢谢夫人的好意了。只是梦儿刚刚认了干娘，如今也算是有了长辈，婚姻之事，还是要干娘给梦儿拿主意，梦儿哪能单方面做主呢！”
林嬷嬷倏然变色，“你的意思是，要联合一个外人和夫人作对？”
肖梦摇摇头，“梦儿还真是不懂这里边什么是作对。梦儿只是想，既然认了干亲，这婚姻大事，定是要干娘拿主意，梦儿怎么做得了主？即便是夫人给梦儿说了桩好婚事，那也要干娘同意啊？干娘要是不同意，梦儿能有什么办法呢？”
林嬷嬷用打量的眼神看着肖梦，心道。
‘到底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看那神色，倒不像是装的，怕还不知道梁淑妹要嫁进谷家的事，或者就算知道了也想不清其中的关窍。既然这样，那就不急着拉拢，慢慢再看。反正即便婚事定下，梁淑妹要嫁进来也得至少三个月后了！’
想到这，林嬷嬷眼神变得冷漠，“既你不领情，那我就回去禀了夫人。夫人是个仁慈的，或许不会怪罪，但你也要想清楚，到底该向着谁！要知道，这里终究是谷家而不是梁家。”
从没想过大家族里的会活的很轻松，肖梦但笑不语，小心应付着，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始终给自己留着退路。
...
第三十一章新居
清月轩因着肖梦的入住，原本就热闹非常的氛围更沸腾了一些。
“确切消息，家主让肖梦住到我们的清月轩来！”
“什么？这里住的都是我们谷姓族人，她一个异姓外人住进来算什么？”
“是啊，是啊！以后我们但凡有些风吹草动，那不就被外人听了去！”
“那我们的名声怎么办？她倒是无所谓，反正不姓谷，我们呢，万一谁犯了女戒，被她给叨叨出去了，坏的可是清月轩整体的名声。我们被牵连了，出去还有什么脸面？”
“就是，家主怎么可以让她住到我们族人住的地方来嘛？”
清月轩住的，都是谷家修炼天赋不高的待嫁女性族人，待价而沽，为了嫁个好男儿，因此对名声看得特别重。
又是女人聚居的地方，是非就多。
平时爆出个什么丑闻，譬如谁谁谁私通了谁，谁谁谁又思念着谁，谁谁谁脾气火爆，谁谁谁蛮不讲理，谁谁谁有什么劣根性，这些，清月轩内部的人知晓也就罢了，但若是传了出去，那坏的，是整体的名声。
假如女一偷了男人，好，清月轩的人嗤笑就嗤笑，但若是被外边人知晓，人家就会说，“瞧，这谷家清月轩住的的姓谷的女人思春偷男人了呢！”
那不就是一竿子打死了一船的人了么？谁能幸免于难？
所以以前发生了丑闻，无论怎么闹，总是闹不出去，因为她们拴在一条绳子上，一损皆损。
于是有人想得多的，立刻将肖梦住进来这件事分析的极其严重起来，如临大敌。
清月轩主家的女子都住在北面房舍，其中有几个比较有主见有威势的直系。旁族女子居住在东西两排房舍，分别有两个八面玲珑或耀眼夺目的女子。她们在清月轩中扮演这领袖一样的角色，领导着好几拨女子的观念行为。
若有了纠纷，也是以她们为首进行裁夺。
若是各派之间有什么利益，也是几个关键人物出面沟通协商。
这时候，得知肖梦要住进清月轩，也不知谁开了头，反对的意见立刻就炸开了锅，人人都在交头接耳地议论。
北屋的直系自恃身份不同，只私下里议论，并未相互间通话，一方面是默认支持家主的决定，另一方面，是谨言慎行，怕被人抓了把柄。
但东西两派这边，就不管这些了。她们本就是寄人篱下的依附之人，无论发生什么事，影响最大，最炸毛的就是她们。
这时候，已经开始了紧急会议。
东派这边的精神领袖名叫谷韵娘，年方十七岁，长得容貌端正，又知书达理，有得好七巧玲珑心，有望联个好姻。
听了东屋这边的女子议论完，她道，“肖梦住进清月轩，是家主做的决定，我们明着抗议只会吃亏。你们谁说说，在不触怒家主的前提下，我们可以做些什么？”
有一女子答，“荷姐姐，昨天晚上轻馨小姐带着那肖梦过来的时候，我看到她了。长得那个丑哦，脸上跟爬了好多蚯蚓一般，难看！容貌丑陋的女人，总是自卑的。我有个想法，到时候我们轮番轰炸，旁敲侧击或者直接奚落，与她比美，让她自惭形秽，到时候，她怕也羞得呆在自己屋子里不敢出来见人了！”
“这个办法好，刀不血刃。只要她呆在屋子里不出来，就听不到我们的事了！”
“这倒是其次，我觉得，时间久了，她自己都会待不下去，然后向家主请示搬出去住”
“还有，我觉得，到时候我们孤立她，谁也别理她，或者给她捣乱，她在这里呆的憋屈，估计也有可能主动请求搬出去！”
谷韵娘听了点头，“主意都很好，既可以让她知难而退，又不会明显到让西屋的人抓住把柄。就这么办，接下来我们商定一下具体细节！”
……
西屋那边，也召开了临时会议。
西屋的精神领袖名叫谷云荷，已经十九岁了，容貌一般，但家中靠着主家经商有些门路，财大气粗，平时又很是慷慨疏财，所以，也受吹捧爱戴。
她一边咔呲咔呲嗑着瓜子吐着瓜子皮，一边发话问，“那你们说说，怎么办？”
其中一个道，“以前我们怎么整看不惯的人的，就怎么整她呗，保准她哭爹喊娘立刻告饶离开！”
“这样不好，要是被东屋那边知晓了，又是一个由头。被教养嬷嬷知道了，又得记上一笔！”
“那你说怎么办？”
“明的不来来暗的嘛！你们还记得先前那个偷/情被抓了包的么？”
“记得，怎么了？”
“我在她房里找到了一包哔——药，一直藏着呢。到时候往肖梦喝的茶水里一倒，再给她制造些假象，又把教养嬷嬷和刘总管引过去，抓了她的包，我们再添油加醋，保准她有苦说不出。到时候，还不得和先前那个偷/情的一般被关禁闭，然后直接配人！”
“就算不直接配人，关个几年禁闭，我们也就顺利嫁了！”
谷云荷再抓一把瓜子到手里，“好主意，就这么办！”
……
肖梦跟着林嬷嬷和后来赶回来的叠瑞到了清月轩。
上一次来的时候，因为下着大雨天色很暗。
这一次来，阳光明媚，肖梦注意到清月轩外面的牌坊上写着‘女德仪容’四个金灿灿的大字。
可见这里的女子，真的是当成待嫁女来培养的。
只怕肖梦住到这里，也免不了俗。
肖梦抿抿唇，她会修复仙根开始修炼的，那些三从四德的教义，她可不想学。
安排的住处在东边房舍第二栋顶楼三楼第三间，是一个两间屋子的房间，布置还很简陋。
从前廊进去，是前屋。
前屋一张杉木圆桌，四张雕花圆凳。靠后屋那面墙支了个屏风安着一张罗汉床。再一边靠墙一个杂物柜，旁边墙上挂着一幅山水仿画，然后就没有其他摆设了。
后屋是一个卧室，一张雕刻着荷花的五尺宽朱漆床，挂着青绿色的幔帐，被子是上好的锦被。
靠墙一个梳妆台，但还没有首饰之物，光秃秃就一面大镜子，照着肖梦的一张大丑脸。
再就是一个什锦多用精雕木柜，里边已经有四套春夏衣服，不像是新衣。
叠瑞说，“这些是肖小姐以前的衣服，别的都赏出去了，只剩下这些，便都还回来了。太夫人说剩下的找个时间再重新量身定做。”
原来是谷玉寻的衣服！
华丽的估计都赏人了，这几套相对比较朴素，肖梦摸了摸，料子还是很好地，柔软舒服。
卧室还有一扇对开的花棂窗，打开来看出去，树木掩映间可以看到对面是另一个院落，地上是几条石砌的羊肠小道，被花草包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