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和蔬菜地,村民习惯把去地里说成上山。
一般没人会在这里居住,果农为了方便看林子会在果林搭个小房子,夏天会住在里面,冬天就没人去了。
神婆住在这里估计是为了营造超脱世俗的神秘感,方便她取得信任,听说房子还是她帮忙做过法的一户村民给她盖的。
通上山坡的只有一条小路,杨可沿着这条窄小的泥路一直走,看见可以拐入的分叉口就顺着走进去,很快就找到了瓦房。
瓦房面积和许言喻住的房子差不多大,一个老太太自己住了一个三居室的平房,还带了一个挺大的院子。大门口贴着奇奇怪怪的黄符纸,围墙上用粉笔画着一个幼儿园画技的怪兽图。
其实画的应该是神兽,杨可实在不想承认那个画风诡异,脑袋神似小猪X奇的东西叫神兽。
她在门口踢了踢腿,扭了扭腰,想着该用什么帅气的姿势进门吓死那个老东西。
不等杨可破门而入,院子外的大门突然打开了,正在高抬腿的杨可和门口出现的打扮奇异的女人四目相对。
女人披头散发,身着长衫,戴着彩珠串的项链,手上把玩着珠子,神情淡漠地说:“进来吧,姑娘。”
神婆的形象和杨可想象的有出入,她以为村子里的神婆会是一位上了年纪、神神叨叨的老太太,没成想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
她的扮相和神色确实有点唬人,杨可进门的时候再看那些图画和符纸,心里居然产生了一丝凉意。
迈过门槛后,一阵风凑巧吹过,门板咣当一声自己扣上了。
杨可颇有些紧张地问:这个世界不会有超自然的东西存在吧???
系统:不确定,我的资料库里没有录入剧情之外的东西。
看向前方缓慢挪动的背影,杨可慢慢咽了下口水,跟了上去。
第21章
走进屋子, 神婆住的地方大厅、卧房还有厨房都和普通人家无异,只是家具齐全,多了些富裕大户才有的摆件。
中年女人慢腾腾踱着步子, 不紧不慢地引杨可进到屋里。
杨可谨慎地四处观察着房子的构造, 暂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 直到她随着女人进了里屋。
大厅开了四扇窗, 采光通透,屋内亮堂堂的。然而连着客厅的小房间只有一扇小门, 不仅没有安装窗户,灯具,家具什么都没有。
房间里昏暗寂静,正中间一面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画像,依稀能辨认出画的是人像。上面画着的人长着巨大的獠牙, 面目狰狞,和围墙上的涂鸦画风相似, 在幽暗环境的衬托中,这可笑的作画显得渗人古怪。
神婆不知从哪掏出一面镜子,横着镜面正对画像,又从脖子上的串珠上取下一颗珠子放在了镜子上方, 双手平衡着珠子在镜面滚来滚去。
她半低着头, 口中念念有词,像在和画像沟通。
杨可倚在门口,内心平静地看着神婆时而睁眼,时而闭目, 一会儿举起镜子, 一会儿推珠子的怪异行为。
不知怎的,神婆动作越大, 她心里越冷静,看这女人做法就像在看耍杂戏一般有趣可逗。
折腾了几分钟,女人的动作结束了,她收起镜子,对着画像虔诚地鞠了一躬,继而转身面向杨可。
表情甚是无奈,“姑娘,回头吧。”
哈?
杨可眯了眯眼睛,回过头瞅了眼身后,什么也没有。
“我的意思是你不要再和那个少年有过多纠缠了。”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们俩今天中午才正式确认的关系。
杨可低着头一言不发,她想看看这人还能说出些什么蛊惑人心的话来。
神婆继续语重心长地劝道:“仙人多次给我指示,要尽快祛除那孩子身体里的邪祟,他体内的脏东西已经让他见不得人气,时间久了,他的阳气全部被吸干,它就要对其他人下手了。”
说到这,杨可百分之百确认,这货就是个装神弄鬼的骗子。
符咒、扮相、还有画像都是为了营造气氛,造成心理压迫的假象,那些唬人的东西能叫来找她的人不由自主地相信她真能和“仙人”对话。
那个大妈应该是趁她中午回家的时候偷偷上山和神婆通了气,让她有所准备了。
中年女人还在端着神力加身的假象,苦口婆心地说:“你现在身上只沾了一点邪气,我给你做道法术就能消去,但前提是你不能再和那个人有接触,不然我就没办法再帮你了。”
杨可双臂环胸,悠悠地抬起头,扬着下巴,嘴角勾着讥讽,“你这么神通广大,还会没有办法?”
“仙人也不是每次能出来帮忙的。”
神婆摇了摇头,对杨可的执迷不悟感到无奈,“你要是不信就回去吧,真要出事,可就晚了。”
杨可伸出一只手压在了房间的门框上,把出路挡住,冷笑道:“我来的目的还没达到呢。”
女人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嘴硬地说:“不知道小姑娘找我还有什么事?”
滋啦滋啦的声音从女孩手心下溢出,木条钉起的门框生生被她捏碎了,细碎的木屑轻飘飘落到地上。
杨可拍掉手心上沾的木屑,一步一步逼近开始慌乱无措的女人,一只手揪着她的衣领,将人单手提起。
神婆摆动着身体奋力挣扎,杨可看着她脸和脖子被勒的通红,松手丢下了她。
“限你在今晚之前解决村里的流言,别妄想用你那一套骗人的东西吓唬我,惹恼了我,当心我让你口中的仙人来收拾你。”
“咳,咳咳。”
神婆一脸惊恐地望着她。
杨可单膝蹲下,手掌用力拍向水泥地面,肉眼可见的裂纹在她手底碎开,她继续忽悠道:“你看看我不寻常的力气,还不明白么?”
对付这种人,真正能让她敬畏的就是她最忌惮的东西。
“大仙饶命,小的知错了,知错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让钱糊了眼冲撞了您,您饶我一次吧!”
伪装的气质尽数消失,此时的女人恢复了本态,吓得屁滚尿流,跪在地上不停求饶。
“流言呢?”
“我马上解决!”
于是不久后,许言喻就从中了邪的不祥之人变成受到神明指示,远离世俗修行的仙童。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仙童哈哈哈哈。”
杨可靠在许言喻肩膀上,抑制不住地大笑。
许言喻手上剥着瓜子,笑着推了推乐得前仰后合的女朋友,“那你呢,我是仙童,你是什么?”
杨可笑容戛然而止,扭过头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我爸这瓜子炒的真好吃。”
“嗯?快说。”
“真不错,来,我帮你剥。”
许言喻不依不饶,追问道:“我想知道。”
杨可面容一凛,龇着牙威胁:“再问我就回家了。”
许言喻撇撇嘴,不问了。
系统忽然钻了出来:拯救四方百姓,力大无比的金刚罗汉怎么能欺负自己的男朋友。
杨可:滚!!!!!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点短小
第22章
杨可始终没有把村里传过的负面流言告诉许言喻, 她觉得事情既然已经解决了,何必要多嘴让许言喻伤心呢。所以只说村里有传言他是因为得到仙人指点不能与世俗接触,所以才大门不出, 天天窝在家里。
许言喻听了还笑说没想到这里的人这么有趣, 杨可笑着看他, 不作应答。
两人把关系坐实后, 杨可来找许言喻的频率直线上升。
以往她只是送饭时间来,后来进入严冬, 家里彻底没活干了,杨福全也喜欢四处找老伙计串门,她就整天的扎在许言喻这里。
未出门的姑娘天天跑到男孩家里自然少不了闲话,但是因为神婆多此一举制造的传说,大家多少忌讳着, 不敢把闲话拿出来乱说,最多妇女们聚在一起的时候提上两句。
不知不觉间, 年关将至,村里也渐渐热闹起来,家家开始做灯笼,结伴去集市买年货。
杨可的任务时间过了大半, 知道自己这次的任务积分已经凉透, 她也没什么干劲,天天和许言喻泡在一起,他俩有时候不说话,各干各的干坐一上午也觉得有趣。
林有义给外甥专门做了个书房, 用来放他爸妈给他运来的书, 足足两个大书柜。
平时许言喻就在书房安安静静地看书,杨可来了, 他就搬张小桌子到烧炕的房间,和女友坐在热炕头依偎着聊天。
许言喻甚至感觉只要能和杨可在一起,他的病一辈子治不好也没关系。
杨福全知道女儿一门心思扑在了对门的小子身上,纵使心里不看好他俩的恋情,也对宝贝女儿无可奈何。
他点着纸烟坐在炕沿,望着女儿穿戴整齐又要出门,出声询问道:“可可啊,你打算就这么跟了许言喻吗?”
杨可想了想,冲杨父点点头。
“这样的话,你让那小子早点跟他爸妈说,什么时候把你俩的亲事订了,省的你没名没分的天天往人家家里跑,还给村里那些婆娘落话柄。”
杨福全琢磨了好几天,心里一万个不愿意把女儿交给那个终日见不着人影的人,许言喻来这儿住了这么久,村里没几个见过他长相的,他到现在连未来女婿是高是矮,是胖是瘦都不清楚。
杨可刚回村的时候,有好几家来说亲,有的家里条件和林有义比都不差,可他家小姑娘放着那么多条件好的小伙子不要,偏生要跟了许言喻。
杨可为难道:“我俩现在谈结婚的事也太早了吧,我不着急。”
“我着急,他要是没娶你的心,你就趁早和他断了听到没。”
“这我怎么好意思开口,弄得跟逼婚似的,再说他爸妈都在城里,他也说不了。”
杨福全掸了掸烟灰,淡淡说道:“他爸妈过几天来看他。”
杨可一惊,问说:“爸你怎么知道的?”
“我前天出去串门碰着林有义了,他跟我说的。”
林有义对这门亲事还挺看好,见着他张口闭口亲家都叫上了,杨福全叫这几声亲家堵得好几天没吃下饭。
杨可低下头思索片刻,犹豫着答应了:“那我这几天问问他。”
“嗯,早点定下我早安心。”
出了家门,杨可脸瞬间耷拉下来,她愁的不是结不结婚,而是许言喻的爸妈这么快就来了。
原剧情里,许言喻在父母来杏南村的时候被强制带走,直接送往国外治疗,再回来时已经是十年后了。
不能挑着大过年把儿子送出国吧,杨可头疼地想,她还想着这个世界破罐破摔,天天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荒度时光就好了,哪想到就剩一个月了还要分开。
去了对面屋子,杨可还是满面愁容,心事重重的样子。
对上男友担心的目光,杨可迟疑着问道:“如果有人要分开我们俩,你会怎么办?”
她看上去非常认真,所以许言喻也显得十分慎重,“要分开多久?”
“十年吧。”
他顿时眉头紧皱,肯定地回道:“我不会理他的,谁都不能把我们分开。”跟杨可分别半天对他来说都很难捱,十年他死都不会同意的。
杨可对他的回答很满意,凑到他嘴边亲了亲恋人的嘴角,以示奖励,然后被许言喻压着吻了几分钟。
舔了舔肿痛的嘴唇,她又是欣慰,又是心酸,当初那个被她偷亲一下就要脸红很久的少年已经长大了啊。
两个人像往常一样,先缩在炕上聊一会儿天,大部分时间是杨可在讲,许言喻负责听。
今天许言喻揽着她的肩膀坐下后,不经意地询问:“你怎么会想到问刚才那个问题?”
怀里的人不自然地扭扭身子,支支吾吾道:“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了。”
“是不能告诉我的事吗?”
许言喻问得小心,说出口后,怕杨可为难,很快又岔开话题:“最近村子里有什么新鲜事吗,你给我讲讲吧。”
杨可却忽然说道:“言喻,你有没有想过要治好自己的病?”
身后的男生沉默了几秒,说道:“有段时间很想,现在不了。”
因为杨可而心神不定、患得患失的那段日子里他确实做梦都想摆脱怪病,现在杨可每天都来找他,他对康复就没什么执念了。
杨可直起背,仰头看着他,“你愿意为了我尝试自我治疗吗?”
“什么?”
“我们试一下吧,如果不行我就认了。”
许言喻有些摸不着头脑,茫然地问:“可可你在说什么?”
“社恐是可以治疗的,你现在和我相处起来完全没有异样,那面对其他人一定也可以做到的。”
她想到的主意是在许言喻爸妈来之前,让他们看到儿子有所好转的样子,这样他们就会相信在杏南村待着对许言喻的病情真的有效,也许就不会把许言喻带去国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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