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穿过标靶上的弹孔, 发现子弹和弹孔边缘严丝合缝,几乎没有多余的空隙,这说明奈绪扔出的另外两枚子弹的路径和第一颗子弹的完美重合起来,没有一丝一毫的偏移。
虽然知道宫本奈绪力气大,但这也太夸张了吧?更何况,射击位和标靶之间隔着十五米距离耶。
她是怎么做到十五米外精准投掷子弹的?
空手投掷子弹能达到这种威力,如果将子弹替换成别的东西,是否在宫本奈绪手里也能发挥出类似的杀伤力?
万物皆可为武器。
刚刚冒头的失望迅速消退,被另一种情绪所覆盖。
——崇拜。
若说之前的格斗赛只是在北原班同学们心底种下崇拜的幼苗,此刻,幼苗生根发芽了。
他们用炽热的目光凝视着奈绪。
北原仓介心里一咯噔,整个人觉得有点不好了。
这个苗头得想办法尽快掐掉。
若全班都成为宫本奈绪的迷弟迷妹,她又这么爱搞事,他以后该如何带领北原班?
奈绪接收信号不良,没发现众人的视线。
她只顾着低头看自己的右手,手上模拟出握木仓的姿势,食指微曲,做出扣动扳机的动作。
她在回味握木仓时的手感,寻摸合适的力道。
未来她可是要成为警察的人,左轮手木仓是必须配备的武器。
既然投掷子弹不被认可,她只能随波逐流,尽快学会精准射击。
在接下来的三组射击中,奈绪渐渐摸索到开木仓的技巧。
简单来说,就是瞄准目标,然后用适当的力气扣动扳机。
左轮手木仓发射子弹的瞬间产生的后座力在她这里忽略不计,因此,她无需考虑后座力带来的反冲力,比别人更容易射中目标。
在奈绪的几组射击中,弹孔的落点位置从偏离标靶到射中标靶边缘,然后渐渐靠近靶心。
在发射最后一颗子弹时,奈绪终于射中靶心位置,落点稍有些偏。
奈绪弯了弯眼睛。
她不奢望在第一次射击练习中就能百发百中,能有现在的成绩,她很满意了。
况且,奈绪已经记住扣动扳机所需的力气大小,有了身体记忆。她相信如果再射击一组,她能保证5发子弹全部射中靶心。
射击训练结束后,北原仓介集合所有同学:“今天,有些同学表现不错,能迅速掌握木仓支的使用方法,在初射的最后一组射击中打出平均六七环的成绩,算是有点天赋。”
他看到队伍中有几个人脸上露出喜色,又补充了几句:“但是,别因此就骄傲自满,你们的水平还远远不够。要知道,你们有个前辈在初射时就能20发子弹全部命中靶心,那才叫天才。”
“哇!”众人惊呼,“那位前辈现在是不是活跃在刑事部搜查一课?”
“应该是吧,他是鬼冢教官的学生,我记得他姓毛利。等你们毕业后正式成为警察,可以亲自去问他。”
毛利警官?
奈绪骤然抬头看向北原仓介,发现他脸色如常,似乎真的对毛利警官的近况不知情。
她有点想捂脸。
北原警官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在用反面教材举例。
等他们班同学们毕业后去到警视厅,会发现这个被北原警官盛赞的前辈在三年前已经从警视厅辞职,在米花町开了家侦探事务所,现在只是个三流的蹩脚侦探。
不止如此,不知是不是警察梦破灭抑或他的妻子和他分居的缘故,他把自己的生活打理得很糟糕,从一名在警界中崭露头角的精英警官堕落成一个邋里邋遢的废柴侦探,甚至染上了酒瘾和赌瘾,和初次见面时判若两人。
她曾经认可过的人就这样废掉了,奈绪一度为此感到痛心疾首。
射击课结束后,北原班转移阵地,到操场进行体能训练。
为了提高耐力,跑步是警校生的日常任务。除了晨跑,也有很多人利用课外时间进行跑步训练。
体能训练中,当然也少不了跑步。
但是,体能训练中的跑步和日常截然不同,他们需要将一面盾牌举过头顶,保持这个姿势进行短跑训练。
训练刚开始时,许多人都维持不住这个姿势,没跑几步,高举的手臂就被盾牌压得发酸发涨,只能把盾牌放下。
训练失败。
北原仓介半点不意外这个结果。
这项训练本就该逐步进行,他们最初的训练应该是站在原地手举盾牌,直至能维持一定的时间后再手持盾牌进行负重跑步,最后才是扛盾牌短爬训练。
没有经过前期训练,即便身体再强壮,一时半会也难以兼顾两者。
他只是让北原班的同学们先体验下这项训练的难度,之后安排他们做枯燥无味的举盾训练时他们会听话些。
——除了某个小怪物。
他看着宫本奈绪高举盾牌,身轻如燕一路飞奔,脚步轻盈身姿矫健,又是一阵阵头疼。
北原仓介深刻地认识到一个事实:只要是和体能相关的训练,他休想压住宫本奈绪的风头。
看吧,北原班的同学们又一副被她震惊……嗯?
北原仓介定睛一看,内心涌上一股想要吐血的冲动。
北原班的同学们根本没有因奈绪的行为而震惊,反倒是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仿佛奈绪无论做出什么超出常理的事情都是天经地义的。
他们进化了!他们不再是为了一点小事就大呼小叫的没见识的人了!
举着盾牌跑步而已,有什么好惊讶的?
北原班禁止搞个人崇拜!
北原仓介手都在颤抖。
北原仓介生怕宫本奈绪在体能训练课上又搞出什么幺蛾子,可直至课程结束,宫本奈绪一直老老实实地按照他的要求训练,仿佛是个再乖巧不过的学生。
提了一口气又没处使的北原仓介只觉得憋得慌。
一天的课程就这样结束了。
然后,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北原仓介的想象成为了现实。
无论是逮捕术训练还是剑道训练,宫本奈绪一学就会,能举一反三,她的技巧很快就反超大部分同学,加上她超常的反应能力和敏捷的身手,实力在班上排名第一。
她再次封印了自己的力量。
让北原班知道这个事实足矣,若她一直靠蛮力取胜,她来警校的目的就减少了一半。
技多不压身,而且,奈绪没有因为这些年顺风顺水的生活就忘了一个事实——这是个人、妖共存的世界,她并非实力天下第一,需要继续磨砺自己的实力。
和北原班共用一个训练场地的其他班级都惊呆了。
为什么北原班和他们不一样,男女生没有分组,而是在一起混战?
为什么北原班的第一名会是个女生?为什么和她同台对练的男生们输在她手下后不仅没有愤怒羞愧,反倒一脸“感谢不杀之恩”的怪异表情?
北原班持续刷新他们的三观。
其他班女同学们愤愤不平,自尊心炸裂,纷纷找各自的教练抗议:“教官,为什么北原班可以不用分组,我们却要?这不公平!”
在众多教官们眼里,北原仓介成为众矢之的。
北原仓介不动如钟,一脸沧桑:看吧看吧,随你们看,我早已做好心理准备了。
警视厅警察学校掀起一股抗议浪潮。
刚来学校时,有些要强的女同学虽然对格斗课男女分组的规定心怀不满,无奈人微言轻,且这是学校设立的规定,她们无法反抗。
但这次北原班开了先河,有了先例,她们找到了攻击的突破口。学校扛了一阵子,最后没扛住压力,退了一步。
北原仓介被学校暗自记了一笔。
自此,警视厅警察学校的格斗课不再男女分组。
女同学们奔走欢庆,狠狠地抒发了内心的郁气。
对这次抗争胜利的最大功臣宫本奈绪——虽然她本人并不知情——女同学们抱持强烈的好奇心,开始留意她的一举一动。
这一留意,情况有了微妙的变化。
这一天,奈绪和五个饭友吃饭时,常来找萩原研二的三个女同学又端着餐盘过来了。
萩原研二微笑道:“今天也一起……”
话未说完,三名女同学绕过他走到奈绪身边,脸色绯红:“宫本同学,请问今天能一起吃午餐吗?”
第33章
萩原研二觉得不对。
萩原研二觉得委屈。
萩原研二觉得受伤。
他这么一个英俊潇洒的大帅哥的魅力居然比不过一个女孩子?!
他的四个好朋友瞧着他僵硬的笑脸, 忍不住喷笑。
万万没想到,在女□□际上无往而不利的好友竟还有吃瘪的一日。
不过, 他们不是不能理解那三个女孩子为什么突然改换目标。毕竟, 宫本奈绪确实实力强大,在这一届警校生中名列前茅——括号,在不使用怪力的前提下, 括号——还为女同学们开辟出一条男女平等的道路。
在这一点上, 伊达航表示赞赏:“唯有实力强大,才能更有效地贯彻正义。”
奈绪右手边是空座。食堂是公共场所,她无所谓是谁坐在旁边, 便说了声:“请便。”
三位女同学挨着她坐下, 身上飘起小粉花。
无需奈绪和她们聊天逗乐,她们坐在一旁和她一起用餐就心满意足了。
萩原研二内心受到一万点暴击。
“我今天准备做一道甜品——杨枝甘露,晚上做完了给你送过去。”诸伏景光对奈绪说道。
真是意外之喜!
奈绪满怀期待:“嗯!等你电话哦!”
进入警校以来, 她最开心的事情莫过于能够品尝诸伏景光的料理。
诸伏景光的手艺不比米其林餐厅差, 还懂得创新, 原本就已经足够美味的食物在他的手里味道能更上一层楼。
不得不说, 以前的她真的太机智了, 小小年纪就用约定绑定了一个厨神。
“那个……不好意思打断你们说话,宫本同学喜欢甜品吗?”右手边的女同学突然问道。
这不是不能说的秘密, 喜欢甜品也不丢人, 奈绪落落大方地承认了。
女同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自那天后,三位女同学时常来找奈绪用餐, 偶尔会带些自制的甜品分给他们享用。
“不小心做多了, 拜托你们帮忙解决掉。”三个轮流“不小心”做多了甜品的女同学们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分给他们甜品, 每次恰好多出一个, “那就给宫本同学吧。”
奈绪神经再大条,也不可能看不出三人对自己的善意。
她坦然接受好意,作为回报,会教导她们一些术科方面的相关技巧。
甜品那么好吃,不可以浪费呢。
她的回应导致女同学们“不小心”的次数越来越多。
看穿一切的五人:嗯,感觉在看追星现场。
日子看似平淡地一天天过去了,射击课迎来第一次考核。
奈绪轻松自如地装填子弹、射击,持木仓的手腕稳稳地固定在半空中,子弹射出的反冲力没能让其移动分毫。
她连续扣动五次扳机,子弹呈等比距离依次穿过靶心,标靶上只留下一个弹孔。
连续四组射击的结果相同,神木仓手·奈绪取得了射击考试第一名的好成绩。
奈绪的成绩很亮眼,北原仓介再怎么鸡蛋里挑骨头,也只能夸她一句“做得好”。
北原仓介对宫本奈绪的感情很复杂。
要说对方是刺头吧,宫本奈绪这一段时间以来都很安分守己,没有再做些什么怪事;若说对方不是刺头吧,她之前做的事仍历历在目,学校的男女分组制度都因她得以改变。
北原仓介一直担心宫本奈绪会利用这届警校生对她的崇拜心理挑事,可至今没发现任何征兆。
宫本奈绪依然我行我素,只看重自己在意的人,对其他人不冷漠,却也不亲近。
北原仓介意识到自己有些多疑,再□□省后,决定顺其自然,当一名不偏不倚的好教官。
心态摆正后,北原仓介再看宫本奈绪时,不再觉得胸闷气短,心中敞亮许多。
考核结束后,北原仓介带他们进入下一个训练课程。
北原班和鬼冢班的课程几乎是重叠的,奇怪的是,鬼冢班一整个下午都没出现在操场上。
北原仓介觉得有些奇怪,却没放在心上。
等到了晚上,他才得知鬼冢教官下午差点被吊死了,幸亏有五名学生临危不惧,携手合作,将他从鬼门关救了回来。
听着别人的描述,北原仓介在脑子里迅速勾勒出五个人的面孔。
他们是鬼冢班的刺头,但不得不承认,那五个人的能力在鬼冢班最突出。若非五人救援及时,鬼冢教官或将遭遇不测。
北原仓介不由想起自己带领的班级。
若他发生那种意外,班级里是否存在这样的人物站出来救援他?
……好吧,无需鬼冢班那样分工合作,北原班有个宫本奈绪在,很多事都不成问题。只要宫本奈绪手上有点东西,她分分钟能将其掷出打断绳索。
感觉好欣慰呢……
怎么可能!能派上用场的人才都是刺头,他怎么觉得未来的警界黯淡无光?
奈绪在餐桌上听闻此事,随口问了句:“在场的警校生不是很多吗?为什么不一起叠罗汉托起鬼冢教官,把他举高些,再由其中一人负责解开他脖子上的绳索?那样不是更安全吗?”
餐桌上一片寂静。
嗯……这是未曾料想到的办法。
“看来我们自认为遇事冷静,其实还是在危机关头乱了手脚。我们救援方式乍看之下没问题,实则漏洞太多,只要其中一个环节出问题,鬼冢教官就危险了……要以此为戒。”诸伏景光做了深刻的自我反省。
其他四人默默点头。
奈绪设身处地地想了下,安慰他们道:“是我旁观者清了,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在紧急关头、事关人命的情况下,如果是我遇到这种千钧一发的意外状况,应该也想不到要那么做。”
“如果是奈绪的话?”诸伏景光重复了一遍。
“如果是我,应该也会想要把绳子打断吧。情急之下,真的顾不上那么多,能把人救下来就好。”奈绪实话实说,用手指轻轻弹了下胸前挂着的巡查胸章,金属嗡鸣的声音顿时响起,“若手边没有合适的东西,这个胸章刚好能派上用场。”
这东西是金属质地,足够坚硬,对付绳索完全不是问题。
宫本奈绪没发现自己在安慰他们的同时又给他们插了一刀。
众人哑然。
他们的做法不确定性因素太多,但这些放在宫本奈绪身上就不是个事。
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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