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盒盒饭了。于是我竟然在没有任何人指派的情况下,在领导和世界小姐组委会主席谈判的时候,悄悄潜入了世界小姐集训的场地。我承认是去看姑娘的,但也不是白看,看完以后我写了一篇稿子,爆料了姑娘们集训时的状态。
我把领导和我的对话告诉主编,还把自己写的稿子也发给了他。主编很意外,这完全是其他网站没有的独家新闻,他对我说:“你不用回来了,就在三亚待着吧,每天写几篇世界小姐的花边新闻,网友肯定愿意看!”
后来我在三亚待了半个月。领导回北京之前帮我争取到随队报道的权利,我每天和全世界各地的美女们在一起,陪她们训练,陪她们彩排,陪她们参加活动,换各种各样的角度写她们。据说有的姑娘的家人和男朋友也都到了三亚,但是见面的机会不多,我比她们的男朋友都幸福。
为了丰富报道内容,我还给几位世界小姐开了专栏,让她们从自己的视角和网友分享每天的生活,类似日记的感觉。不过都是我代笔的,实在不好意思。
接近决赛的时候,主编派了一个摄影师过来和我一起工作。那是最后的战役,已经和姑娘们培养出感情的我,想要用一次完美的报道,结束这次美丽的任务。我大胆地提出一个假设:我们做一场直播呢?
直播?网站做直播?那场决赛已经有旅游卫视直播,一个网站为什么要做直播呢?
我和主编说,电视里播出的是台前,我们可以去后台,直播女孩儿们准备的过程。当然了,我们只有图片和文字。从严格意义上讲,这根本不叫直播,只是一篇一篇的新闻,但是只要我们发布的速度够快,内容够多,网友们一直有东西看,就会变成一个“图文直播流”。
那场收官战打得很漂亮。摄影师不停地在后台拍照片,我选好图片后配上一句话解说,用电脑传给北京的编辑部,编辑们依次发布,我们用这样的方式做了一次“直播”。
我和姑娘们告别,依依不舍地从三亚回到北京,明显感觉到自己在频道里更受重视了。我除了长得善良,还证明了自己的工作能力,而且创造了一种新的报道形式——那是互联网最早期的直播。
讲完这个图文直播的故事,该讲讲陈小敏发明的独特的、谜一样的视频直播技术了,他是怎么做到在没有网络的情况下也可以直播的呢?很简单,在没有网络的地方,陈小敏先把内容拍好,然后跑到有网络的地方直播。虽然会有一段时间的延迟,但是观众并不知道。
说白了就是忽悠,很多我们看上去很玄妙的东西,都是在忽悠。
我为什么会知道陈小敏的秘密呢?因为我是和他一起忽悠观众的人。那时候,但凡有视频直播,我都是出镜记者。陈小敏一边拍,我一边讲解,然后我们俩一起往有网的地方跑。我们这么做,不是想骗人,而是想用这种报道形式,让网友有身临其境的现场感。为了这种现场感,我们还有一次被踩踏的经历。
那是在《满城尽带黄金甲》首映礼的红地毯现场。它是我见过的最混乱的一次红地毯,有上千名观众围在周围,情绪高涨。当周杰伦出现的时候,所有人都疯狂了,冲破了警戒线,我和陈小敏当时就挤在红地毯边上直播。
镜头捕捉到的情况是这样的,我拿着麦克风说:“各位网友,我们正在为您直播红地毯的盛况,刚刚走过去的明星是蔡康永,接下来要迎来的是周杰伦,我们看到周杰伦今天穿着……啊!”紧接着画面剧烈抖动,我和陈小敏被疯狂的观众撞倒,我感觉有千军万马从自己的身上踏过,现场一片混乱。我护着他,他护着摄像机,我们一直没停机,因为停了就不像是直播了。我们俩从地上爬起来,他继续拍,我踉跄着进入画面,头发乱了,眼镜也掉了,手也磨破了,还在继续说:“好的,各位网友,我们继续为大家直播这场盛况……”
就这样,我和陈小敏相依为命,直播了——确切地说是假直播了——很多娱乐事件,包括各种发布会、颁奖礼、演出、比赛,甚至葬礼。
当然,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现在的互联网直播,都是真直播,搜狐甚至连自己的卫星车都有了,“直播整个地球”变成了现实。但是在我眼里,陈小敏依旧是传说。我相信,无论技术发展多么迅速,人永远走在最前面。面对技术瓶颈,只要你愿意,总会想出办法。
写到这里,我突然想起一句很俗气的话:“生活没有彩排,每一天都是现场直播。”我多么希望它是一场假直播,允许一些延迟,这样我们每个人就不需要活得这么匆忙了。
08 西藏的三件往事
08 西藏的三件往事
我做过的最酷的网络直播,是在西藏的雪山上,在海拔4700米的启孜峰大本营。
2005年7月,搜狐CEO张朝阳做了一件前无古人、后也很难有来者的事情:他组织了一些企业家和明星去登雪山。他给那支登山队取名叫“搜狗美女野兽登山队”,成员包括王石、孙冕、王秋杨、王勇峰、孙楠、李冰冰、高圆圆、谢娜、郑钧、胡歌、曾宝仪、胡静、姜培琳、陈紫函、李艾、世界小姐玛丽娅、中国小姐杨金等。
这么多名人,加上他们的工作人员,再加上全国各地的报道团队,当时整个登山队有将近一百人。我就是其中的一员,是搜狐的主持人,做视频报道,同时也采写新闻。
所有参与那次登山的人都经历了很多事情,收获了很多感悟。对我而言,有三件事情终生难忘。
第一件事情是登山队到了拉萨以后,在当地举办了一场盛大的群星慈善演唱会。
我是第一次去西藏,以前都只在文艺作品里看到过,那时候的印象是遥远的、神秘的。等下了飞机以后,我惊讶地发现西藏竟然是亲近的、熟悉的。我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感觉自己的近视眼都痊愈了,一切都那么清澈,有那么多颜色。空气里有烧着香的味道,是我最爱闻的那种味道,闻着闻着我就醉了,高原反应接踵而来。
我甚至在酒店的电梯里,捡到一位明星,她因为高原反应晕倒在电梯里。我的感觉就是头痛欲裂,眩晕,还不停地呕吐,跟喝多了一样。
休息了一天,明星们在拉萨举办了一场慈善演唱会。演出可以用“悲壮”二字形容,台前欢歌笑语,台后躺了一地。郑钧唱完《回到拉萨》就晕倒了,他写《回到拉萨》的时候还没来过拉萨,没想到一回到拉萨,拉萨就不想让他回去了。他养了几天,后来因为身体原因不得不放弃登山。大部分明星都是一边吸着氧一边完成了表演,大家被观众们感染,尽管身体不适,但都格外卖力。
我为什么说这件事儿让我终生难忘呢?因为作为搜狐主持人的我,并没有能够主持那场搜狐举办的晚会,主持人是谢娜和北京交通广播的杨洋。我有些失落。
其实我不应该失落,那是一次盛大的演出,不是我平时在搜狐里主持的明星访谈或者直播,而且登山队里已经有谢娜和杨洋这样优秀的主持人了,本来就应该这样安排。我不应该失落,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位置,每个位置上的人,也都是每个位置的选择。
2005年7月19日晚,拉萨,群星慈善演唱会正在上演。谢娜和杨洋在台上妙语连珠,我就站在台侧看着他们,眼里装满了崇拜、羡慕、期待。从台侧到他们站的地方,大概也就几米远,我不知道自己要用多久的时间才可以走过这几米,和他们站在一起。他们离我这么近,他们又离我那么远。
那天晚上回到酒店,我写了一首歌,歌名叫《我要站上那舞台》,现在想想挺幼稚的。我许下心愿,一定要更加努力,争取有一天只要是搜狐的活动,就一定是我来主持。现在这个愿望已经实现了。
第二件让我终生难忘的事儿,是我曾经在雪山上加班加到凌晨四点。
“搜狗美女野兽登山队”要攀登的是海拔6206米的启孜峰,向顶峰发起冲击之前,先要在大本营过渡。启孜峰的大本营位于半山腰,海拔4700米。登山队结束了慈善演唱会,第二天就进驻了大本营。
听说现在启孜峰大本营的住宿条件很好,已经盖了宿舍,但是那时候,我们还都住在帐篷里,每个人有一个睡袋。我们赶上了几场雨,雨渗入到帐篷里,渗入到睡袋里,渗入到肌肤里,渗入到记忆里。
队员们每天都在大本营学习一些登山知识,进行技术训练,互相聊聊八卦,玩玩杀人游戏什么的。我们这些随队的报道人员也不闲着,搜狐在大本营支了一个卫星锅,有一个帐篷里可以上网。我白天做视频节目,晚上写稿。
有一次录节目,拍我和胡歌两人。我们爬上一个小山坡,结果摄像大哥没拿带子,又跑回去拿,我和胡歌就并肩坐在那个小山坡上等,聊各自的心事,说了很多心里话。
我们还在雪山上做过一些明星访谈的直播,收看的网友非常多,因为可以看到美得让人窒息的景色,还有已经窒息了的明星——好多明星说着说着就跑去吸氧了。
在高原工作挺辛苦的,对身体和心理都是考验。因为参与登山的明星太多了,我每天都要写很多稿子,终于在某一天加班到凌晨四点的时候,我崩溃了。
我崩溃了,之前已经有别人崩溃了。我的几位同事,纷纷病倒或者体力不支,他们都撤回了拉萨。其实我也挺难受的,但总觉得自己没有资格难受,就憋了一口气,一直忍着,忍到那天凌晨四点,突然泄气了,体力和承受力都到了极限。
我跑出帐篷,一路狂奔,跑到远离大本营的地方,号啕大哭。
那时候,我们每个人脑袋上都缠着手电筒,为了可以照亮眼前的路。但是不管我怎么照,眼前的路都是黑的,我就干脆把手电筒关了,结果奇迹发生了。我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那是头上的星空,还有地上的白雪。
我突然就不哭了,呆呆地站在那里,觉得全世界就只剩下星空、白雪和自己,不由得张开双臂,也不知道是想要抱住什么,就是很想做出那个动作,感觉很舒服。四周非常安静,静得我好像听见了灵魂流淌的声音,如梦似幻。我开始有力量,有勇气。
可能我是缺氧整个人都迷糊了吧,但我真的认为自己接受了某种洗礼。
那次的登山报道,我完成得很好,一直坚持到最后,他们都说我是铁人。我还记得另外也有几个铁人,其中一个是央视《综艺快报》的出镜记者。那个小男生很活跃,经常爬上爬下的,拍了不少东西。我很欣赏他,有时候还会和他较劲,找不同的视角去报道同样的内容,比比谁拍得更好。从西藏回到北京没多久,我就听说他去了凤凰卫视,成为真正的电视主播,他就是尉迟琳嘉。
第三件让我终生难忘的事儿,是我竟然在雪山上拍过裸照。
西藏是一个神奇的地方,什么样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突然有一天下午,我们在闲聊的时候,一位随队的摄影师和我说:“要不你把衣服脱了,我给你拍一组裸照吧。”
如果是在别的地方,有一位男性摄影师和我这么说话,估计就打起来了。但是在高海拔的雪山上,人的思维方式和平时不太一样,我觉得他的提议棒极了!马上就要下山了,在西藏留下一组天人合一的裸照,多酷啊!
那是在登山的最后几天,队员们已经从大本营向顶峰发起了冲顶。冲顶时候的拍摄任务,就交给专业的高山摄像师了。因为太危险,我们就没去,大本营只剩下最后一批还在坚持的工作人员。
提出要为我拍裸照的摄影师叫程宫,是一个扎小辫儿的小胖子,他自己没有办法裸,就让我裸了。程宫是搜狐很资深的摄影师,虽然胖,但灵活,各种大型活动都有他的身影,经常能够把别人挤下去,自己抢到很好的拍摄位置。
程宫的摄影技术也很好,而且非常专业。他坚持说拍照就要有拍照的样子,一定要打光,所以他又从营地里叫了很多帮手,各自拿着相机闪光灯什么的就来了,大概十几个人。我有了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但是已经来不及拒绝了,我就硬着头皮脱了衣服。这个过程也是有技巧的,他们和我说不用脱光,裸着上身就好,结果拍了几张他们说:“你下面穿着裤子,从镜头上看太厚重了。这样吧,给你一个登山包,挡住重要的部位,你再拿一个拐杖拄着,有一种一无所有但还是要前行的状态。”拍着拍着,他们又说:“既然已经脱了这么多,就不妨试试看都脱了。我们不拍正面,拍背面就好。”拍着拍着,他们又说:“背面都拍了,也就不差正面了。你敢不敢突破一下自己?”
我忽忽悠悠地就全裸了。
大家拍得很开心,我也没有不开心。那天有乌云,云很低,感觉一伸手就摸到了。照片拍出来,真的是天地人合一,大家都很满意。
在我的监督下,所有拍了我裸照的人,都把照片拷到了我的电脑里,然后在相机上删除掉。他们向我保证,绝对不会私藏照片,绝对不会和别人分享。但其实连我自己都在想,如果以后实在是怎么都红不起来,干脆把这组照片放出去得了。
拷完照片以后,程宫他们还和我一起选了照片,选着选着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没想到大鹏的身材还不错嘛。”我回头一看,站着一位女明星。原来她在登顶途中因为身体不适被迫返回了大本营。说那句话的时候,她的脸上还挂着眼泪。看到我们,她又笑了,一边哭一边笑,挺可爱的。
演唱会上不去台、熬夜熬到崩溃、拍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