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经是夜晚了,今晚的月色很美,云层在月光中飘浮,前方是马车灯的暗影,瑞德的脸在里面忽明忽暗的。
苏伦在心里琢磨老师和他说了什么,心里有诸多猜测。
这时瑞德捏了捏她的手,引起了她的视线关注后,他犹疑地问:“你打算做什么?我是说,你似乎有一些,事业上的打算?”
这是史密斯夫人和他说的,苏伦不是一个普通的姑娘,他应该为她考虑得更多。
在南方,和女性谈事业,也只有离经叛道的瑞德能干出来了。
苏伦觉得没什么不好说的,笑了笑说:“我的确有些想法,内战早晚是会结束的,我想为南方做一些事。”
她说的多么轻描淡写,又是多么惊心动魄啊。她还真敢说,真敢想。事实上,她也正在这么做啊!
她有趣的思想和灵魂,长远的眼光和丰富的学识,不正是自己爱的地方吗?他不应该成为她的阻碍和污点,而应该成为她的光彩,为她赢得别人羡慕的眼光。
苏伦不知道他的想法,见他很快恢复了平常的戏谑态度,就忘了这件事,安排好医院的事物,好为婚礼腾出时间。
医院按照苏伦的要求正在一步步改善,捐款很快有了成果,物资和药品储备充足。
在苏伦的培训下,亚特兰大的医生已经基本掌握了手术理论,正准备接受志愿者护士,为照顾伤兵做好准备。
此时并没有职业护士,病人都是在家里调养,由姐妹妻子照顾,但是到了战争时期,这些远远不够。
苏伦准备征集大量的女性投入护士队伍,培训她们消毒打针和基本的护理。
第39章第39章
九月十五日,苏伦正式成为了巴特勒太太。
她在亲友的祝福下,完成了祝酒,又和瑞德跳了几支舞。然后,不知怎么的,她就被他拐到房间来了。
他们的新婚舞会是在亚特兰大酒店举办的,此时的房间也是酒店的套房,瑞德把她放在床上,自己跪坐在地上,抬头看着她笑。
苏伦觉得他看起来傻里傻气的,不禁也笑了起来,问道:“你在干什么?”
瑞德打量了一下她,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拉了拉自己的衣襟,引起她的注意后,笑着问:“怎么样?”
“什么?”苏伦不知道他在干嘛。
“我今天穿的军装,你不想干点什么吗?”瑞德笑得十分不正经,声音仿佛引诱人犯罪的夏娃。
他说着解开了一颗扣子,露出了一节古铜色的脖颈,喉结若隐若现,仿佛还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苏伦也无意识地咽了咽,空气变得紧绷起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膝盖顶在了她的腿上,隔着一层军装,苏伦仿佛能感受到那炙热的温度,不禁颤抖了一下。
他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床上,衣服已经完全解开了,苏伦跨坐在他的大腿上,双手在他结实的胸腹处流连。
那仿佛夏威夷莫那罗亚火山的温度,仿佛丝绸般的质感,将人带入一种无比渴望燃烧的境地。空气变得粘稠灼热,她什么也听不见了,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强健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
他们度过了一个火热又甜蜜的新婚之夜,第二天,他们出发去新奥尔良度蜜月。
新奥尔良是美国南部最繁华的海港城市,西班牙人给这里留下了风格独特的建筑,法国人带来了穷奢极欲的生活态度,这里到处都是酒馆赌场,到处都是穿着鲜艳的男女。
每天有无数外国人这里靠岸,留下大批的货物,投机商们将这些东西大肆囤积,又高价卖出。
投机商们的过去都不光彩,他们很多事混混、流氓,没什么道德底线。这里仿佛是一片欲望滋生的乐土,战争对他们来说,是机遇和无穷的财富。
他们开始几天在各大商场到处逛,他催促她给每个亲人和朋友买礼物,又给她买大量昂贵的丝绸衣裙,那种疯狂的样子,仿佛购物狂。
苏伦偶尔会看见瑞德见一些奇怪的人,他们看起来沉默寡言,但是眼神里流露的机警和鲁莽,这让她产生了很多联想。
“亲爱的,等久了吗?”瑞德出了房间,搂住她亲了亲。
“我们接下来去哪?”苏伦没有多问,她只想好好享受她的蜜月。
“想去赌场看看吗?”瑞德看起来像诱拐小孩的人贩,看起来跃跃欲试。
“好啊。”苏伦还没有赌过钱呢,她对此很好奇。
于是两人到了最大的那家赌场,瑞德眼也不眨的兑换了大量的筹码,都放在她面前,那种迫不及待地态度,仿佛恨不得她赶紧输光一样。
苏伦兴奋极了,她的脸上是孩子一般的潮红,尝试各种玩法,骰子,二十一点,□□,她一样一样试过,筹码渐渐减少。
“亲爱的,再玩一会,□□怎么样?那个有意思。”瑞德又兑换了一次筹码,纵容地推到她面前。
苏伦有些困惑他的态度,他看起来真像那些推销毒品的人啊,看起来很危险。
“好啊,这一次,我不会输了。”苏伦自信地在桌子上坐下,瑞德做出一个请的姿态,笑着在她身后坐下。
他看起来一点也不相信她会赢,但是竟然那么开心,这人还真奇怪,好像她输的越多他越开心一样。
苏伦找到了一点乐趣,暂时把注意力放在了赌桌上。掌握了规则之后,以她的心算能力和观察力,几乎能完美推测出对家的牌面,接下来,她上演了完美逆袭。
桌面上的筹码不断回流,那些一开始赚到钱的人渐渐变得紧张起来,但是他们对她心存轻视,毕竟一个女人,能厉害到哪里去呢?
但是很快,他们转变了看法,这个女人简直是个妖孽,仿佛能看透纸牌一样,很快有人怀疑她出千,但是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
渐渐的,桌上只留下两个男人,其他人都紧张地看着赌局。
苏伦此时已经完全没有关注瑞德了,不知道他的表情开始是惊讶,渐渐变得僵硬,他看着苏伦,竟然显露出恐惧的神色。
又一次赢了,苏伦有些无聊起来,她往后看去,却见瑞德脸色有些苍白,顿时问道:“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瑞德搂住她,声音有些沙哑:“不早了,我们明天还有安排,回去怎么样?”
苏伦答应了,兑换了筹码,发现扣除成本,还赢了一万美元左右,她开心地笑了笑,感觉很有成就感。
这天回到酒店以后,瑞德立即把她抱到了床上,迫不及待压了上来。
“还没洗澡呢。”苏伦躲开他亲吻脖子的嘴唇。
“等会再洗。”他却已经呼吸急促,等不及解开她的上衣,已经撩起她的裙子了。
“不要。”苏伦眼前一黑,被裙摆盖住了头,有些恐慌,她的手左右抓了抓,却没找到瑞德。
接着她的腿被抬高了,有异样的濡湿感传来,她几乎要哭了,难耐地左右晃动脑袋。
这晚的瑞德很不对劲,虽然他一向很热情,但是今天他太急了,苏伦在他的攻势下头昏脑胀的。
夜晚格外的持久,苏伦不知道已经被他抱住多少次了,她已经很累了,但是他却仿佛不知疲倦。
这还是人吗?昨天已经那样折腾了,今天又来。她已经丝毫不怀疑瑞德那方面的能力了,二十岁的年轻人也没有这样的,她现在只想休息。
他终于躺下了,可是为什么又来摸她?那节奏绝对不是安抚,而是挑逗,她不是禽兽啊,会肾亏的。
“唔。”苏伦正要说话,却被他吻住了,一时又被他勾引,进入了欲望的幻境里。
她一边对自己说,就这一次,这是最后一次了,下次一定要坚定地拒绝。
终于停下了,苏伦觉得自己被碾过一样,只想好好睡一觉,意识渐渐朦胧起来。
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一声问话:“你觉得,妻子应该爱上自己的丈夫吗?”
“什么?”苏伦睁开一丝缝隙,见瑞德坐在她身边,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聚集了一个亮点,他正在看着她。
“妻子,应该爱上丈夫?”苏伦觉得有些蒙,这好像是个宗教题啊,瑞德怎么关心这个了?
基督教教义,要求妻子爱自己的丈夫,在苏伦看来,不过是奴化女性的温和方式罢了,爱,哪有应不应该的?
“爱就是爱,不爱就不爱,宗教是想把我们都变成傻瓜呢。”苏伦嘟囔一句,就翻了个身睡着了。
“是啊,傻瓜才会爱上自己的丈夫呢。”瑞德自言自语起来,他的目光显得有些暗淡。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恨不得她立刻变成一个傻瓜才好,听从教义,作为一个妻子爱上自己的丈夫。
但是他知道她不是个傻瓜,恰恰相反,她太聪明了,也太会赚钱了。他已经后悔带她去赌场了,如果她永远没有见识过赌博,就不会知道赚钱那么简单了。
他一向知道自己在她面前有两个优势:一个是有钱,另一个就是床上那点事。现在前一个优势已经渐渐消失了,这不能不让他感到慌张。
她说的没错,他真的太老了。等她三十岁的时候,他已经五十岁了,她还会需要他吗?
一个又老又丑的男人,失去了金钱的优势,在一个风华正茂的妇人面前,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呢?
苏伦这一觉睡得很死,她睁眼的时候,瑞德正在窗边吸烟,古巴雪茄的味道十分辛辣,烟雾将他笼罩在灰暗的阴影里。
“亲爱的,你起得这么早?”苏伦惊奇地看着他,她昨天累成那样,他却什么事都没有。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只有累坏的牛,没有耕坏的地,都是胡扯,明明是反过来的。
“天亮了?”瑞德反应有点迟钝,他看了她几秒,才反应过来似的,走过来给她一个早安吻。
“啊,不要,痒。”苏伦逃开了,他也纵容地看着她,轻轻笑了笑。
他跟着她在梳妆台前坐下,抢过她的梳子,把她的头发梳得十分顺滑。然后又找出一件新买的洋装,要给她穿上,苏伦有些害羞,把他赶出了衣帽间。
他哈哈大笑着出去了,等她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新衣服,看起来十分年轻时尚。
上午的时候,他们来到了一家拍卖行,苏伦进到这里,就知道瑞德要干嘛了,他这些天热衷于给她买买买,已经走火入魔了。
在他又拍下一副不知名画作之后,她终于制止了他,“瑞德,你很喜欢它吗?”
他惊讶地看着她,反问:“你不喜欢它吗?你刚刚看了它好几次呢?”
什么意思?难道他买下它,是因为她看了那副画?这也太豪了吧?
而且很中二,只有三流艳俗小说里有这种情节。
这么傻的瑞德,是不是快爱上她了。
“亲爱的,我只是因为它看起来不太协调,在找原因而已,其实并不喜欢它。”苏伦捂住额头,有些无语。
“这样吗?那你喜欢哪一副呢?”瑞德赶紧追问,看起来又想买了。
“你准备把钱都花光吗?”苏伦疑惑地看着他。
瑞德仿佛受到了惊吓,立刻拉住她手,澄清道:“亲爱的,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解?如果这样就能把我的钱花光,那我该有多穷啊,你放心。”
他的关注点可真奇怪,她明明是在说他浪费,他却在炫富吗?
“可是,有钱为什么要这么花呢?你可以做一些有意义的事啊。”苏伦循循善诱起来。
“有意义的事?”瑞德凝眸看她,总觉得有什么陷阱,但是他还是问,“比如?”
“比如,办一家孤儿院怎么样?那么多人战死,我们可以收养他们的遗孤?”苏伦也是突发奇想,越想越觉得可行。
瑞德的名声可不怎么好,原书中还被米德大夫在报纸上公开讨伐,和他一起被□□的还有其他投机商,他一下子变得臭名昭著了。
第40章第40章
“你喜欢做这个?”瑞德若有所思,纠结地看着她,仿佛陷入了什么困境。
“有问题吗?不可以吗?”苏伦被他带偏了,思考是不是有什么漏洞。
瑞德抬起她的下巴,紧紧盯着她的眼睛,问道:“你说实话,为什么和我结婚,你要我的钱,不是因为要享受,而是因为要做政治工程,你想当州长?”
他的话有点难懂,但是苏伦却神奇地明白了。她总觉得误解越来越大了,从她说自己只喜欢他的钱开始,他的联想越来越不可控了。
“我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这样花钱太浪费了,真的。”苏伦的表情管理不太到位,瑞德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了。
他放心了一些,一个要从政的女人,当然不能有污点,她不可能通过赌博发财了,她离不开他了。
他想着想着,不可抑制地笑出了声,他一把搂住了苏伦,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轻松又得意道:“没关系,亲爱的,尽管去做吧,我有得是钱,养几个小崽子没问题。”
醉生梦死的蜜月很快结束了。
苏伦回到亚特兰大后,只觉得腰酸背痛,这是肾亏的征兆。
她咬牙决定,一定要找机会和瑞德就这件事好好谈谈。
今天又是繁忙的一天,她在各家医院来回巡视,发现物资在大量消耗,产销勉强持平。
这还只是战争的第一年。
这样下去,到了战争后期,就会有很多人用不上药品和绷带了。
这些南方人真固执啊,就算粉身碎骨,也会战斗到最后的,何其可悲,可敬?
苏伦是为了事业线才管理医院的,因为这是一个刷声望的好机会,到了此时,心里有些纠结了。
别看南方现在形势大好,但是南北差距过大,亚特兰大总会被北军攻破的,难道自己要和亚特兰大共存亡?还是和南军一起撤退到更南部去?
不,她还没有这么入戏。
但是该何去何从,她却有些迷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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