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下创作四五个桥段,所有人的剧本加在一起,就是二三十个桥段。我会从这二三十个桥段里选择十个左右我最喜欢的,其余的淘汰。
第二层的筛选人是明星们。每一个场景和人物关系,我都会邀请适合的明星们出演,有时候甚至想演什么角色,都是由明星本人提出来的。他们会收到我筛选好的剧本,然后从里面再挑选出他们自己最喜欢的。这个环节淘汰掉的剧本,有时候我会换人拍,有时候就干脆不要了。
第三层的筛选人是观众。每一季开播之前,我都会秘密举办几次看片会,邀请《大鹏嘚吧嘚》的观众、搜狐内部的同事、销售和宣传人员,公司附近学校的大学生,还有一些影评人参加。我还临时拉过很多大厦的保洁和保安一起看,我想知道不同人的反馈。我们会给大家发一个表格,让他们给每一个片段评级,级别是爆笑、好笑、一般、无聊、反感。最后,大部分观众认为无聊和反感的桥段,会从剧集里删掉。
因为这些很具体的方法,《屌丝男士》确保了本身有很好看的内容,加上强大的明星阵容,还有搜狐视频平台的力推,就像一加一在不会算错的情况下一定等于二一样,我觉得它一定会很受欢迎。
上线之前还有一个小插曲。那段时间搜狐视频搬家,我们团队因为要忙上线,所以集体没搬,整栋大楼只剩下我们几个人。《屌丝男士》播出的前一天晚上,我在后期机器上反复又检查了几遍第一集的内容,然后输出。菜花他们说要去楼下买点儿吃的带上来庆祝一下,我挺累的就没去,自己在电脑前盯着。
就在《屌丝男士》第一集成片输出到一半的时候,电脑突然黑了,灯也黑了,整栋楼都黑了。那几天大厦里除了我们就是装修工人,可能是装修出了什么问题,停电了。
窗外路灯的光渗了进来,我看着空空的办公室,突然有种很放松的感觉。不用再憋剧本,不用再请明星,不用再搞笑……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我随手抄起办公室的吉他唱起歌,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我没有听众,但是特别投入。我很开心。
菜花他们不开心,他们被困在电梯里,刚买完东西上楼就正好遇上停电,吓坏了。等来电以后,大家还以为第一集没输出成功我会崩溃呢。我说我反倒踏实了,这说明咱们肯定会火,因为能量守恒嘛,遇到一件不顺的事情,就一定会有好事降临。这么多年我都是这样暗示自己的,要不然早都颓了。
我唱出瘾了,即使来了电,也跑去把整个楼层的灯都关了。我们一边等着第一集重新输出,一边开了个小型联欢会,好像回到了校园时光,借着窗外昏黄的路灯,唱歌,聊天,吃东西。
《屌丝男士》播出以后,我的世界发生了一些变化。走在路上,认识我的人越来越多。有一次去买衣服,遇到一个小女孩儿,她惊讶地看着我,大声和她妈妈说:“妈妈快看!他就是那个屌丝!”搞得我很尴尬。
还有一些人,以为我在生活中就应该和戏里一样。他们见到我,会用戏里的台词和我聊天,我如果不接招,他们就会失望。有的人比我还调皮。有一回我等电梯,走过来一个男孩儿问我能不能合个影,我说可以啊,他就笑了,说:“我逗你玩呢,上当了吧。”我愣在原地的表情肯定特别好笑,因为周围的人都笑喷了。
我上班也变得不怎么自在了,以前都可以穿得很邋遢,但是现在不行了,因为每天都会有不同部门的同事们过来参观我。他们三五成群,站在离我几米远的地方指指点点,还拍照,但是不扔东西。
我还经常在很早或者很晚的时候接到老同学们的电话。很早的电话就是随便问问我在干什么,我说在睡觉,他们就笑我都七点了还不起床昨晚干啥了;很晚的电话一般都是老同学们喝多了,和别人说认识我,可是别人不信,他们就打开免提让我和他们聊几句。
我工作上的邀约也变得多了起来。最一开始,我从来不拒绝,因为我觉得任何人提供任何机会给我,都是看得起我,咱自己没有资格挑拣什么。2012年底,我录了无数的节目,参加了五家卫视的春晚,后来演了些什么自己都不记得了,每天就是不停地在各个城市之间飞、彩排、录影。
我在东方卫视春晚上演的小品,是和柳岩一起演的,这个我没忘。一是因为轮到我们节目播出的时候,正好赶上江苏卫视春晚在播F4重聚,连我自己都去看F4了,根本就没有人看我,令我印象很深刻;二是那几天我生病了,发烧还咳嗽,一边排练一边打吊瓶,等演完以后整个人都虚脱了,也来不及去医院,就去了机场。菜花很心疼我,说我不能再这样了,要学会拒绝。
我后来意识到拒绝的重要性,是在《百变大咖秀》上。那时候我忙着到处飞,完全没有时间准备,有几次模仿我很不满意,特别是模仿高晓松那次,一首歌最后被剪到只剩下二十几秒,我很难过。我意识到,如果自己认认真真做一件事情,全力以赴,一定可以做好;如果什么事情都做,分散了时间和精力,就都做不好;这是对自己的不负责,更是对别人的不负责。
反正《屌丝男士》的播出,给我带来了很多的改变,有更多的人和机会在我的面前展开,我经常和菜花说的一句话就是:“怎么突然一下全世界都想要和咱们发生关系了呢?”但是我面对这些改变,心里并没有太多的波澜,可能和我之前采访过太多的明星有关系吧。谁都有可能被忘记,只是时间的问题,所以如果别人都拿自己当回事儿,自己可千万不能当回事儿。
10 你老婆是谁?
10 你老婆是谁?
《屌丝男士》播出以后,在百度里输入“大鹏”,最多的相关搜索就是“大鹏的老婆是谁”。看起来大家对于这件事情很感兴趣,这是担心我娶不着媳妇吗?
或许你还会搜到一篇很知音体的文章,写我和我老婆的北漂故事,挺肉麻的,我俩看完以后乐得不行,里面有一句话:“大鹏任由他的妻子撒娇般地不停捶打胸膛。”我俩现在老拿这句话开玩笑,总是“撒娇般地不停捶打胸膛”。文章的作者是朋友介绍认识的,他采访完我们之后,又添了好多油加了好多醋,投稿到很多情感杂志。若干年以后,那篇文章成了大家了解我老婆的唯一线索。今天我决定自己写一篇,更加真实的。
我和我媳妇是在大学里认识的。刚开学没几天,我就被选作主持人,主持新生入学晚会,搭档的女主持人就是她。当时她头发短短的,干净清爽,穿着军训的服装,特别潇洒。我一看到她就喜欢上了。
彩排的时候,有一个男孩唱了一首歌,她在旁边嘟囔了一句,唱得真好啊。我说这算什么,我还没上呢。过了一会儿,我拿吉他弹唱了一首《白桦林》,她再看我时的眼神就已经不一样了。
我们俩从认识到相恋,也就几天的时间,当时我自己都觉得太快了——按照这样的速度,大学生活得精彩成什么样啊!没想到这一恋上就到了现在,但是大学的生活依然很精彩。
那时候我最感动的,就是她为了我,竟然去学了架子鼓。当时我想组乐队,找不到合适的鼓手,她练得很努力,但是总被我训哭。不得不承认,她打鼓还是挺帅的,后来成了我们乐队的招牌。
我们俩也没什么钱约会,就手拉手围着学校操场转圈,一圈接着一圈。别的同学约会都去麦当劳,我们俩每次从门口经过,都馋得不行。后来终于攒了几十块钱,决定进去吃一顿。我特别怕出丑,因为不知道进了里面怎么点东西,特意请教了一下寝室的兄弟。多亏问了一嘴,要不然真的坐在座位上叫服务员点菜了。
她和我的生日差不多,我是1月12日,她是1月17日。在我们都没有手机的时候,我送给过她一个很浪漫的生日礼物——对讲机。我们的寝室离着不太远,也就几十米。我花了八十块钱从杂志上邮购了一对对讲机,以为这样就可以随时通话了,可是送给她以后才发现,那个对讲机离着几十米根本就不好使。
大学毕业以后,她家里给她在老家白城找了一份银行的工作。我来了北京,没过几天,她就追来了,说要陪着我,把人家银行给炒了。她到北京以后过了一段没有工作的日子,找不到工作就给我做饭,把我喂得挺胖的,害得我直到现在还在减肥。后来她做过药品销售,做过网站前台,一年多以后才算有了稳定的工作。
2006年9月12日,我们俩回到长春领了结婚证。因为在一起已经成为了习惯,所以领证前后,心理并没有特别明显的变化,就是一起住酒店时更踏实了。
有一件事儿我一直耿耿于怀。去长春之前,我主持了一个活动,被一个化妆师修了眉毛,当时看上去挺清秀的,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回到家我老婆问我:“谁把你的眉毛刮这么细啊?”我顶着林黛玉的细眉和她去领了结婚证,还办了二代身份证、护照和港澳通行证。办二代身份证的时候我要求画一下眉毛,办证的人不同意,说二代身份证照相不能化妆,我说我本来也不长这样啊。后来我每次过安检,人家都会盯着我那张很娘的身份证照片看半天。
2008年5月2日,我们俩回到我的老家集安举办了婚礼。结婚的前一天晚上,我们还不知道流程,就打电话给司仪,问可不可以彩排一下。司仪说:“没关系,你们跟着我走就行。”我说不行啊,我还不知道我要干什么呢!司仪说:“我知道就行了呗。”
我一直说欠媳妇一个像样的婚礼。我们在老家办的那次,都是给我爸我妈办的,来了好几十桌客人,我认识的只有几桌。尽管那已经是我们小城很隆重的一次婚礼了,但是气氛和我们在北京参加的这些婚礼比起来,相当非主流。不过我媳妇说她挺满意的,如果有机会,倒是可以重新照一次婚纱照。
我们照婚纱照的时候,她的牙齿不太整齐,现在戴了牙套,已经好多了。奇怪的是,我从来没有觉得她的牙齿不整齐,连她嘴边有的一颗很明显的痣,我慢慢地都给它看没了。
我们的婚礼上,唯一自己设计的环节就是互赠礼物。我们俩说好了,谁也不告诉对方要送什么,现场的时候再揭晓。结果她送了我一个苹果手机,是攒了好几个月的钱买的。她明显亏了,我送给她的礼物只花了十五块钱,是一件小孩的衣服。
后来她就怀孕了。2009年1月17日,她过生日那天,我们俩正在家里要切蛋糕呢,她突然肚子疼,我们赶紧去了医院。1月18日凌晨两点四十分,我们的女儿出生了。一家三口摩羯座,我管这叫“三羊开泰”。
在我所从事的行业里,在我这个年龄结婚生孩子的不太多,他们总说我不正常。其实,我这个节奏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只不过不正常的多了,正常的反倒不正常了。我在还没有更多人关注的时候,就已经成家了,所以我家里的这些事情,很多人都不知道。我虽然从来也不隐瞒,但是很少主动提及。我觉得我们的爱情,是最普通的爱情;我们的家庭,也是最普通的家庭。
我媳妇也老说自己普通,所以能够代表大众。我的所有作品,她都是第一个观众,我很在乎她的看法。这本书里的每一篇文章,负责帮我挑错别字的也是她,但是这位观众有一点很不好,就是总说我很好,相当不客观。
写这篇文章之前,我问了她一个问题。我说:“老婆啊,你和我在一起这么多年,最难忘的是什么事?”她想了想说:“那我就告诉你吧,在我们俩确定恋爱关系的那天晚上,你送我回寝室的时候,我和你说,你以后有什么衣服都可以给我,我帮你洗。其实那句话我本来是和你客气客气的,没想到第二天你真的拿来一堆衣服。从那天开始,老娘给你洗了十几年衣服,这是我最最难忘的事。”
恐怕我的衣服,她还得继续洗下去了。除了洗衣服,这本书里写到的很多故事,她都有参与。如果你现在翻回去,再看一遍我之前写的那些故事,一定会有不一样的感受。因为故事的主人公,从来就不是一个人。
在我捧着花在报社楼下等雪村的时候,在我去哈尔滨面试唱片公司结果人家和我要十五万块的时候,在我被唱片公司骗到北京录单曲的时候,在我为了要上电视去西单买了一件八百块钱的西服的时候,在我守在电视前结果发现我的镜头被剪掉的时候,在我纠结到底要不要和公司签艺人合约的时候,在我第一次演话剧因为不会演而自卑的时候,在我戴着口罩去看《完美新娘》结果发现电影院里根本没别人的时候,在我大半夜去给我师父满北京买鸡爪子的时候,在我撞坏了人家的保时捷担惊受怕的时候,在我因为“抄袭”片头被网友们骂的时候,在我为了庆祝《屌丝男士》收视率破纪录裸奔的时候,我媳妇始终都陪在我身边,和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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