湾。当时李晨在搜狐开了一档节目,叫《潮流实验室》。加上《大鹏嘚吧嘚》,我们两个节目组一起到台湾,探班了很多综艺节目,包括《综艺大哥大》、《大学生了没》、《康熙来了》等。
我还在《康熙来了》的录影现场,捡了一期他们节目的台本——不是偷的,是捡的,只不过捡起来以后没还给他们而已。后来我把这个珍贵的纪念品当成生日礼物送给了一位做电视节目的朋友,她非常喜欢,我还省了钱。早知道多捡几份就好了。
在《康熙来了》,我学到很多东西。第一个让我惊讶的是他们的片比,也就是播出时长和录制时间的比例,竟然接近一比一,六十分钟的节目就真的只录六十分钟。工作人员每隔十分钟在台下给主持人举一次小黑板,到六十分钟的时候,康永哥和小S立刻收尾。我崇拜得不行,以前我录六十分钟的电视节目,都需要三四个小时,讲了很多废话。
第二个让我惊讶的是工作人员们的“假High”,节目制作人带领大家在台下起哄、欢呼、鼓掌、尖叫,无论台上的录制是否好笑,台下的工作人员都非常卖力地做反应,这样一是播出的时候显得现场气氛特别热烈,二是给了台上的很多明星自信,他们会发挥得更好。后来我把这招儿带回《大鹏嘚吧嘚》,让所有人也在台下“假High”,尽可能地糊弄我。
不过在台湾之行中,有一件事情让我挺郁闷的,就是在我和李晨同时采访明星的时候,明星们对我没有对李晨那么热情。几天下来,我很受挫,后来干脆就不怎么拍了,我的态度出现了一些问题。
那是一个恶性的循环,我越是懈怠,越没办法做好。我觉得自己和李晨的不同,在于我的方式更像是一个记者在采访明星,而他则表现得更像是和朋友聊天,他本身就是圈里人,即使不认识采访对象,他们也会有共同的朋友和圈子,很容易就能聊到一起。我始终在大门外,不是里面拒绝我,而是我自己拒绝走进去,这是我的问题。
我收获到一个教训:既然选择从事了这个行业,就要首先让自己变成这个行业的人,才可以获得平等对话的机会。从那以后,腼腆的我开始主动迈步向前,去结交一些这个行业的朋友,当然同时也是和我在同一频率上的朋友。
我以前让自己游离在圈外,其实是不敢面对残酷的现实。周围的所有人都那么优秀,自己显得很笨拙,我总会说人家就是吃这碗饭的,我是搞互联网的,没法儿比。这些都是借口,是真正地在糊弄自己。后来我想明白了,想要不断进步,就必须正视差距。
还有一件事情影响我很深。
2011年8月,湖南卫视《最高档》节目的制片人给我打电话,想找我聊聊。那是一档汽车节目,买下了英国节目《Top Gear》的版权,在北京录制,深夜时段播出。我很激动,虮子也是肉,深夜时段的芒果台也是芒果台。
制片人说,他们一共需要三个不同风格的主持人,想让我去试试,给我高兴坏了。然后他问我:“你车开得怎么样?”
我车开得怎么样呢?我大三的时候就考了驾照,还是大货车的驾照,那时候全班同学都有驾照。为了找工作,大家是证就想考,我的一位同学连结婚证都领了。但是考完驾照以后,我就再也没开过车,不过《极品飞车》的游戏玩得挺好的。
所以,我车开得怎么样呢?我和制片人说:“我开得很好啊。”为了能够抓住那个机会,主持芒果台的节目,我撒了一个谎。
制片人说:“那你先录一个外景试试吧,周末我们就去赛车场录,拍你和另外一位主持人赛车。”
我一听赛车就蒙了,再想承认自己不会开已经来不及了。我找了一个同事,让他教我开车。他说我实在太虎了,几天之内上路开车还可以,但是出去跟人家赛车简直是不要命!我说顾不上那么多了,那可是芒果台啊。
等到周末的时候,我已经可以开车上路了,毕竟是考过大货车驾照的人,虽然考驾照的时候教练帮了不少忙。我信心满满地去到赛车场,想到自己可以出现在芒果台,特别兴奋,发挥得也很好,前面的导语录制都很顺利,节目组也很满意。最后的赛车环节,节目组给我借了一辆保时捷,另外一位主持人开的是GTR。我第一次开跑车。
他们在车里装了摄像头。我们的任务很简单,不需要开多快,因为也就我们两个人,象征性地跑跑,在车里对着摄像头说说话就可以了。可是当我发车的时候,万万没想到,保时捷在赛道上的速度那么快,像离弦的箭一样就出去了;万万没想到,另外一位主持人更快,他嗖的一下进入弯道。他出发前放狠话说,会让我看着他的车屁股跑。他错了,我连他的车屁股都没看到。
我可以输,反正也都是节目效果,但是我不想输得那么惨,就猛踩了一脚油门,瞬间冲到一个很急的弯。我赶紧打方向盘,感觉都要把方向盘掰掉了,可是车子因为速度太快,转不过弯,横着飘了出去。保时捷冲出了赛道,飘到了周围由沙子、石头和防撞胎组成的缓冲区。我一边飘,一边冲着车里的摄像头喊:“我完了!!!”
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最高档》节目的制片人再也没找过我,估计是把我的手机号码给删除了吧。要是我的话,删除都不解恨,得写到公共厕所的墙上去。
我特别愧疚,难过了很久,也收获了教训:自己做不到的、能力范围以外的事情,不应该许诺别人。但是收获这个教训的代价太大了,这次是湖南卫视买的单,也不知道他们花了多少钱去修车,当时我都做好倾家荡产的准备了。
我们经常都是用别人的牺牲换来一个教训。我们能够做的就是用那个教训,避免去伤害更多的人。
不久前,曾经在我团队工作的一个男孩儿,从搜狐离职了。我有些伤感,一是舍不得,二是自责,他离开搜狐和我也有关系。
这个男孩儿是从《大鹏嘚吧嘚》的实习生开始做起的,他能力很强,我很喜欢他。他在我的团队工作了两年,后来转去了别的部门。他向我提出申请说要转部门的时候,我很惊讶,因为觉得自己一直对他很好,为什么要走呢?
他就干脆说出了心里话,觉得在《大鹏嘚吧嘚》工作,每周就是写节目、录节目、剪节目、推节目,周而复始,转一个圈,接着转同样的一个圈,新鲜的刺激不多。
我很想劝他留下来,但是不知道怎么劝,因为他说的是对的,那时候《大鹏嘚吧嘚》的编导们,就是那样。我觉得挺可惜的,自己的团队失去了一个很得力的伙伴。他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可能是因为太清楚了,就想赶紧能够摸到。我的目标从来都是不清不楚的,好像路上有雾,就战战兢兢地走,每往前挪一步,就更清楚一些。很难说哪一种做法更合适,但是原地踏步一定不合适。
他离开《大鹏嘚吧嘚》让我收获到一个教训,就是要放开手让团队的每一个人得到更多的锻炼,找到最适合他们的发展方向。现在我出去录别的节目或者参加活动,都会带着《大鹏嘚吧嘚》的编导一起去,让大家接触到更多的人和事。慢慢地,我发现他们中有的人更擅长沟通,他就成了团队中负责宣传推广的人;有的人喜欢接触明星,他就成了团队中维护艺人关系的负责人;还有的人就是喜欢坐在办公室里写稿子,他就成了团队中专门负责撰稿的人;其中有一个人特别喜欢上淘宝,后来我给他找了一个差事,专门负责准备节目中的各种道具。这些人现在分别成为《屌丝男士》的制片主任、演员副导演、编剧统筹和现场制片。
现在的《大鹏嘚吧嘚》团队,每个人都做着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大家发展的方向也不冲突,有各自的空间,他们分担了我的压力,让我也变得更有效率。那个转部门的男孩儿如果还在这个团队,也会找到很合适的位置,更会很享受现在的状态吧。只可惜在他离开之前,我都没有意识到这些。
他调去别的部门以后,我们很少有机会接触。后来他离职的时候,发了一封很长很长的感谢信,给每一位在搜狐帮助过他的人,第一个就是我。我没有回复那封信,同事问我是不是还在介意他当时离开我。我说不啊,他离开以后,就再也没有人离开了。听上去这好像还是耿耿于怀哈,其实我单独编辑了一条短信发到他的手机上,因为有些事情,不需要让其他人都看见。
写到书里就好了,哈哈。
08 那个“抄袭片头”的人
08 那个“抄袭片头”的人
想出名,先出事。我就是从一次“片头事件”开始,被更多的人注意到的。
2012年2月,我突然在微博里看到有网友留言,说:“大鹏你快去看看吧,你被美国的主持人给吐槽了。”我按照网友留的地址,点进一个美国的网站,那是一档脱口秀节目《柯南秀》的官网,上面有很多节目片段。在最新的一个视频里,主持人柯南提到了《大鹏嘚吧嘚》,说我们节目抄袭了他们节目的片头,还放了对比的画面。紧接着柯南说,既然中国山寨了他们这么多年,他也要山寨我们。他们模仿《大鹏嘚吧嘚》出字幕的方式弹出一堆汉字,柯南的助手还化装成之前一期《大鹏嘚吧嘚》里演员的样子,完全复制了我们的表演。
我看完那段视频,脱口而出一句脏话。当时的心情,只想往外蹦脏话。我彻底惊了,一是美国竟然也知道《大鹏嘚吧嘚》?二是我们的片头怎么会是抄袭的呢?但的确是抄袭啊!
我现在可以说了,片头不是我们节目组做的。《大鹏嘚吧嘚》每年都会改版,换一次包装,那次的包装是花了钱在外面找设计公司做的。他们做出那个片头,我特别满意,觉得很洋气,很有脱口秀的感觉。难怪……那根本就是美国最著名脱口秀的片头啊!
但是当时不能这么说,就算说了也没人信。把责任推卸给别人,是最低级的危机公关。我该怎么办呢?还没等想好,板砖就飞过来了。
因为这是国外的脱口秀节目第一次提到中国的节目,所以很快就有脱口秀爱好者把那段视频配上中文字幕发到网上,视频点击率很高。只用了半天时间,我就成热词了。我的微博评论数突然多了起来,大部分都是来骂我的,风格迥异,从最低端的文字人身攻击到最高端的写成了歌曲唱着骂,原因是我抄袭了外国人片头,丢了中国人的脸。之前一直默默无闻的我,就这样代表了中国人。
同事们开玩笑说:“你不是一直都很想红嘛,现在机会来了。”我说何止是红啊,我都被板砖给拍肿了,生疼生疼的。我本来以为自己的抗打击能力是很强的,但是真正看到那些骂我的评论,还是特别想把他们顺着网线从电脑里揪出来好好理论一番,一方面觉得很委屈,片头不是我们做的;另一方面有些受不了那些攻击,我没红过,没有挨骂的经验。
柯南先生很调皮。第二天的节目里,他又做了一个专题,重新说了一遍这个事情,又选了一个《大鹏嘚吧嘚》的片段来模仿。我又成热词了。
身边的朋友们都很热心,纷纷打电话来安慰我,还帮我想对策,也有庆祝的,还有羡慕的,反正没有人骂我,骂我的人都在网上。那几天我有一种错觉,觉得网上的人比现实中的人要“高尚”。
我找到搜狐负责内容的领导尚娜,她没有责怪我,却和我说,这是《大鹏嘚吧嘚》的一次机会,好与坏全看我们怎么做。我问她,那我们应该怎么做呢?尚娜说:“我不干涉你,就用你自己最熟悉的方式吧。”紧接着,搜狐CEO张朝阳发了一条微博,承认了《大鹏嘚吧嘚》的片头确实是抄袭。他用了一个词,叫“轻度抄袭”,他说:“我对盗版深度痛恨,并联合美国几大传媒公司打击美剧盗版,希望能弥补一下此片头盗版的小过。”张朝阳的“轻度抄袭”,为我转移了一些猛攻的火力。
说到这儿我想起一件关于张朝阳的小事,他曾经请我吃过一顿饭,那是在希腊。2008年3月的时候,他和章子怡一起到希腊见证奥运火炬的火种采集,我是随队的报道人员,为了展现奥运精神,张朝阳组织我们所有人从希腊的马拉松市起跑,沿着最正宗的路线体验了一次半程马拉松,跑到最后坚持下来的只有四个人,其中就有张朝阳和我。后来张朝阳请我们其他三个人吃了一顿饭,鼓励我们。他说,人生就像乘坐着列车,一直在往前走,他在二十五岁的时候自己跳下了火车,就永远都活在二十五岁了。
一直二十五岁的张朝阳,总是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所以他才会接受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其实大部分惊天动地的想法在没被证明之前都是稀奇古怪的。我坚信“片头事件”如果不是发生在搜狐这个平台,很可能结局也会不太一样。《大鹏嘚吧嘚》团队开会决定,要针对柯南的吐槽做一期节目,因为我们最熟悉的方式,其实也是柯南最熟悉的方式。
我撤掉了抄袭的片头,直接在节目一开始写上“片头”两个字,然后说:“我是没有片头的大鹏,因为我的片头是抄袭的,被人发现以后我就撤掉了。刚才是我们的新片头,如果我们自己做就只能做成这样。”我针对“抄袭片头”的事儿向柯南道歉,还给他跳了一段Sorry Sorry舞,但是对于柯南说我们是山寨脱口秀给予了还击。节目播出以后,不出所料,我被骂道歉不诚恳,死皮赖脸,其中不乏我欣赏的、很有影响力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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