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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是我快活，还是他快活呢？”
他口中的那个“他”，指的自然是太子殿下了。
吴尘闻言微微一笑，随即板起脸来：“吴什么吴，老什么老！我看起来很老吗？”
夜璟年微微一愣，随即别有深意的一笑：“是，您看起来一点也不老，您看起来老年轻了，镇口马寡妇每次一看到您老，都立刻两眼冒光……”
吴尘：……
第343章一起老去，一起共赴黄泉
北苑洲，莲花镇，这是一处幽静的小镇子，镇子不大，但是人口不少，看起来也很繁华热闹。
在这个镇子里，有一户很奇怪的人家。
这家人有三口人，主不主，仆不仆的，外人不知道他们三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不过这三人倒是性格不错，生活也挺富裕，偶尔他们还会上山打猎把吃不了的猎物分给镇子里困苦的人家。
慢慢的，镇子里的原住民和他们混熟了，才知道他们的真正身份，原来竟是一位家道中落的公子，带着自己的管家，以及管家的女儿。
那位家道中落的叶（夜）公子，相貌堂堂，为人也随和，镇子里不少的少女都把他当成了梦中情人。
知道叶公子喜欢垂钓，那镇子边上的小河，慢慢的竟然成了一群小姑娘们经常出入的著名景点了。
“公子真是受欢迎啊，你要是有中意的姑娘就赶紧从了她吧，毕竟你年纪也不小了。”
每次看到有姑娘在后面偷偷尾随追看夜璟年，凌晓总要在一旁感慨着。
“好像你年纪比我大吧？”
夜璟年每每这个时候，总会毫不留情的反击：“你这个老姑娘都没嫁出去，我这么年轻，急什么？”
凌晓：……
“我不是嫁不出去，我是不想嫁人，一个人无忧无虑多好？想吃啥吃啥，想怎么浪怎么浪，我为什么要嫁人？嫁了人说不定还要生孩子，养孩子，好不容易熬到孩子大了，还要伺候公婆，一大堆的事儿，一辈子都要被一个家庭绑定，我凌晓要为了自己而活着，而不是为了别人而活着。”
凌晓说了一大堆，找了一大堆的借口，看起来还很有道理的样子。
“一个人……确实也不错。”
夜璟年在一旁愣了一会儿，随即淡淡的一笑，下一刻，他突然伸出手，轻轻的拉住了凌晓的衣袖。
这个习惯性的动作，多年来，还是改不了。
“凌晓，你不用怕你老了没人养你，我养你，我给你送终！”夜璟年信誓旦旦的说着。
凌晓：……
这种孝敬老母亲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
建丰三十五年，夜北煌驾崩，夜璟封继位，改年号为建平。
建平元年，庆南王（大皇子）夜璟轩起兵造反，叛军一路攻打到了北苑洲附近，战火连绵，尸横遍野。
原本和平清幽的北苑洲，因为这场内乱，也一下子陷入到了恐慌之中。
“养个老都不让人安稳。”
吴尘很生气，真的很生气！
因为……
他又要搬家了！
又要换个地方，继续苟了！
这好不容易呆熟的地方，又要挪窝了！那该死的庆南王！
“干爹，你快点，老了就是不中用，走路都这么慢！”
上了车的凌晓此时正冲着门口大喊着。
吴尘：……
不孝女！这个不孝女！
我还没老得走不动呢，竟然就开始嫌弃我来了。
还是年公子好！
吴尘正感慨着呢，就听到夜璟年的声音也从马车里传来了：“吴老，您动作快点，要不一会儿马寡妇来了，缠着你，你就走不了喽！”
吴尘：……
我收回我刚才的感慨，这俩货，没一个好人！
第344章灵气复苏
因为庆南王的造反，导致整个天鸿王朝动荡不安。
吴尘带着凌晓和夜璟年，三个人一路往北，不知不觉间竟又回到了京都附近。
曾经的一切繁华，就如一场大梦。
现在再看到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京都，夜璟年只觉得恍若隔世。
“要进京吗？”
凌晓坐在马车里，低低的问了夜璟年一句。
“不必了。”
夜璟年低低的叹息着，京城里他最放不下的其实是母妃。
但是就算他在放不下又如何呢？
母妃一辈子也无法离开皇城，就算有机会让她离开，她……也舍不得父皇，更舍不得宫里的锦衣玉食，荣华富贵。
毕竟，每个人想要的幸福都是不同的。
强求不来。
而且因为自己的“死”，父皇会对母妃更好，如今的新帝也会念及曾今的情分，善待母妃的。
她的一世荣华，应该不成问题。
“吴老，咱们绕过京都吧。”
此时的京都也是多事之秋，进京的话，恐怕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本着低调的原则，还是远离京城，更加安全一些。
…………
三个人驾车一路向北，又走了一段日子，竟正好遭遇了一个战斗现场。
是王朝的一小队士兵和一股流匪爆发的小型战斗。
三个人路过的时候，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吴尘把车子停靠在远处一个不起眼的地方。
凌晓和夜璟年从车厢里拿出了小板凳和瓜子，一边看热闹，一边嗑瓜子。
吴尘：……
给我点瓜子啊！你们两个完蛋玩意儿！
“这波匪徒很弱，一点也不抗揍！”凌晓一边嗑瓜子，一边评价道。
“这些士兵很明显也都训练不足，很缺少战斗经验啊！”
夜璟年嗑完了瓜子又从随身的包裹里拿出了两根黄瓜。
没错，这就是传说中的，真吃瓜群众。
虽然双方都皆有不足，但是士兵这一方面胜在装备好，是正规军，所以最后还是把那帮匪徒打的满地找牙，只不过他们本身的损失也很严重，好多人都受了伤。
就在这时候，又有一队士兵从另一个方向赶来，兵马的后面还跟着一辆马车。
到了满是鲜血的战场，那辆马车突然停了下来，一双纤纤玉手，掀开了车帘。
咦？
凌晓眼尖，一眼就认出了那车厢里的人，正是女主叶明月！
“她怎么在这里？”
夜璟年也微微有些错愕。
此时，叶明月已经带着一个小厮背着医药箱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开始熟练的给那些士兵们处理伤口。
原来女主大人竟然成了一名……军、医？
“什么人？”
就在凌晓他们几个人还在看热闹的时候，突然有一小队人马出现，把他们的小马车团团围住了。
“误会，误会，我们只是看戏……咳咳，是逃难的老乡。”
吴尘捋了捋自己的假胡子，一本正经的说着，并且还很配合的做出胆小怕事的模样来。
路过？逃难的？
为首的士兵好奇的看了看那一地的瓜子皮——
你们家逃难还带停下来嗑瓜子儿的？
“刚才饿了，停下来吃点东西，那啥，这位兵爷，你要不要来根黄瓜？”
夜璟年不愧是吴尘和凌晓一手栽培的，此时的演技比吴尘还要入木三分。
第345章学霸家里的小学渣
“你们三个，都给我下车！”
那群士兵里为首的人，看起来有些精明，并没有被吴尘和夜璟年三言两语的糊弄过去。
“哎呀。”
这时，凌晓终于出声了，而且还一脸惊喜的大叫着：“叶医师！这不是叶医师么！真是好久不见了！”
“你认识将军夫人？”
听到凌晓的话，那为首的人似乎是愣了一下。
而这个时候，叶明月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她抬眸看了一眼，随即愣了一下。
转眼已经过去了快二十年的光阴了。
曾经那个十几岁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已经成为了成熟稳重的……额，谦谦君子？
不得不说，夜璟年的相貌依旧是俊朗优雅的，就是此时的装扮有些怪异。
“是你们？”
叶明月微微诧异了一下，随即缓步而来。
“夫人！”
一旁的士兵们看到了叶明月的身影，全都恭敬的退到了一旁。
没想到时隔多年，叶明月已经嫁人了，而且还成了将军夫人。
凌晓眨了眨眼，她一开始还以为叶明月在这里无证行医呢。
“好久未见了。”
夜璟年冲着叶明月拱了拱手。
“是啊。”
叶明月微微一笑，当年她是跟着吴尘还有夜璟年来京都的。
后来夜璟年假死的事情，她也是知情的。
夜璟年“死”后，叶明月也就离开了瑾王府，当初夜璟年给了叶明月一笔丰常丰厚的诊金，叶明月拿着那笔钱，在京都买了产业，开了一家医馆，慢慢的也打出了名堂，成了京都里的名人，再后来，她就遇到了她现在的丈夫，那时候那个男人还是玩世不恭的京都纨绔，与人打架被打得遍体鳞伤，之后正好到她的医馆看伤……
想起自己的夫君，叶明月的眼角眉梢都带着温柔。
那个曾经游戏人间的男人，如今已经成了威风凛凛的铁血将军，而她身为他的妻子，也想为这些战场上的将士们做些什么，于是……才有了眼前的这一幕。
…………
“你们这是要去向哪里？”
几个人微笑着叙了叙旧，叶明月好奇的看着夜璟年问了一句。
“听说塞北风光独好，我们想去哪里看看。”
夜璟年一脸淡然的轻语着。
“嗯，塞北虽然苦寒一点，但是却远离战乱，而且那里有一片广阔的草原，的确风光秀美。”
叶明月在一旁明了似的点了点头。
凌晓：不，你不明白！
夜璟年想去塞北才不是想看什么风景。
他只是……想吃烤全羊！
夜璟年：……
人艰不拆啊！
几人又随意的聊了一些，吴尘就重新驾起马车，三个人又继续上路了。
“叶明月真的不错，保养的也好，看着还是那么年轻，而且……她绝对是旺夫命啊！”
凌晓坐在马车里一边感叹着，一边转头看着夜璟年：“放弃了皇室身份，你不后悔，错过了一段良缘，你可后悔？”
后悔？
夜璟年只是淡淡一笑：“有何可后悔的？我觉得现在的日子不知道多快活，这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完美的人生，不会有比这个更好的了！”
他心之所向的快活从来都不在别处。
就在这里。
“真是个傻蛋。”
凌晓在一旁撇了撇嘴，随即又低不可闻的轻语着——
“只要你不后悔就好。”
第346章哥哥送的礼物
庆南王的叛乱最后还是被镇压了，史称“庆南之乱”。
转眼又是三年，天鸿王朝的百姓终于从战争的阴霾里走了出来，整个王朝也逐渐的繁荣昌盛起来。
事实证明，在夜璟封的宏图霸业里，有没有凌晓这个小小的NPC，都是无关紧要的。
有些人，天生就要君临天下。
而有些人……
凌晓转头看了看正坐在火堆旁一边烤全羊一边哼着小曲儿的夜璟年，不由得淡淡一笑。
有些人，也早就注定了，要一生肆意，逍遥快活……
…………
吴尘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安安稳稳告老还乡，然后，平平安安的寿终正寝。
这个宏愿，他终究是做到了。
甚至，在他弥留之际，身边还有人为他哭红了眼眶。
“别哭了，我死之后，就把我葬在大草原上吧。”
塞北苦寒，但是那漫无边际的草原，那数之不尽的牛羊，还真的是让人念念不忘。
“嗯，知道了。”
凌晓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一边点头，一边开口道：“干爹，你还有没有别的遗言了？你的小金库藏哪儿了？现在就告诉我吧！要不没时间了。”
吴尘：……
我特么……
死人都要被你给气活了！
看到病榻之上的吴尘吹胡子瞪眼睛的模样，凌晓不由得破涕为笑：“就这样挺好的，我更喜欢看干爹你生气的样子呢。”
这个死丫头……
从小就知道气人！
不过……
终究还是陪了他一辈子啊！
吴尘觉得很欣慰，遥想当年，卖身入宫的时候，他真的以为自己会孤独终老的。
而现在……
最后深深的看了凌晓还有床边的夜璟年一眼，吴尘安心的闭上了双眸。
他这辈子，也算值了。
**
吴尘离开后，就剩下夜璟年和凌晓相依为伴了。
这不是凌晓第一次慢慢变老，体会老年生活了。
只不过这一次，好像和其他世界，略有不同。
以前在其他世界，虽然也有亲人朋友，甚至还有一大帮的小辈儿，可是他们只是会偶尔去看望凌晓而已。
大多数时间，她都在做一个孤独的老人，默默地等待死亡的来临。
而这一次，却不一样。
她不再是孤独一人，身边还有夜璟年的陪伴。
这位二殿下，本该是风光无限的男主大人，本该和叶明月有一段美好的姻缘。
而现在……
他成了塞北草原上，一个放羊的小老头儿。
虽然样貌还是很英俊的，但是也只能算是一个英俊的小老头儿了。
会不会后悔，会不会有遗憾？
这些问题，凌晓再也没有问过夜璟年。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不知道又过了多少年，凌晓的身体也已经油尽灯枯——
“你说，如果有另外的一个世界，那个世界里的你没有随着我和吴尘浪迹天涯，而是带着叶明月归隐田园，儿女绕膝，那里的你，应该也是很幸福的吧？”
临死之前，凌晓仿若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画面。
在那里，归隐田园的夜璟年和叶明月夫妻甜蜜，儿女双全，也过着与世无争的美好人生。
夜璟年听到凌晓的话，只是淡淡笑了笑，有些浑浊的眼眸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