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玫依依不舍地仰头看着他:“你的武器是什么?”
valis挑眉, 却露出了一个有些微妙的神情。
他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卷黑色的塑料袋。
“这就是我的武器。”
拿玫:“????”
“这是在干嘛。”她幽幽地说, “垃圾分类吗。”
所以他们就是雨伞和塑料袋二人组。
什么鬼!
“这个游戏绝对在针对我们!”拿玫继续说。
——显然, 此时她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初始武器其实是一根针头。
valis却淡淡笑道:“不, 塑料袋也可以杀人。”
拿玫:“?”
“窒息。”
这时拿玫才发现,在广告牌后面还躺着两只脚。
她慢慢走了过去。
男尸的头上套着巨大的黑色塑料袋,双脚僵直,平躺在地上。
而他胸前则写着两个字,「飞刀」。
她回过头,十分敬畏地看了valis一眼。塑料袋就这样ko了飞刀。
valis:“他刚才也问了我同样的问题,‘你的武器是什么’。”
拿玫:“……然后你用实际行动回答了他。”
她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
飞刀的头上套着一只巨大的黑色塑料袋。他不断挣扎,但塑料袋反而深深地陷进他的五官里。他慢慢停止了挣扎,因缺氧而死。
而站在他身后的valis,则无动于衷地将手中的塑料袋一点点收紧。
“太顶了。”拿玫十分诚恳地说,“不愧是爸爸,塑料袋都难不倒你。——那如果分到别的武器呢?锅盖怎么样?折扇呢?”
valis认真地思考起来。
“锅盖可以把人打晕;而折扇可以降低对方的警惕。我会趁乱把他的武器抢过来。”
拿玫:“皿”
——标答啊这是!
她更加敬畏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有些人表面上看起来是个帅哥,实际上……却是个专业杀人机器。
valis笑了笑,很自然地将雨伞从她手中接了过来。
拿玫个子比他矮得多,帮两个人撑伞早就已经很吃力。她长舒一口气,终于感到自己的手解放了。
但这时她却发现valis手中的伞是完全朝自己的身体倾斜的。
而他自己半个肩膀还露在外面。
这一切动作都是行云流水,仿佛完全出于本能。
拿玫:“呜呜呜,爸爸真是中华第一大暖男。”
valis:“暖男是什么?”
拿玫:“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她顺便将飞刀的背包也捡了过来。他们在附近找了个可以躲雨的屋檐,开始仔细检查包里的物资。
拿玫充满希望地说:“这个人的游戏id叫飞刀,难道他的武器就是飞刀?”
valis:“应该不是。”
拿玫:“为什么?”
valis:“他一上来就问我的武器是什么,想必是因为自己的武器很烂,才迫切要从其他人手中抢。”
拿玫:“……”
顿时产生了某种不祥的预感。
三秒钟后,她的预感成真了。
拿玫看着自己手中这个黑色的、老式的、如同小霸王游戏机一般的gps探测器,深深地陷入了思考。
valis:“小霸王游戏机又是什么?”
拿玫:“……都说了不要在乎这些细节!”
“这个游戏肯定是在整我们。”她一脸黑线地说,“现在是哪一年了,为什么有人的武器会是这种东西?!”
valis体贴地说:“现在是2049年。”
拿玫:“……谢谢,但是我并没有在提问。”
这个gps探测器的功能非常可笑。
它无法直接显示出玩家所在的位置,需要你首先输入玩家的id,才能搜索出结果。
然后这里就有一个bug。
那就是,拿玫并不知道这一百个玩家都有什么鬼人。
好在她还知道万祺。
于是她就输入了「万琪」。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红色感叹号。
检索失败。
拿玫:“?”
她又输入了「万棋」。
再次看到那个重重的红色感叹号。
拿玫:“???”
valis笑了笑,从拿玫手中接过了gps。
他在上面输入了正确的名字。
“没记错的话,她的名字是万祺。”
这一次,gps上显示出了城市的三维地图,以及一个红色的小点。
拿玫:“……”
同生共死这么多次,居然还把人家名字打错。是亲姐妹没错了。
“……不要告诉她。”她十分深沉地说。
valis:“好的。”
为了配合阅读gps,拿玫又从背包里拿出了地图。
不出她所料,这同样是一张非常古早的纸质地图。
拿玫再次陷入了怀疑:“……今年难道是1849年吗?!”
valis却在低头认真地阅读地图。
“找到了。”他说,“就在a区。”
他用笔将那个地方划了出来。
拿玫估算了一下距离:“步行的话,过去怎么也得走至少一小时。这也太远了。”
但gps上,那个小红点却始终一动不动。不知道万祺是躲在了某个地方,还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拿玫心中莫名生出一丝焦灼。
valis:“我也在想这个问题。一百个人,整座城市,这个范围太大了。”
拿玫:“两天时间,以坎梅斯的城市面积,大部分玩家可能根本碰不到面。这样根本无法进行游戏。所以……”
valis:“为了尽快将玩家碰面,游戏会大量设置禁区,缩小游戏范围。”
就在此时,他们听到了头顶的广播。
但这一次,广播里传来的并不是颂蓝的嗓音,而是另一个更为冰冷的、没有感情的机械男声。
「死亡名单:虾仁,杰米,伊莱亚斯,杂烩,飞刀,慧萱。」
「死亡人数:6人;幸存者:94人。」
“万祺没事。”拿玫松了一口气。
看来第一个小时并没有死什么人。
正如他们所猜测的那样,城市地图太大,而玩家又太过分散。想必大多数人此时都还没有碰到彼此。
「以下为游戏禁区:a区中央区,b区丰岛区、练马区,c区…… 」
「请玩家在五分钟内撤离。」
和他们猜测得也一样,禁区位置很多,不规律地分散在各个区里。但valis飞快地在地图上勾画出地点,铅笔快速点过,仿佛他能够过目不忘。
“我们暂时安全。”他对拿玫说。
拿玫点了点头,很快又意识到:“五分钟,这时间也太短了,禁区都不一定能走出去。”
valis:“一定会有人来不及撤离。”
“呸,狗游戏故意的。”拿玫说。
“所以我们需要尽快找到万祺了。”她又说,“赶在其他人之前。”
她的目光四处逡巡着。
突然发现了什么。
“我有办法了。”拿玫说。
视线所及之处,是一个巨大的立体停车场。
那是一座空旷的露天大楼。五层楼高,铁丝网上挂着灯泡,里面停着无数辆车。仿佛被遗弃的尸体在等待被收敛。
这本身就是一个后现代建筑。
*
站在硕大的停车场里,拿玫十分嫌弃地看了看自己的大黑包——里面装着gps,地图,铅笔,雨伞和塑料袋。
以及对面的一排排豪车。
这画面实在太过荒诞了。仿佛他们还活在八十时代,对面的才是真正的二十一时代。
“狗游戏真的太垃圾了。”拿玫愤怒地说,“我们可是现代人好吗?能不能发点阳间道具?看看这都是什么东西——呸!指南针!!以为我们在北京吗!!”
她一脚把指南针的表面踩碎。
“好在我不傻。”拿玫慈爱地拍了拍面前的梦中情车,“我要让大家看一看,什么才是新时代的大逃杀游戏。”
停在她面前的,是一辆功能强大,车身紧凑,兼具防弹玻璃,以及可以完全融入环境的变色黑科技外壳的小皮卡。
完美符合他们的需求:低调,安全,逃命嗖嗖的。
拿玫快乐地检查着车里的设备:“嘻嘻,真是瞌睡就有人来送枕头。”
valis低头看着她。
“不,是因为你运气一直很好。”他轻声说。
这句话却让拿玫感到有些微妙。
运气好——
放在从前她当然会觉得这是赞美。但经历了上一局游戏之后,她突然明白,原来这世界上根本就没什么所谓的运气。
valis坐上了驾驶座。
拿玫则想起了什么,翻身从车上下来。
她走到一辆十分拉风的红敞篷车旁边,设定了自动驾驶程序,而后目送着这辆车开上了高空轨道。
敞篷车发出了巨大的引擎轰鸣。车越来越远,渐渐变成了一个红小点,仿佛在天际线上划出一道轻烟。
valis不知何时也站在了她的身边。
“你想引蛇出洞。”他说。
拿玫:“嘻嘻,你懂我。”
但红色跑车行驶在高空轨道中,畅通无阻,什么都没有发生。
拿玫顿时感到有些失望:“这届玩家这么怂的吗?”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一声巨响。
“轰!!”
目之尽头,只能看到熊熊黑烟。
那辆敞篷车被炸毁了。
拿玫;“……这么暴力吗。”
valis:“好像是一只火箭筒。”
拿玫;“火箭筒!太过分了!!说好的八十年代呢!!”
她又低头看了看他们的雨伞和塑料袋。
再次被气得头顶冒烟。
valis:“看火箭筒射出的方向,应该来自于b区。”
拿玫幽幽地说:“给我们发塑料袋,给人家发火箭筒。这下好了,b区的人都得跑光了。”
valis却笑了笑:“原来这是你的另一个用意。警醒他人。”
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空出的那只手又揉了揉拿玫的头。
“你的心真的很软。”他说。
拿玫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在他的掌心里蹭了蹭。
valis驾驶着小皮卡。他们并没有沿着轨道开,而是十分谨慎地在a区的街头游荡,小心翼翼地接近地图上万祺所在的地方。
但目光所及之处,始终空无一人。
不知道是a区根本没有人,还是玩家们都将自己藏了起来。
毕竟游戏此时才开始一个小时,比起贸然进攻,不如先摸清对方的实力。
而gps上,象征着万祺的小红点始终是一动不动。如果不是刚才广播里确实没有念出她的名字,拿玫实在要想入非非了。
valis:“别担心,她不会有事的。”
拿玫:“呜呜呜爸爸你真好,还知道安慰我。”
valis却淡淡道:“其实她并没有那么傻。不过是在你面前刻意表现得这样而已。”
拿玫:“?”
怎么听出了一股醋味。
她正在思考该如何回复他的时候,车骤然停了下来。
“我们到了。”valis说,“她就在这里。”
拿玫震惊了。
他们面前赫然是一座摩天大楼。
摩天大楼并不奇怪。
奇怪的是……这栋建筑令她感到非常眼熟。那并不是坎梅斯一贯的先锋风格,而是某种更为商务和常规的设计。
这种设计来自于……她玩过的第一个游戏。
是那栋早已被她炸毁的自杀大厦。
valis:“我们都来过这里。”
拿玫:“??什么鬼?”
她把地图高举了起来。
地图上标记着街道名称。这里是她很熟悉的街区,她来过这里。但她非常确信,她从未在此见过这样一座摩天大楼。
拿玫:“这不可能。”
但眼前的情形并不允许她再思考更多。
她朝着大楼走近。门口躺着两具尸体,一男一女。
男人上身□□,裤子也脱了一半。
一把刀洞穿了他的心脏。
拿玫:“……感觉这里发生了很多故事。”
valis:“什么故事?”
拿玫斜睨了他一眼:“你故意的,你肯定是故意的。”
离男尸不远的地方,另一个女人则趴在地上。
她的后心被刺穿了,血流了一地。
但伤口的形状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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