脯道,“谷小姐你也太小心了。有今日少主顶风跑这一趟,您还怕做不回主子。虽说或许做不了正室夫人,但一个受宠的妾室位,绝对跑不了的。对于这点,奴婢敢打包票!”
肖梦嘴角抽了抽。
谁要做回这样的主子!妾室?我作为接受男女平等一夫一妻制熏陶了二十几年的自强自立的二十一世纪大好女青年,跑这里来做妾!怎么可能?
还不如自立门户找个忠犬型上门夫婿。
要连这都不行——
毋宁单!
然而,因着赵管事这句话,肖梦倒更看清了现在的处境,这里女性虽不限制抛头露面,虽也可修仙,但终究还是地位堪忧啊。
那谷少主会不会真打那样的主意要纳她为妾?
随即肖梦否定了这个想法,他既然是真情,就应该不会想要委屈谷玉寻,也即自己。若不是真情,那就更不可能想要纳一个无盐女为妾了。
肖梦心想,‘真情好办,只要自己妥善地婉拒并疏远,慢慢将他的感情消耗淡去,想来,也就了了!’
又想,‘还好我现在容貌已毁,今后当不会面临这种像红楼梦中丫鬟被主子看中逼着做妾的处境!’
赵管事见肖梦不说话,单是看神情也看不出肖梦是高兴还是怎滴,心里猜测道,‘这小蹄子虽然没表现出来,但心里还不知道多高兴呢。要知道这府里不知有多少人想爬上少主的床,谁能例外!’
自以为拍到了马屁,赵管事又道,“谷小姐,您说,是不是?要奴婢说,少主这样的重情,绝对是世间少有,这也是谷小姐的福气啊,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肖梦停了思考,也不去反驳赵管事,笑着看向偏房那边,似乎等着小云回来。
赵管事见状,一边暗暗诅咒小云,一边尽捡好话说着,一边又瞄了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花子几眼,心中想着似乎肖梦和花子有些交好,便一直使眼色让花子说话。
花子当做没看见,拿筷子夹豆子慢慢吃着。旁观者清,她现在算是看清楚了,肖梦是故意冷着赵管事。也意识到,有些人,不是几句好话便能讨好得了的。
终于小云烧了水泡了一壶茶来,赵管事歇声,去夺小云手里的茶壶,她力气比小云大,夺了过来,然后恭恭敬敬给肖梦倒了。
肖梦接过茶却没有喝,放在一边,道,“赵管事,小云,你们坐下,有什么事,就说吧!”
赵管事听了面上一喜,连忙道,“谷小姐,您真是慧眼。奴婢确实有个事儿!”说完弱弱地看向肖梦。
肖梦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就是,您看,上边命令下来,是要奴婢负责落月阁,并看着那疯婆子至死不能让她出院子的。但谁成想那疯婆子快要死了还能活过来跑掉呢。奴婢没成想会有这天,虽然这个事儿暂时还没被上头的王管事知道,但这也就早一天晚一天的事。谷家向来家规严格,这,奴婢犯了这错,被打死都有可能啊!”
说着,赵管事扑通跪在肖梦前头,肥手抱住肖梦的小腿道,“谷小姐,还求您看在奴婢待您恭敬的份上,向少主求个情。这等小事,只要少主稍微流露点意思,奴婢就能免了这罪。以后奴婢一定做牛做马孝敬您!”
小云也跟着跪在地上,道,“谷小姐,求您救救奴婢们吧!”
肖梦任由赵管事抱着腿,幽幽问道,“真的会有打死的可能?我最不喜欢被人欺骗了!”肖梦得确定这样是不是真会闹出人命,赵管事虽恶,但罪不至死。
赵管事顿了顿,嗫嚅几下才哭道,“虽然还不至于死,但对奴婢来说也是生不如死啊,几十板子少不了不说,这里的工事奴婢也保不住。这工事可是奴婢安身立命的根本啊,那不就是要了奴婢的命!”
肖梦明了。
想来虽说奴隶的地位低,但因这点事就无故打杀应该还是不能的,之前赵管事是为了获得肖梦怜悯,才说着死死生生的话。
少了顾虑,肖梦慢慢移开了被赵管事抱着的小腿,然后在赵管事和小云花子的注视下默不吭声地掀起了裙子和裤腿。
赵管事十分不解,但停止了告求呆呆看着。
肖梦缓缓撩起裤脚到大腿上,赵管事看到,身子猛地一个哆嗦。
只见那条白嫩嫩的细腿上,突兀地多出了一片巴掌大小青紫色的淤青。
肖梦指着那淤青,淡淡道,“赵管事,你还记得吧,今天早上,你拍打了一下,喏,现在还没好,碰着就疼。你说,我为什么要帮你求情,而不是让人罚你呢?”
赵管事的身体颤栗起来。她害怕肖梦回同少主说起这事,少主如此重视肖梦,要是知道了,她哪还有命在。再者,即便少主没有重罚,如果肖梦记了仇,她这个底阶的丫鬟还不是死路一条。
赵管事只想抽自己几巴掌,‘谁让你自以为是地以为仙根容貌已毁的谷玉寻再无翻身之日。谁让你手欠嘴欠,不知道等个几天看看形势再说!’
想着想着,赵管事啪地跪伏在地,“谷小姐,奴婢一直是这样粗手粗脚,奴婢不是成心的,谷小姐慈悲为怀,饶过奴婢吧……!”呜呜咽咽,这会儿是真哭了。
那边小云见状回想了一遍自己上午的表现,突然也忐忑不安起来,满眼惊恐地看着肖梦,深怕肖梦记仇。
肖梦听着赵管事告饶的话,将裤脚和粗布裙子放下,平静道,“莫欺少年穷!”
“是,是,谷小姐说的是,是奴婢猪油蒙了心,是奴婢仗势欺人!”赵管事为表诚意,掴了自己几下。
肖梦喝止,“行了,念你初犯,就算是给你一个教训,以后再不要这样。这一次,只要你将老婆婆出走一事的责任全部背在自己身上,免了小云她们的牵连之罪,我就不与你计较这件事了,也不会将你打我的事告诉任何人!”
比起被肖梦记仇被少主严罚,担起落月阁疯婆子出走一事的责任简直太轻松了,不就是打个几十大板,回头吃药就能补回来,不就是没了现在的职务,以后再谋生计就是。
赵管事听到肖梦这话犹如天籁之音,立时感激涕零地道谢,“谢谢谷小姐开恩,谢谢谷小姐开恩!”
花子停止吃菜,看向肖梦的眼神很是复杂的感动。她觉得,肖梦是为了帮助自己,才原谅赵管事让她顶了全部责。
而小云则当场喜出望外,她没想到肖梦不但不记她的仇,还亲自出口让赵管事担了全部责任,免了自己的责。她怎能不高兴,心道,‘肯定是之前自己的讨好见效了!’
肖梦看着小云的喜色,咧嘴一笑,心道,“这妞还以为我是帮她呢!我只是要帮花子,却特意提到你的名字,再加上之前赵管事本就对你生了成见,等着吧,等赵管事挨了罚回过味来,肯定会觉得我是为了你才罚她,矛头立刻就会对向你。我就是留着这后招特意让你们狗咬狗自己斗去。上午你们两对我的欺负,这样的回报,不轻不重刚刚好,嘿嘿。”
肖梦也感觉,自己是个十分记仇的人。
...
第十八章玉秋
当日再无其它要事,赵管事内心忐忑地忙着在上头发现之前将自己的财产运出去。小云想要讨好肖梦,被肖梦以头痛要睡为由支走。
第二日,连云出走的事被发现,赵管事自去领罚走人不提,小云也被回过味来的赵管事报出一些她的陈年旧罪,同时被撵出了谷家。
花子看到这样的结果,仔细回想一遍,对肖梦更加敬服,在心里默默下了决心。
落月阁,一逃一死两撵,只剩下肖梦和花子两人,十分清静。
接下来两天,落月阁再没有任何客人前来,包括谷轻凌,听花子打听回来的消息,谷轻凌竟然是被家主以公事为由派遣出了应城。
才刚新婚就被派出去,这肯定不正常。虽然没有消息传出,但肖梦能猜到,定是谷轻凌质问杨月之时闹出了些什么,家主才将他罚走的。
支走也好,多点时间冷静,肖梦也多点时间喘息。
而让肖梦在意的是,杀死谷玉寻的人也没再出现,肖梦推断,之前杀害谷玉寻,定是怕谷玉寻说出些什么,现在肖梦失忆了,不怕肖梦说出什么,所以对方才不再杀人灭口。
这里边,嫌疑最大的,还是杨月,但也不能忽略那暗处的第三只手。
暂时没了杀身之祸,也没人来给肖梦使绊子,肖梦开始一边修养身体,一边加紧学习着洪旭真诀里边的炼丹术理论知识,并药草识别,累了就向花子打听谷家人事,应城,皇朝,修仙界等等的常识。
王管事下命令洒扫院子,本是花子和肖梦共同的活计,但花子都主动一个人包了,让肖梦休息。虽略有过意不去,但肖梦仍旧接受了,因为,她现在最要紧是让自己多学习。
就这样平安呆到穿越过来的第四日,天空下起了毛毛细雨,将地面花草润得湿浸浸的,阳光被云层挡在天外,落月阁里边有些昏暗,阴沉沉的。
花子好在做擦洗的工作,肖梦背那些药草知识背累了,站在屋子门口屋檐下吹着凉风看着乌云,不经意间突然想起了已经消失几日的连云。
她说,她吃那续命丹只是吊着一条命。她说,她要报仇。然后,她逃得没了踪影。
肖梦感叹,“大约会有一场暴风雨了!”
然而,不等暴风雨来临,落月阁就迎来了新的客人。
肖梦打量过去,为首的,是一个身材窈窕的妙龄女子。
她头上梳着飞仙髻缀着步摇簪花,额饰点翠菱花眉心坠,项上戴着翠蓝串珠璎珞,身穿紫色罩纱桐花纹抹胸长裙,露出胸前一片白晃晃的柔肌,
嫩手指甲上涂着点缀银粉的蔻丹,面上化着精致的浓妆,蓝色的眼角大红的唇,整个人站在烟雨蒙蒙中,如一幅明艳艳色彩繁复的油画。
这些色彩,让人一眼看去就是满目鲜艳的颜色,觉得是一个艳丽动人的女子,而忽略了她细长的眼睛和高高的颧骨。
女子双手在小腹前兰花指微握,行路缓慢,举止十分地婀娜到位,给人一种感觉,就好像即便她不小心绊一跤,也会以婀娜的身姿倒地一般。
这位女子身后为其打伞的也是一个妙龄女子,穿着款式简单的杏色统一丫鬟装,头梳双丫髻,同样傅着厚粉,但妆容明显很粗糙,刚好就成了前面精致妆容女子的衬托。
若这杏衣丫鬟还能当作陪衬的话,那肖梦现在灰扑扑的装束打扮,就简直是天上月,土中石的差距了。
好在,肖梦并不在意。
肖梦暗里寻思,这来者是谁。
两人步入院中,女子站立不动,后边的丫鬟扫视一眼院子,见到下人房前观望的肖梦,立时眉头一皱,伸手指着肖梦斥道,“忒,那边的丫鬟,见到玉秋小姐来了,怎么不上前行礼?”
肖梦皱皱眉,这该是穿越以来第一次碰到向她摆谱的主子吧。
也是头一次让肖梦真正意识到,自己现在还只是一个地位低下的丫鬟。
玉秋?
和谷玉寻同是玉字辈。
肖梦想起来从花子那里打听的人事。这个人和谷玉寻一样,也是收入族谱赐予族姓的女弟子,修为已是开光期中期,名叫谷玉秋,资格比谷玉寻老,仙资算是上等,却因为天分较谷玉寻差,本来还算出挑的她竟被谷玉寻完全压制了。
她和谷玉寻的关系,不用想也知道,那是明里恭敬,暗里对立。
而比较令肖梦记忆深刻的,是她和谷轻凌之间还有一些说不清的往事。
据说有一年,众优秀族弟在少主的居处瑞鸿楼饮宴,一个个喝的东倒西歪,很晚才被丫鬟侍从扶走,却有这谷玉秋,她的丫鬟连寻了一晚也不见踪影,第二天早晨却从谷轻凌卧房中衣裳不整地出来。
谷轻凌一再解释说他压根不知道谷玉秋在他房间里,谷玉秋只是醉倒在他的床底,他们什么也没发生。但是,说了出去,谁都不信。这就成了一段风流韵事。
家主当然不会因此就让谷轻凌娶谷玉秋为正妻,但在谷家的族人看来,到最后,她一个谷轻凌贵妾的身份是绝对跑不了的,所以对她特别小心恭敬。谷玉秋的地位也因此超出其他很多族内弟子,成为谷家一个潜在的红人。
肖梦不由还有些坏想,当时这谷玉秋莫不是故意装醉爬到床底下呆着的吧。
猜到了对方身份,肖梦叹了口气,心知对方肯定是冲自己而来,而自己还没有抵抗恶势力的能力,不管是地位还是实力,都比她不如。
遂只好迎了上去,淋着细雨,学着花子平素的礼节躬身行了一礼,道,“玉秋小姐安,不知玉秋小姐来落月阁有何贵干?”
她把自己的身段放得够低了吧。
谷玉秋生生受了这礼,眉梢一挑,嘴角含着戏谑,也不答话,扬头对那丫鬟架子十足地说了声,“紫甘,随我去主屋!”便缓步走去主屋方向。
那个叫紫甘的丫鬟恭敬地举着伞跟上,一边还对肖梦喊话,“你也跟上!”
肖梦看着谷玉秋袅袅娜娜走离,心内叹道,‘终于碰着来落井下石的人了!’早想到会有这一天,还以为有家主不许探视的命令在,应该不会这么快,没成想,才四天就出现了。
应该不单单是来找茬,许是接了家主的命令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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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梦沉默跟着谷玉秋进了落月阁的主屋,自觉接过紫甘手里的伞放在一边伞架上。
经过两天的清洗,主屋现在一尘不染,比肖梦初来时明亮了很多。
谷玉秋在房中站定,紫甘立刻瞪一眼肖梦,“这么没眼力见,你让小姐坐哪?还不快点搬个凳子来!”
肖梦撇撇嘴,屋里凳子椅子都是现成的,坐哪都可以,偏要她去搬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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