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渐深,病房里安安静静的,池田一泽走之前将病房里的窗帘拉上了。病床上,柚猛地睁开了眼睛,掀开了被子,拿起了桌上柚晚上问池田一泽要的零钱,放进了口袋了。
这里是儿童医院,楼层不高,柚住在二楼,距离地面大概三米的距离。柚打开了窗户上的锁,将玻璃窗拉开,晚上透着凉意的风吹了进来。下午的时候她已经观察过了,只要顺着边上的排水管就可以滑下去。柚没有犹豫,翻出窗户,抓住了排水管,三两下落到了地上。
然后是住院部的铁围栏,柚翻了出去,招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坐了上去,目的地家中。付了钱,因为没带家里的钥匙,柚只好再次翻墙,好在她提前给一楼客厅的落地窗留了一条缝隙,让她不用打破玻璃进去。
时间过去了将近三个小时,柚用上了所有的护肤品给自己做了一个从头到脚的清洁。最后化上妆,换上放在礼盒中的白色的连衣裙,还有一双配套的裸色高跟鞋。手腕上带上了一串坠着两颗小星星的细细的金手链,长发披着,散在胸前,稍稍烫了一些弧度出来。摸上最后的口红,柚抿了抿唇,走出了房子。
停在车库里的车还在,柚坐进了驾驶座,将地址输入了手机导航,一条只需要十七分钟的路程规划在她面前。发动了车子,驶出了车库。
柚住的地方本来就是住宅区,相对商业区晚上人少的多了,更别提距离这边十七分钟路程的地方了,路上完全没有人,只有时不时开过来的汽车和柚的车子相互照到一下。驶入目的地附近,周围都是一幢幢别墅,柚先停了车。然后慢悠悠地在各个别墅前晃荡,最后在门牌号25的房子前停下。
“你好,这里是山下,请问有什么事吗?”柚放下了摁呼叫铃的手,俯下身体凑近了说,“你好,我找山下太太有点事情,很着急,不知道能不能现在就见一面。”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多,屋子里的灯还亮着。
“你稍等一下,我出来开门。”呼叫铃挂断,小院子尽头的屋门打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走了出来。
“山下太太你好!”柚微笑着看着走近的人。
“你认识我?小姐,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你?”山下太太仔细看了看柚,确定是没有见过的人。
“山下太太,可能是你忘记了,我知道你之前是公安警察,我受到过你的帮助,我刚从国外回来不久,虽然有点晚了,但还是希望可以看看你,和你说上几句话。”柚十分乖巧地站在铁门外,手双拖着包包。
“年纪大了,看来是我记性不好了,你进来吧。”山下太太打开了铁门,让柚进来。
“山下太太从市区搬到这里,我一开始还上错了门,还好有位热心肠的人告诉了我你现在住在这里。”柚环顾四周,假山流水,是个修生养息,颐养天年的好地方。“山下太太这里好漂亮,抱歉实在有些失礼了。”柚收回了视线,有些歉意地朝山下太太鞠了一躬。
“没关系,这片院子,是我这些年打理下来最满意的作品了,能得到夸奖我很开心。”山下太太领着柚走进了屋子,带到了客厅。
柚看到了茶几上的茶杯和茶壶,“山下太太晚上兴致不错嘛,在这里喝茶。”
“难得我也会在不需要处理家务的时候稍稍享受一下。”山下太太在柚的对面坐下,“小姐我帮你也倒一杯吧。”
“谢谢,不用了,我不习惯晚上喝茶。”柚抬手拒绝了,看了看四周,客厅的墙壁上挂着不少照片,“山下太太的老公和儿子不在吗?我怕接下来的事情会打扰到他们。”
“啊,不会,我家先生带孩子去海滨钓鱼了,估计明天晚上才能到家。”山下太太顿了顿,“小姐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山下太太真是健忘啊,我刚刚不是在门口说了吗?找你是要感谢当年的特别照顾。”柚抬头看向厨房间紧闭的门,“置于我叫什么?山下太太你可以问一下刚刚和你喝茶的人。”
“啊?小姐你说笑了,我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有没有,山下太太难道不知道吗?”柚环顾四周,“山下太太,你晚上的客人还真是多,都让他们出来吧,我们也是认识的,没必要想相互躲着。”
“那个...”
“栗原!不用掩饰了!”栗原是山下太太原来的姓氏。
厨房间的门打开,池田一泽走了出来,然后是安室透,还有几个警员,足足十几个人。
“真是辛苦你们了,挤在小小的厨房间。”柚双手环抱,背靠着沙发,看着走出来的人。“好巧,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啊!”
“柚,你不该来这里的!”安室透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和无力感。“公安的系统的数据被大量查找过一次,是你干的吧,柚?为了找到栗原的信息。柚你当时说了不会做什么的。”
“我是没有做什么啊,公安的数据有丢失吗?没有。我不过是帮我自己收点利息,总不能我白给你们维修设备吧。”柚靠在沙发上,“都坐下说啊,站着的力气都用来说话吧,我听着呢。”
池田一泽阴沉着脸坐在了柚的对面,安室透撇开脸站在边上。唯一还有点主事能力的风间裕也上前将文件放在了柚面前。“关于组织,我们已经掌握了不少信息,你都说了吧。”
“这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如果嫌长的话,大家可以喝喝山下太太泡的茶。”柚看向山下太太,“山下太太,你可要坐好了,好好听,因为啊我做这是都是为你,你要是不清楚的话,我会很伤心的。”
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轻轻放下,“你们想听什么呢?之前的太遥远了,你们也不会想听的,要不就从我救起诸伏景光开始吧。”
那是三年前,柚在天台救下了诸伏景光,给他喂了药缩小后带去了欧洲。其实在那之前柚就已经知道了诸伏景光和安室透的身份。安室透的电话号码,不是柚去查的,而是诸伏景光自己告诉她的,为的就是柚手上关于警视厅卧底的情报可以传到公安这里。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柚时不时给安室透发两三个不痛不痒的情报,逐渐在公安这边建立起信任来。
在欧洲的那几年,柚可是一点也没有停下,她做了不少事情,掌握了组织在欧洲的大部分势力。哦,对了,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她杀了那个病恹恹的组织boss,并且取代了他。“唉,为了模仿老年人的语调说话,可是花了我不少功夫的。”
然后就是带着诸伏景光回国,靠近安室透,从他这里接近公安。正巧那时候碰到了火场里的小孩子,给了她一个很好的机会把池田一泽这个做父亲的引了出来。
“然后是什么呢?我想想哦!”柚撑着自己的下巴继续开口,“竹野内幸子我一定要她回来,除了坐牢,还有一个只有她才能完成的任务,就是那个带着病毒的U盘,我叫她带上的,作为我完成承诺的兑现品。我了解她,逼急了一定会想办法把那个U盘插进你们的系统。”
柚扫了一眼众人,继续说道,“说起来你们还有谢谢我了,如果不是我把组织的人都叫到了鸟取县,你们以为就一天的时间,你们拿得下这个组织吗?贝尔摩德到是对我扮演的boss深信不疑,拼命将我带过去,要是没有她这样的能力,估计我就赶不上那场收尾大戏了。不过我真没想到就一颗药丸,我竟然睡了快三天啊!”
池田一泽噌的一下站起来,大步走到柚面前,抬起手,啪的一下,一巴掌落在了柚的脸颊上。柚摔倒在沙发上,安室透上前想要拉住池田一泽,被他示意旁边的公安拉住。
“我原以为你还有救的,一次次,你告诉你爸爸我,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做这些到底要干嘛!”话语的最后变成了恳求和无望,池田一泽在自己的脸颊上也留下了响亮的一巴掌。“就为了找一个早就不是公安的人吗!她对你很重要吗!”
柚紧握着拳头,待脸上的疼痛缓了缓,悠悠地直起身,笑着顶着脸上的巴掌印看向山下太太,“栗原啊,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人,深深刻在我心上,刻在我骨头上的人。”
“山下太太,你感受到我对你的付出了吗?那么现在可不可以请你帮大家解开疑惑,为什么你对我这么重要呢?”柚盯着山下太太,对方紧抓着沙发的边缘,低着头没有动,“看来山下太太不想解释,没关系我来说就好,反正这道伤疤我已经揭开了无数次了,每一次揭开,我都对山下太太的恨意多一点。”
柚缓缓打开包包,将手伸进去,突然猛地起身,手中□□的枪口对准了山下太太。周围的公安立刻反应过来,举起枪齐刷刷对准了柚。柚朝山下太太走近了一点,周围的公安就围上来一点。“都原地站好!”安室透止住了包围上来的公安,抿着嘴紧张地看着柚走进山下太太。
“你知道你老婆是怎么死的吗?”柚背对着池田一泽,晃了晃手里的□□,砰砰砰!一共三枪,一枪打在了肩膀上,一枪打在了大腿上,一枪打在了手臂上。围着的公安戒备着,只要安室透或者池田一泽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射击。
山下太太身上溢满了鲜血,忍着疼痛趴在沙发上。“当初你就是这样杀了我妈妈的对吧,不,不对,你三枪都射在了她的胸口上。你知道她当时流了多少血的,红红的一片,而且眼睛还瞪得大大的,看着你的方向。哦,对哦,那时候你已经和另外一个人离开了。”
柚撇了撇□□,“你当时是怎么说?你还记得吗?我可是帮你一字一句的全部都记在心里,十多年了我愣是一个字也没有忘记!”
“别说了!你这是犯法!抓起来!把她抓起来!”山下太太尖叫起来,将留着鲜血的手伸向池田一泽。
“你闭嘴!”池田一泽瞪着山下太太,眼眶红着,目光微沉。
“你说啊‘孩子被挟持走了,歹徒抢了我的抢把大人打伤了,我走上来看,已经来不及了,枪弹直接打中了肺部,怕是救不回来了。’”柚顿了顿,“救不回来了?呵...你当时就没想让我妈妈活下来吧。她带着我逃过了那群坏人的搜索,却没有躲过你们这些穿着公安制服人的攻击。如果当时不是因为我吓坏了,走不动路了,妈妈她就不会把我房间边上的垃圾桶里,我也不会透过缝隙看到你一枪一枪打在我妈身上的全过程。”
“山下太太,你的日子过得不错嘛!整日里花花草草的打发时间,我妈妈如果没有被你杀了,她现在也可以在家弄弄花花草草吧。”柚再次靠近了山下太太,“我因为你没有了妈妈,因为你啊,过了十几年不太好的日子。而且却过得开开心心,家庭圆满,甚至还不记得我了。”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嘛,我还特地穿了和我妈那天同样材质的白色衣服,本来想让人改成上衣的,毕竟我妈那件白色的上衣都因为你染成了红色。不过后来想想啊,这么多年了,我总该收点利息吧,你赔我一件红色的长裙不为过吧。你说怎么样啊?”柚伸出手,将枪口抵在了山下太太的太阳穴上,只需要一枪她就会去向自己的母亲谢罪了,只需要一下。
“柚!把枪放下!”安室透大声地喊住柚。
柚手里的动作顿了顿,“呵呵...降谷零我从来没有选择的余地。我活了二十四年的人生,为的不就是这一刻,你竟然让我放手。”
“柚!余地还有很多,有法律有政府,她会受到应有的惩罚!而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你没必要陈一时之快,多背一条罪名!柚把枪放下来!”安室透上前了两步,不能开枪!只要柚不开枪!还有办法!还会有办法的!
“呵呵...我知道,我要是开枪了,终身□□?死刑?都没关系,这二十四年我看过了这个世界够了。要不当时候你帮我和审判长提提意见,还是死刑吧,毕竟在被关上几年我肯定受不了的。”柚对着安室透笑了笑,眼眶红了红,她罪孽深重,再加一条不过是加快她死刑的速度。
池田一泽用力主抓柚的手腕,“想开就开吧!”
“长官!”安室透冲过来被池田一泽示意的人挡下。
“其实我也想为你妈报仇!”池田一泽看向柚,抓住了柚动作顿住的瞬间,拽起她的手直直地对着天花板。
“砰砰!”最后两枪,击碎了天花板上的吊灯,玻璃碎片随之掉下来,砸在了池田一泽和柚的身上。很不巧站在吊灯正下方的池田一泽,脸上被大块的玻璃碎片划破,“华月希望的是她的小柚子好好活着,而不是为了她葬送一生。”
池田一泽死死盯着趴在沙发上血流不止的山下太太,“这个人,接下来就交给我吧。”他放开柚的手,“降谷,麻烦你帮我把柚子带回去,让她今晚好好休息。”
“是!”安室透眼神示意了一下风间裕也,让他跟好池田一泽。长官现在给他的感觉不对劲,他担心路上,池田一泽说不定真的冲动把人给...
池田一泽拿走了柚手里的□□,让人将山下太太带走了。客厅瞬间空了下来,安室透踩过地上的玻璃碎片,“柚,我们回去吧。”
“降谷零,我妈当初也带着这样一根手链。”柚低头看着被安室透牵起来的手,“我想看星星,你带我去看星星好不好。”
“现在吗?”
“对,现在,我受不了了,我想去海边看星星...”两行眼泪划过柚的脸颊,落在了安室透的手指上。
安室透站上了玻璃碎片,双手环住了柚,“别哭,我现在就带你去。我们去海边,去看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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