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结自己和喻萧衡的关系是个再轻易不过的事,只需在那张离婚协议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曾仔细阅读过,这份协议书写的很公平,不会让他净身出户。
医院里喻萧衡迫不及待将协议书指着他的样子,他还记得,但即便是他也说不出喻萧衡那时真正的想法。
他的妻子的的确确是个有些任性,脾气也一般的人,因为自己不听话导致出车祸所以一时气上头想跟自己离婚,这个理由很合适,但同样也可以说结婚是因为那不知道什么意思的任务剧情,所以现在剧情结束,自然到了离婚的时间。
毕竟,他的老婆是个为了任务能够坠海的人。
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和一个没有感情的人结个婚又算什么。
秦浔抽出只笔,黑如玉的笔身捏在手里衬得那只手很好看,指节修长,连捏着笔的指头上的指甲都修理地足够整齐,透露着一点斯文干净的味道。
离婚协议书压在书桌的最上面。
秦浔看了看,忽而将它又压回抽屉,放下笔,把结婚协议给拿了起来。
阳光透过窗在纸面上落下细碎的斑点,墨黑的铅字整齐,铺满了整整几页的纸。
这一份秦浔还没看过。
书房是他最熟悉的地方,当他恢复工作的那天就发现了这一份东西,他没翻开看,只是默默把离婚协议一同放了进去。
一行行文字印入眼帘,他拿着那只笔,在某些文字下画着什么。
笔尖停顿,墨迹越染越大,像团黑线缠绕的小球,乱糟糟的,看得人心烦。
医生和他说过,他的状态恢复得很好,最近如果频繁接触到有关过往的人和物,他可能会想起那些事。
这份协议自然也是他的过去。
【阳光明亮的房间里,喻萧衡坐在窗前,光太亮,为他踱了层梦幻的光边。
自己的视角很低,大约是半跪在他面前,问他:“真的一点都不喜欢吗?”
喜欢的指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观看这份记忆的秦浔也不自觉揪起了心,而画面中的自己还在追问:“一点点都没有?”
他们距离很近,可以轻嗅到彼此身上的味道
喻萧衡也很快给出了答案,恶劣的,带着好笑意味地说:“如果我说是,你是不是会哭出来?”】
哭?秦浔大概觉得自己是会难受的,因为只是现在,他就已经觉得呼吸不够顺畅,这具身体已经紧绷到极致,每一片的肌肤都在颤抖。
【画面里的自己嘴上说的乖巧好听:“你想看的话,我可以试试。”
以及极度卑微地说:“一点喜欢都没有的话我会求你,求你喜欢我一点点。”】
秦浔闭上了眼,手中的纸张被捏得发皱,他又很轻地将它捋平,他大约能够猜想到这件事发生在何时,一定是在签下这份协议之前。
桌面颤了一下,钢笔滚落坠地。
秦浔弯下腰捡起,他还在试图回忆,希望能够看见更多的信息,因为仅仅只是这一点回忆,只能证明过去他痴恋喻萧衡,喻萧衡对他半点感情都没有。
结婚,只是他求来的。
这与他感受到的事实不符,他并非完全感知不到情绪,更不是傻子,喻萧衡若现在对他真的毫无情感,又怎么会让他那么轻易就相信他是自己老婆,又怎么会下意识认为他的老婆很爱他呢。
况且便签里明晃晃的记录着喻萧衡曾说过他们之间很甜。
很甜等于他觉得他们的生活很甜蜜,等于喻萧衡喜欢他,等于喻萧衡爱他,等于他们很相爱并愿意度过一生。
秦浔忽然抬手砸了下脑袋,记忆像是字迹消失的纸片,他竭力从那边边角角里试图复原。
也不知过去多久,他已分不清那究竟是真实的记忆还是他此刻做出的幻想。
但不重要。
因为喻萧衡说一点点的喜欢是有的。
他喜欢自己。
足够了。
秦浔站起身,捡起散落一地的协议书,又将书桌重新收拾整齐,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动身去找喻萧衡。
在车上做得有些过分,老婆不想他今晚进卧室睡了,他得早点哄好。
*
喻萧衡在和Travis玩,这条大狗最近抛弃了它的小熊玩偶,爱上了一只橡胶彩球,时不时就要搂在怀里咬着玩。
它的毛很长,喻萧衡摸上去,长毛能把他整个手都盖住,掌心下是很软的肉,由此可见,它是真的胖了,不是因为长毛而显胖的虚胖。
“Travis,等秦浔身体好后就让他每天带你晨跑吧,你该减肥了。”喻萧衡揉了揉它的脑袋。
大狗似乎听明白他在说什么,哼了几声,蹭着喻萧衡的腿看上去很不高兴。
喻萧衡就继续逗它。
他在等秦浔来找他,拿着那份婚前签订的协议来找他,来质问他。
因为在车上时他接到了新的任务,像是协议这种东西只要在小说中出现就一定不会只出现一次,它势必要带来一些纠纷。
喻萧衡漫不经心地回忆着那份协议的内容。
时间有些远,他的记性向来不好,只隐约记得自己和秦浔商议的好笑样子。
那份协议签订后喻萧衡就没再看过,只记得是由秦浔收着。
他看了眼始终安静的房门,心道秦浔该不会现在还没发现吧。
念头刚起,敲门声就响了。
喻萧衡弯唇,开始期待秦浔会怎么和他说这件事,毕竟,结婚协议尤其是这种类型的协议它的名声可不好。
小说中的秦浔是为此质问喻萧衡,并且两人产生了一点小隔阂。
现实……
喻萧衡拍了拍Travis,让它自己出去玩,接下来的画面不适合小狗观看,嗯……大狗也不可以。
门开了秦浔戴了副眼镜,银色的镜框闪动着暗光,手中拿着的正是那份协议书。
喻萧衡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向他问:“不是在工作,怎么来卧室了。”
秦浔说:“担心老婆不让我今晚进卧室的话是认真的。”
喻萧衡愣了下,这个场面好像什么也没发现一样。
他指着秦浔手中的纸张,明知故问:“那是什么。”
“我们的结婚协议。”秦浔占据了他身侧的位置,沙发微微下陷让两人距离更近,互相的温度穿过薄薄的布料让彼此感知到。
喻萧衡移了移身体,这种感觉在夏天并不让人喜欢。
秦浔暗了暗眼眸。
他取下眼镜,熟练地翻到某一页,只见某行文字下被着重用黑线标记。
“老婆,关于我可不可以睡卧室这件事,我们的协议里说明的很清楚。”秦浔摊开纸。
喻萧衡好笑地探头去看,还真是明确写着婚后要睡在一起。
他扬了扬眉:“秦先生,你这是在拿协议来压我吗?”
“我只是想让喻先生按协议行事。”秦浔一本正经的说。
“那我只能遵从了,毕竟不遵守协议是会有惩罚的。”喻萧衡刚准备将协议合上,只见秦浔握着他的手又翻开了一页,同样的重点标记,只是内容变成了同床次数。
喻萧衡啪地一声合上,然后将协议压在书的最下面,说:“秦先生,这个就算吧,毕竟你从前也没按照过协议来。”
秦浔拧起眉:“可我不记得了。”
喻萧衡小声吐槽:“无赖。”
究竟是谁让秦浔能这么自然地耍无赖的。
喻萧衡似乎有感觉到后腰开始隐隐作痛,他的欲望并不强烈,秦浔则和他相反,并且是个一但开始就要吃到饱完全不嫌腻的类型。
喻萧衡暂时想再休息休息,于是说:“等你身体休息好再说。”
秦浔眼里闪过笑意,扯来一张空白的纸,唰唰几下写了几行字:“那老婆记得签下协议。”
喻萧衡无语地抽了抽嘴角:“秦先生,你……”
秦浔将笔递给他。
喻萧衡签下自己名字,白了他一眼,然后把纸推回去:“秦先生记得快点回书房工作。”
“我给自己放了半天假。”秦浔说。
喻萧衡失笑,这就是当老板的好处吗。
*
深夜,秦浔睁开眼,一双眼里毫无睡意,喻萧衡在他怀里睡得很香,他无声叹了口气。
记忆又多了一段。
他大概很快就要恢复全部的记忆了。
和喻萧衡的结婚原来真的只是因为任务,那突兀的邀请,直白地劝酒,没有一点隐瞒的意思。
那份只有喻萧衡才知道的剧情如今走到了哪里。
是不是只要他的记忆一恢复就会结束。
到时候喻萧衡又会怎么做呢。
秦浔静静看着妻子的睡颜,喻萧衡的睡眠质量很好,不会轻易醒过来。
他如刚拥有的记忆中那样叼住喻萧衡的唇,一点一点的吮吸,像是品尝脆弱又罕见的美食。
接着又熟练地将手伸进喻萧衡的衣摆。
只是在检查白天弄出的痕迹。
手指停留在上面不知多久,久到喻萧衡翻了个身,他才终于收回动作,然后轻声说:“没破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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