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他就朝这边看过来,看见她的样子,顿时露出温雅的笑容。
“伯纱,你还好吗?”他快步走到她身边,亲吻她的手背。
伯纱微笑着看他,回答自己很好,又看向旁边那位一直看着她的客人。
“威廉,不给我介绍一下这位尊贵的绅士?”她看了这个陌生人一眼,觉得他看起来对自己很好奇。
接下来威廉的介绍解开了她的疑惑,原来这位戴维斯先生是一位代理人,此次在伦敦拍卖会代理他的作品。
“尊贵的罗切斯特夫人,你那副冬日风景图在画展上引起了热议,上面似乎运用了一种新的技法,不知道这是不是你首创的?”戴维斯恭敬地问。
伯纱瞬间明白了他的目的,代理人往往需要寻找很多有潜力的画家,通过一定的方法将这些画家推销出去,将画作卖出高价,从而获利。
而现在,她就成为了代理人考察的对象。
“不错,我是世界上第一个运用这种技法的人。”她觉得可以考虑和代理人合作,很多画家出名的方式都是这样。
至于技法,是她在系统里面找到的。在这个时空当然她是第一个用,也不能算是说谎。
戴维斯听到她这么说,顿时更加热情,请求欣赏她其他的画作。
不过很遗憾,伯纱这个月只画过一副画,那副画像她并不想让外人观看。因此他们约好下一次见面时间,到时候再具体商量代理事物。
代理人走后,威廉又给她带来一个好消息。
这次拍卖会非常盛大,因此画作普遍卖到了高价,伯纱的那一副是前几名,卖到了五百英镑的高价。
对于这个结果,伯纱本人也很意外。
不要小瞧了这五百英镑,很多人一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钱,简爱当一年家庭教师才二十英镑。对于不知名画家来说,这个价格几乎已经是天花板。
怪不得戴维斯会专门过来见她,在她没有存画的情况下,还愿意等她画出来。
看来,她可以把事业线排上日程了。
原本只是把画画当成安抚“伯纱”的方式,这时出现这种情况,倒是意外之喜。
在她和威廉聊天的时候,罗切斯特就在周围,时不时用那双幽暗的眼睛看他们。
后来他干脆把威廉叫出去,不知道说了什么,威廉回来的时候,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你想说什么?”伯纱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刻,因此神态从容,带着贯常的笑容。
威廉张了张口,最后又把话吞了回去,勉强笑道:“伯纱,我说过我会等你,我还有机会吗?”
第91章第91章
在夜幕降临的时候,桑菲尔德门外传来一阵马车声。
楼下的法尔克斯早就听从主人的吩咐守在那里,此时立即把医生领到了楼上。
“安静一点。”罗切斯特打开门,低声说了一句,就重新进了房间,站在床尾看医生诊断。
医生的诊断时间比较长,他仔细观察了伯纱的症状,又和法尔克斯询问了一些事情,才松了一口气。
“罗切斯特夫人,她应该是怀孕了。”医生的声音在房间里格外清晰。
这一瞬间,房间里的几双眼睛都看过来,其中罗切斯特先生的最有存在感。
“你说什么?”罗切斯特先生表情茫然,看起来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对于经验丰富的琼斯医生来说,家属的这种反应见得太多了。
“你没有听错,罗切斯特先生,恭喜你。”医生微笑着走出房间,惊喜的法尔克斯立即为他引路,询问夫人的护理方法。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罗切斯特仿佛终于反应过来,他转头看着睡得香甜的伯纱,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没想到,上帝如此恩宠他。一个小时前,他以为自己活在绝望的地狱,而现在,却一下子恢复了生机。
早春的桑菲尔德已经生机勃勃,窗外的树林已经发了新叶,路上的野蔷薇孕育出了花骨朵,在嫩绿的小草中娇羞而笑。
第二天伯纱醒来的时候,有一瞬间的茫然,但在转头的一瞬间,她顿时皱眉。
罗切斯特怎么会在这里?
在床边的座椅上,罗切斯特正倚靠椅背睡着,看起来睡得很沉。
难道他昨天晚上都守在这里?
她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会,就拉了拉铃铛,希望仆人能给她一点提示。
法尔克斯脚步轻盈地进入房间,一脸喜气盈盈,对她说话的语气格外小心,好像生怕惊吓到什么一样。
“法尔克斯,昨晚发生什么事了?”她坐在床头问。
法尔克斯好像才想起什么,笑容更大了,她的语气是掩盖不住的喜悦:“夫人,恭喜你,医生说你怀孕了。”
伯纱验证了猜测,昨天晚上医生果然来过了。
她下意识笑了笑:“真的吗?这真是件喜事。”
“喜事,当然,这是件大喜事。”法尔克斯开心极了,“不过最高兴的,应该就是罗切斯特先生,他昨晚高兴得睡不着觉,到天亮的时候才睡着呢。”
“为什么不让他回房间睡呢?”伯纱看了一眼罗切斯特,发现他动了动,好像要醒过来了。
“我说了,不过他却怎么也不肯呢,说一定要看着你才安心,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先生。”法尔克斯一脸欣慰地看着她,好像为她有一位这样的先生感到高兴。
伯纱勉强笑了笑,没说话。
法尔克斯觉得她的反应有些奇怪,正要询问,就看见罗切斯特坐了起来,顿时把话咽了回去。
“伯纱,你醒了?”罗切斯特看着伯纱,眼睛发亮,“你觉得怎么样?”
伯纱看见他一脸高兴的样子,好像一点也不担心,顿时觉得那脸上的笑容很碍眼。
“法尔克斯,你先出去吧,我有些话要说。”伯纱对管家说。
管家立即退下了,伯纱收回视线,转头看向罗切斯特,眼神带着一种隐晦的恶意。
罗切斯特脸上的笑容渐渐消散,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罗切斯特先生,你好像很开心,因为我怀孕了?”伯纱靠在床头,表情绝对说不上高兴。
罗切斯特不笑了,他看着她沉默了一会,低声说:“是,伯纱,我很开心。你,不高兴?”
伯纱讽刺地笑了笑:“高兴,你大概忘记了一件事。”
她停顿了一下,在罗切斯特惊讶的视线里,眼眶微红:“你大概忘了,我有家族遗传病。”
罗切斯特眼睛微微张大,这件事他的确没有想到,他太开心了,根本没顾上这些。
他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仿佛意识到什么,眉头微皱,低声道:“伯纱,他是上帝的礼物,我们不能杀死他。”
伯纱看着他没说话,眼神带着一种估量。
罗切斯特眼中闪过一丝急切,在她旁边坐了下来,上身前倾,带着一丝焦虑:“伯纱,这太危险了。生下来,就算她生病了,那也是上帝的安排。”
伯纱目光在他脸上打量,意外发现他真的不嫌弃,不禁挑了挑眉。
这个时代的人对于遗传一知半解,不可能知道有的病在性染色体上,因此他应该不知道男孩不会遗传伯纱的病。
“就算她发疯?”她带着一丝疑虑看着他。
罗切斯特听见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刺痛,声音沙哑道:“是,就算她发疯,我也爱她。”
第92章第92章
桑菲尔德的冬天再一次降临,窗外的树木和一排排墓碑一样萧条,呼啸的寒风将树枝吹得噼啪作响,带着令人厌烦的节奏。
室内的壁炉日夜不停地燃烧,将房间烘烤得十分沉闷。
仆人在婴儿床前打盹,里面是一个呼呼大睡的婴儿,在不远处的床上,女主人正呆呆地看着这边。
不知道想起什么,伯纱突然掀开被子,快步走到婴儿床边,弯腰往里看。
她静静地盯着孩子安详的脸,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惊恐,立即伸手放在婴儿的鼻子前,感觉到那微弱的呼吸后,她才松了口气。
罗切斯特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她站在婴儿床前发呆,不禁皱起眉头。
伯纱这段时间总是精神恍惚,令人提醒吊胆。
“伯纱,你怎么了?”罗切斯特走到她面前,发现她并没有发现自己,不得不出声提醒。
伯纱回过神,转头看了他一眼,就不感兴趣地转开,安静地走到窗边,透过窗户看着外面。
罗切斯特跟着来到窗边,发现外面已经下了起雪,此时已经将大地染上了一层霜色。
这时,伯纱突然抬起手,似乎想把窗户推开。
罗切斯特立即握住她的手,疑惑道:“伯纱,外面在刮风,你想开窗吗?”
“我觉得很闷,想让风进来。”她说着想再次开窗,却被罗切斯特紧紧握住了手,顿时十分烦躁,“放开我。”
罗切斯特仍然紧紧握住她的手,眼中带了一丝担忧,轻声说:“可是外面很冷,伯纱,劳伦斯还小,他很怕冷。”
听他说起儿子劳伦斯,伯纱甩手的动作一顿,不禁回头看婴儿床。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劳伦斯出生后,她总是觉得情绪低落,对什么都不敢兴趣,还总是容易发火。
她常常怀疑是“伯纱”出现了,想用精神力压制,却发现根本无从下手。因为这些想法是那么自然的产生,好像是她自己的想法。
这种看似平静的现象恰恰是最危险的,因为她的敌人好像一下子从“伯纱”变成了自己。
就像刚刚要开窗的想法,好像是突然产生的,她并没有用理智思考,下意识就做了。
这时被罗切斯特提醒,她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的不正常。
她转头看向罗切斯特,却发现他正站在身侧,眼神带着一股隐晦的观察,也许他也发现了自己的异样。
伯纱一瞬间紧绷了神经,她移开目光,缓缓走到床边坐下,若有所思地看着地毯。
“伯纱,能和你谈谈吗?”罗切斯特低声问。
伯纱抬头看他,发现那双黑眼睛带着一股她看不懂的情绪。
“谈什么?”她带着一丝防备地问。
他几步走到她旁边坐下,犹豫了一会,低声道:“伯纱,你似乎很少笑了。”
她勉强笑了笑,反问:“有吗?”
他低头看了她一会,叹息一声:“伯纱,你可以试着相信我。”
听见他这么说,伯纱立即抬眸看他,在那双明亮的眼睛里,仿佛一切都无处可藏。
他一定是猜到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意识到这一点时,伯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害怕。
第93章第93章
罗切斯特和伯纱之间明显发生了变化,在外人看来,他们已经是一对恩爱的夫妻了。
法尔克斯得知男主人住进女主人卧室的时候,十分惊讶,她觉得自己有职责提醒女主人一件事。
伯纱休息了几天,总算可以下楼走动。
休息室早已经烧好了壁炉,伯纱一进去,就感觉非常温暖。
罗切斯特解开她厚实的披风,放在旁边的沙发上,打量了一下她的表情,含笑道:“伯纱,要不要吃些点心?”
伯纱嘴角带着一丝微笑,她摇摇头,在室内环视一圈,走到钢琴边坐了下来。
罗切斯特知道她想演奏,立即上前打开了钢琴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伯纱看了他一眼,见他坐在触手可及的地方,黑亮的眼睛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含笑低头,手指微动,灵动的旋律顿时从钢琴中飘扬。
这是一首熟悉的乐曲,伯纱本来应该得心应手,这次却发现总是无法共情。烦乱的思绪总是趁虚而入,将她的心情搅合得乱七八糟。
这时门边出现了一片衣角,看起来像是仆人,伯纱注意到了,干脆停止弹奏,让她进来。
法尔克斯没想到自己会打断女主人的弹奏,有些愧疚,她垂着头进来,低声说:“夫人,我有些话私话想和你说。”
伯纱有些惊讶,看了一眼旁边的罗切斯特。他眉头微皱,但还是配合地站起来,将空间留给了主仆二人。
等罗切斯特出了休息室,伯纱看向仆人,好奇地问:“法尔克斯,你想和我说什么?”
管家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很快低下头,有些支支吾吾地说:“夫人,我听说昨天…先生睡在你那里,这恐怕不好。”
伯纱疑惑地看了她一会,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有些好笑地说:“法尔克斯,你不用担心,医生说的话我没有忘。”
生产的那天,医生交代了很多关于产褥期保养的方法。如果她没猜错的话,法尔克斯应该是认为她和罗切斯特睡了。
法尔克斯有些惊讶地抬头,下意识问:“没有?”
既然不是这种事,先生为什么突然留宿呢?
伯纱微笑着摇摇头,没有再谈,但是这件事没有谁比她更有话语权。
罗切斯特昨晚的确留宿了,一开始他只是有些担心她,想等她睡了再走。
伯纱躺在床上,他坐在床边,气氛十分和谐。
但是在和谐的表象下,隐藏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临的危险,伯纱开始担心自己会突然展现攻击性。
因为原着中的伯纱不仅攻击别人,还有自残倾向。而今天下午,她也不知不觉地想开窗挨冻。
“爱德华,把孩子搬到旁边去吧。”她看向安静的婴儿床,孩子除了喝奶,其余时间都在睡觉。
罗切斯特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孩子,立即意识到她在担心什么。如果她突然发疯,的确很容易伤害到孩子。
“好,婴儿房早就布置好了。明天我就让仆人把房间烧热,让劳伦斯搬过去。”罗切斯特说着站了起来,在床边走了两步,好像遇到了什么难题。
“你怎么了?”伯纱看见他微微皱起的眉头,有些疑惑。
罗切斯特转身面对着她,面上闪过一丝纠结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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