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山久幸本来还在为黑田十五大仇得报而开心,没想到紧接着就见到目眦欲裂的一幕。
有着与外表不符的沉稳气质的青年身体似乎开始变得透明,有什么亮闪闪的东西从他体内逸散出去。
“黑田哥!”松山久幸惊恐之下一把抓住黑田十五的胳膊,后者身体重新凝实起来,似乎恢复了正常。
黑田十五也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我刚才是……怎么了……”
松山久幸心脏狂跳,他拉住黑田十五不管不顾地冲上楼。
千手柱间没有跟上去,他安抚住被松山久幸吓了一跳的顾客,叹息一声。
他已经经历过这些,自然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也知道这是松山久幸必须亲自面对的难题……
人生分分合合,聚散无常,没有一个人能真正伴你永远。
何况他们本就是亡者。
……
正在三楼客厅的犬夜叉和秋田悠一也被陡然间试了分寸的松山久幸吓了一跳。
“松山……哥哥……”秋田悠一站起来,茫然无措地看着他。
松山久幸却根本没有注意到,他死死抓着黑田十五的手臂,不敢松开哪怕一根手指。
“黑田……哥……”松山久幸的声音微微颤抖,“945!”
【哎,你已经明白了,又何必向我寻求答案。】
松山久幸抓住黑田十五的手一紧。
黑田十五也从他的态度中知道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反手抱住微微颤抖的少年,轻缓地拍着他的后辈,说:“抱歉啊,好像不能陪你更久了,我以为……还有很多时间……”
他说着,身影又开始变得稀薄起来,逸散的光点盘旋着上升,就像夜空中的银河……
通过正常渠道雇佣的店员本就是执念不消徘徊不去的亡者,当他们达成夙愿时,执念消解,在有灵的世界,他们会成佛,在这个世界,则是重归天地,迎来永恒的平静。
系统的契约并未限制他们的归处,这是他们的自由。
“不要——”松山久幸话音落下,黑田十五的身形再次凝实起来,他的头开始痛起来,“再等等、再等等……至少……先去一趟长野,那是黑田哥的故乡不是吗?”
黑田十五想说自己并不在意,但又不忍心拒绝少年最后的请求:“我试试,不过不一定能坚持到。”
“我会尽快赶到。”松山久幸坚定地说。
【你这样强行压制拖不了多久,还没等到长野自己就晕过去了。】
松山久幸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抹去眼角的湿润,进屋拿出头盔。
犬夜叉猜到他想做的事,帮忙把摩托车扛下楼。
【甲斐玄人总是要离开的,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区别。】
千手柱间看他们下楼,问:“就你们两个没关系?”
“嗯,我带黑田哥去一趟长野。”松山久幸跨上车,黑田十五无奈地坐在他身后。
松山久幸明显已经是铁了心要去,千手柱间也说不出阻止的话,只能让他路上小心。
【算了,我来吧,你自己专心骑车,半天时间足够你赶到长野了。】
【谢谢。】
摩托车在轰鸣声中发动,在风中留下一声“抱歉”。
犬夜叉和秋田悠一面面相觑,黑田哥的事情太过突然,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从店铺开业到现在,黑田十五是资历最老的店员,店里的每一处都是他亲自打理出来的,他就是店里所有人的兄长,默默地包容着大家,谁都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黑田十五不在了会是怎样的情况。
而这一天就这样平淡又突然地到来了。
秋田悠一咬着嘴唇,眼中蓄满了泪水:“是我的错,如果我不提前把这些告诉大家,黑田哥就不会这么快离开。”
千手柱间走过来,摸了摸他的头:“不是你的错,如果你没有事先调查,也许会造成更多的牺牲,这不是黑田先生想看到的结果。”
“要怪……就怪天意弄人吧!”
松山久幸骑在车上,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一定要争取回一次长野,这不是黑田哥的想法,只是他自己执念。或许是想让身后的人在彻底消散之前看一眼他曾经热爱过的土地,或许……只是他拖延时间的可耻的手段。
完成任务的降谷零正开车返回,却在半路与一辆速度极快的摩托车错身而过。
嗯?好像有点眼熟?
白色的马自达一个一百八十的的漂移之后急刹停了下来,降谷零看着前方那辆已经只能看见车尾气的摩托,终于发现为什么眼熟了,这不是松山和那个叫黑田的男人吗?
降谷零的直觉告诉他大概发生了不太妙的事情,油门一踩跟了上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即使有945帮忙压制,黑田十五思维越发迟钝,或许不应该用迟钝来形容,而是空。
“就在前面了。”诺亚说。
松山久幸却在这个时候头一个抽痛,手上顿时失了力,摩托车失去操控冲向一边。
黑田十五反应极快地护着松山久幸,两人一起被甩飞出去。好在路边都是柔软的草地,缓冲了一下,再加上路况不好速度不快,没有伤得太严重。
松山久幸只觉得全身就像被拆了一遍,他感觉自己被扶起来,抬头就见到身形再次透明起来的黑田十五。
“抱歉。”他把一切都搞砸了。
“没关系,伤得怎么样?”黑田十五摇摇头笑着说。
“没事。”
“那就好。”黑田十五就这样盘腿坐在路边,看着不远处被笼罩在黄昏橘红色光芒中的村子,“熟悉的感觉,那几个地方有点印象,这就是我以前生活的地方啊……没想到还能再看一眼……”
大约是因为之前才抓了一批人,村子远远看上去有些冷清,但这却又是另一种宁静。
“谢谢你,久幸。”黑田十五眼神空茫地遥望着远处的村子。
松山久幸不敢再看,他低下头,却透过黑田十五逐渐消失的躯体看到了他身下的生机盎然的草叶。
他又赶忙抬起头来,生怕自己连最后一面也错失。
“傻孩子……”一双手伸过来捂住了松山久幸的眼,他听到有人轻声说,“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啊……谢谢……”
“玄人……哥……”当眼上的阻隔消失时,松山久幸见到残留在空中的星星点点,就像飞来飞去的萤火虫,调皮地绕着他转了几个圈,就再也找不着了。
甲斐玄人,从今往后便只是人们脑海中的几段回忆,资料上的几行字迹。
松山久幸仰起头,两行泪水顺着脸颊无声地滑下。
降谷零一路追过来,车开到附近的时候,第一眼只见到失控冲出去撞倒在树边的摩托车,吓了一跳,环视一周才找到坐在路边草地上的松山久幸。
降谷零还以为是摔出了毛病在地上起不来,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松山!”
“安室先生!”松山久幸惊讶地回过头来,他面上已经几乎看不出哭过的痕迹。
“没事吧!”降谷零看向松山久幸的腿。
“不小心没开稳,甩出来擦了一下,没有大碍。”松山久幸伸了伸腿,站起来表明自己确实没事,“安室先生怎么会在这里?”
“当然是回家途中见到某个人经过,过来看看。”降谷零温柔地微笑着说。
“抱歉,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心情不太好。”松山久幸还是没想起来是在哪里遇见的,但这不重要。
“松山君是想说因为心情不好所以出来飙车?还从东京飙到长野?”降谷零挑了挑眉,你看我信吗?
松山久幸心里咯噔一下,原来安室先生居然是从东京跟过来的,也难为他了!
“呃……总之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情……”松山久幸绞尽脑汁地想究竟怎么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黑田先生呢?他不是和你一起的?”降谷零话中有那么一丝丝家长兴师问罪的意思,那么大个成年人还看不好一个孩子,竟然还陪着一起飙车!
松山久幸笑容微微一顿:“黑田哥辞职了,他家在长野,我送他回家。”
降谷零敏锐地察觉到松山久幸情绪不对劲:“你们吵架了?”
松山久幸摇摇头:“黑田哥人那么好怎么会吵架,他只是到了该回家的时候,这样也很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归处。”
降谷零了解松山久幸,虽然不知道他和黑田十五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他既然这么说了,那就是他会给出来的唯一的回答,多问无益。
还不如自己偷偷调查!
金发的公安心想。
刚好挑在今天回来祭拜的上原由衣、大和敢助,以及被他们硬拉过来的诸伏高明走到附近时,远远地听到巨大的撞击声,加快脚步跑过来查看情况,正好落后降谷零一步。
“这里发生……松山君?”诸伏高明发现是个在东京见过的熟人。
“诸伏警官!”松山久幸没想到跑个长野能遇见这么多老熟人。
降谷零听到这个熟悉到刻在心脏上的姓氏,身体忍不住微微一僵,缓缓转过头去。
诸伏高明。
他那同样身为卧底,而后不幸死于组织戕害的幼驯染的兄长,诸伏高明。
降谷零几乎就要不敢面对这双几乎是与幼驯染诸伏景光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双眼。
诸伏高明也注意到松山久幸身边这个金发的男人。
金色的头发,深色的皮肤,还有这张脸……
他当年在东都大学时,与弟弟约在咖啡厅见面,所以见过一次的景光的好友,降谷零。
这样特殊的外貌,他绝不可能认错。
当年景光从警校毕业之后就失去了消息,这个人也紧跟着没了踪影。诸伏高明自身便是优秀的警察,自然能够猜出弟弟的去向。
卧底!
但这不合常理。
景光与自己外貌极为相似,只要是见过两人的人,都不会怀疑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再加上他本就是警察,极容易被犯罪分子针对,这种情况下景光根本不适合再作为卧底被派出去。
还有降谷零,拥有特殊惹眼外貌,这样的人也不应该成为卧底的一员,暴露的风险太大。
诸伏高明不清楚上面究竟是出于怎样的考虑让这两个关系极好且并不适合成为卧底的人当做卧底派遣出去,在他看来这个做法愚蠢至极,甚至是枉送性命。
他甚至不得不思考这其中或许藏有他不知晓的内情。
当年他以东都大学法学院第一名的成绩毕业,却并没有成为那家腐朽家伙中的一员,难免会引得某些自视甚高之人的不快,会是他们在这件事中伸手了吗?
亦或是来自降谷零那边的阻力?
更甚者是东京警察内部出现了某种问题?
种种异常之处让诸伏高明不得不多想。
算起来已经有七年杳无音讯,是什么会让一个刚毕业的警察卧底七年不得回?他早已做好了弟弟已经牺牲的打算。
但没想到今天会突然见到这个和景光同时消失的人,或许景光也还……
“安室先生?”松山久幸察觉到这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安室先生认识诸伏警官?”
降谷零压抑住内心复杂的情绪,表现得像是从未见过似的:“以前听说过长野的诸伏警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这位……安室先生谬赞了。”诸伏高明一听这名字就明白,这人大概率还在卧底中,看来情况不容乐观。
两个极度克制的男人默契地没有聊下去,也没有聊的必要。
【特殊人物触发:天选嫌疑人警部,奖励金币*3。】
【特殊人物触发:有勇气是好事的警官,奖励金币*2。】
松山久幸张望了一下,想看看这位天选嫌疑人警部究竟是怎样的奇人,然后就见到一位拄着拐杖,左眼有疤,看上去比横沟警部还要凶恶的男人。
属于走在路上,旁人都要把手指按在手机上,随时准备报警抓他的类型。
天选嫌疑人,这可太精辟了。
真要发生点什么案件,在不明真相的外人看来,这位警部先生一定是嫌疑最大的一位。
他身边搀扶着的是一位挽着发的美丽女性,应该就是那位被评价为有勇气是好事的警官。
松山久幸总感觉系统这评价意犹未尽,有点微妙。
“你跑这么快,倒是发现什么了?”大和敢助松开上原由衣的手站直身体问。
两条腿完好的时候还不觉得,等到伤了一条之后才发现起它的好来,一瘸一拐的追个人都费劲。
“发现一位迷路的少年人。”诸伏高明顺势转移话题。
大和敢助也看到了倒在树边的摩托车,拄着拐杖走到松山久幸跟前,居高临下充满了压迫感地说:“哦~需要送你回家吗?迷路的少年?”
松山久幸觉得对方更像是在威胁,他后退一步,咽了口唾沫说:“不用了,谢谢。”
摩托车有一点损坏,但还能动,不过降谷零否决了他骑着受损的车回去东京的打算。
“万一路上出了故障,你还想再摔一次?”
“可也不能放在这儿啊……”松山久幸有点为难,如果叫人帮忙拖回去的话,这一路上的价格可就高了。
可惜安室先生的马自达不是货车,没有车厢,不然就能顺便拉回去。
诸伏高明见状提议:“如不先放我这里,修好之后我下次去东京给你送过去。”
松山久幸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真的不会太麻烦诸伏警官吗?”
“没关系,刚好你也能反省一下,以后骑车小心一点,生命理应被珍惜。”诸伏高明说。
“抱歉。”松山久幸知道这件事是自己理亏。
上原由衣惊讶道:“你们认识?”
如果不是认识的话,诸伏高明可不是会向陌生人提出这种建议的人。
“上次去警视厅遇见的。”诸伏高明注意到少年似乎比上次初见时苍白一些的脸色,以及眼角隐约可见的痕迹,想到他堪称惨不忍睹总是被卷进案件的运气,皱了皱眉,忍不住问,“你又遇到什么案件了?”
松山久幸一愣,没想到诸伏警官还是一如既往地明察秋毫:“如果从上次遇到诸伏警官之后算起,有好几次了。”
“啊?”上原由衣满脸茫然,什么叫好几次?
降谷零也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松山久幸掰着手指头说:“上上周末朋友在游乐园失踪身亡,第二天帮忙解决了一次绑架案,这周一给一位老爷子找狗,结果发现绑走狗子的人家里藏了炸弹,昨天大阪分店开业,结果有人在卫生间装了炸弹,今天店里的哥哥离职,所以我带他回老家来看看,结果不小心摔了。”
他话说完,在场的四位成年人都沉默了,这是何等精彩纷呈的生活。
“你……节哀。”上原由衣只憋出这短短的一句话,虽然少年在说到这事得时候,脸上并不见悲伤之色,让她有些疑惑。
“朋友死了你还挺开心。”大和敢助直接多了,他眼神还没差到看不出眼前人上翘的嘴角。
“开心?”松山久幸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居然在笑,“抱歉,最近刺激太大,导致精神不太正常,请不要误会,我没有觉得新一死得好的意思。”
新一?难道是……
“你说的是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工藤新一?”大和敢助问。
“嗯,就是那个工藤新一。”松山久幸笑着说,“侦探嘛,遇到这种事在所难免,好歹还把尸体找回来了,不至于只剩一座衣冠冢,已经很幸运了。”
大和敢助和上原由衣是真觉得这少年精神不太正常。
“你……”诸伏高明感觉短短两周多的时间,少年改变不少,而且今天明显情绪失常,虽然脸上在笑着,但这样的表情在他看来与哭何异?
与那个分明应该在此处,却偏偏不见的人有关吗?
降谷零发现了炸点,拿出了伪装成波本时阴阳怪异的语调:“不如来好好谈谈昨天的炸弹案?”
松山久幸干笑两声,干脆自暴自弃地盘腿坐在地上:“就是这样那样……和我没有一点关系!真的!”
听完他的讲述,四个成年人都是额头青筋直跳,其中以降谷零最为火大。
他当年在警校时有四位关系非常好的同期,其中两位在毕业后进入了爆处,然后先后因炸弹丧生,而那个炸弹犯,他至今也没找到踪迹。
今天陡然一听,心脏差点停止跳动。
还好没事!
降谷零感到万分庆幸。
“这种情况应该第一时间就报警。”诸伏高明理智地分析。
“我怎么敢啊!”松山久幸咋咋呼呼大呼冤枉,“万一那个炸弹犯就在旁边等着,然后我一报警,他就嘭把我们全部炸上天,我不就人楼两空了吗!”
“再说我也不了解大阪府警什么水平,万一没把我的话当一回事,贸然行事,岂不是更糟!”松山久幸当着四个在职警察的面吐槽警察的不可靠,瞬间让其中三个都黑了脸。
“或许……你应该对警察多一些信心?”诸伏高明说这话自己都不是很相信,他对自己信心十足,但其他的警察……水平相差确实非常大,这是不争的事实,运气不好碰到业务水平差的还真就是拖后腿。
但明面上的话不能这么说。
“我很有信心啊。”松山久幸耸耸肩,“所以我才交给秋园先生啊!秋园先生以前也是警察,而且是爆处的,同样是拆弹,谁拆不是拆,我们自己拆还隐蔽些!事实证明效果很好啊!”
降谷零见他振振有词的模样,终于没忍住,一个暴栗敲在头顶:“小松山,适可而止啊,知道拆弹是多危险的事情吗?”
“知道啊。”松山久幸拉平了嘴角,沉声说,“正是因为知道我才这样做,这是我沉思熟虑后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并且我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准备,如果无法拆除,会有人把顾客疏散到安全地带。但是……安室先生,那枚炸弹绝对不能在店里被引爆,我不能赌警方派来的人一定靠谱,我赌不起。”
降谷零沉默了,他很少见到少年这样面无表情的模样。平心而论,这样的安排在那样紧急的情况下已经是最优解。他自己就是一名公安警察,深刻了解这个队伍的情况,也明白松山久幸为什么会说自己赌不起。
人有千百种,警察也是人,自然也有千百种。
他不否认这个庞大的团体中有很多优秀且有责任心的人存在,但更多的只是将警察这个职业当做一份普通工作,追求少做少错,无功无过,混日子排资历才是常态。
又或者自视甚高却无能,有责任心但依旧无能……
降谷零自己也因此被坑过好几次。
有句话说得好,不怕神对手,就怕猪队友。一个不靠谱的同伴造成的杀伤力有时候比敌人还要大,因为他就像一颗不稳定的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爆炸。
松山久幸趁热打铁委屈地说:“我为了避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都特意把店开在警局旁边了,谁知道还能中枪啊!不过应该没有下次了,不然岂不是把大阪府警的面子按在地上踩。”
上原由衣:说得好!但是你这话敢当着大阪警察的面儿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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