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女声低沉地说:
“我早就知道这个村子不对劲了。那些恐怖的稻草人,还有那些莫名其妙的禁忌……但我一直想着,只要过了十八岁生日离开这个村子就好了。”
“可是那天,我偷偷听到奶奶和她的老相好在屋子里聊天,我才知道,原来她们领养我们根本没安好心。她是为了把我们献祭给……庇护这个村子的神。她养了我十八年,都是一场骗局。”
镜头拨弄过来。
一张平淡的、流泪满面的脸。
是绢代。
英夫在她身边重复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的!我们一起离开这个可恶的地方!”
镜头调转回前方。
一片白茫茫的雪地。
绢代继续低低地说:“所以我就故意假装成意外,掉进冰湖里。虽然我两条腿都废了,但是我不后悔。我知道,这样一来,我就不是完美的祭品了。所以我们才能离开这里。”
英夫得意地插嘴道:“根本没人发现,我的时间选得是不是很好。”
绢代:“不,刚才你开出来的时候,我看到奶奶了。她就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我。她什么都知道。”
——这让拿玫回忆起一个熟悉的画面。
在游戏一开始,他们跟着英夫离开时,那群老人们站在茅草屋前,像稻草人一般,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
原来这是……绢代的视角。
或许也是英夫的视角。
拿玫叹了口气。
当她们选择跟他走的时候,也就打开了一段尘封的记忆。时间错乱,历史重演。
dv里的对话还在继续。
绢代:“可惜,玫玫是逃不掉了。”
——玫玫!
众人听到这个名字,神情都是一凛。
英夫:“是啊,她明明被我推下去了,怎么后来又跟没事一样?——对了,这两天怎么没看到她?”
绢代:“奶奶说她去上大学了,我才不信。这村子根本没人出得去。她一定是把玫玫藏起来了,为了不让献祭再出什么意外。”
英夫恨恨地砸了砸方向盘:“可恶!这该死的村子!吃人的村子!”
这之后两人不再说话了。
车在雪原上开得磕磕碰碰,触目一片苍茫,不知要开向何方。
看dv的人却震惊了。
万祺:“什么意思??绢代是自己故意掉进冰湖的??她把你推进冰湖也是为了救你??——绢代其实是个好人?!”
蒋睫:“你们所经历的并不是冥婚,而是献祭。”
拿玫也震惊地说:“所以她宁愿自废双腿,也不肯跟valis结婚!!”
万祺:“……”
车很快停了。
停在一个熟悉的地方。
废弃的隧道前。
低画质的画面里,这隧道显得更加恐怖。
死去的参天大树垂落在路边,倾倒的树叶混着潮湿的泥土,被踩成黑色的污雪,幽深不见底的洞口。
英夫:“就是这里了。”
他将车停在路边,绕到另一边开车门,十分急切地对绢代说:“来,我背你。穿过这个隧道,我们就出去了。”
摄影机摇晃着。
绢代双手抱着英夫的脖子,紧紧地攀在他们的背上。
两个十七八岁的孩子,共同走进了漆黑的隧道里。
……
隧道深不见底。
任何一点声音,都能激起巨大的回音。
两人听着彼此紧张的呼吸声,和小心翼翼的脚步声。
绢代勉强地举着dv,照亮了潮湿的、长满青苔的内壁。
突然镜头又是猛地一晃。
他们看到了一个稻草人。
两个稻草人。
………越来越多稻草人。
稻草人像是住在这座隧道里,形态各异,栩栩如生。诡异而阴森。无数双眼睛凝视着他们。
蒋睫皱眉:“这正是我们最开始在隧道里见到的情形。”
万祺吞了吞口水:“那这些稻草人……”
“都是会杀人的。”蒋睫说。
他们相视一望。
绝望的眼神。仿佛已经预见了这两个孩子会经历些什么。
英夫和绢代显然也被吓了一跳。
镜头越来越晃,时而是一片漆黑,时而又是稻草人可怖的特写。
“这里有好多稻草人。”绢代颤声道,“他们……”
男孩:“没事,我会带你出去的。”
他强装坚强,但声音也在发抖。
脚步声越来越急促。
他们渐渐在隧道尽头看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光。
“快到了。”绢代说。
英夫喘着粗气:“太、太好了……”
他继续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
背着一个成年女性还是让他很吃力。他的力气快用完了。
然而,就在此时,他们听到了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
有什么东西……活了过来。
“开始了。”蒋睫说,“一模一样。”
穿蓝色冲锋衣的稻草人,举起了尖刀。
朝他们冲了起来。
“他们来了!!”绢代尖叫道,“英夫快跑!!!”
英夫不要命地狂奔。
而绢代紧紧地抱着他的脖子。
镜头晃动着。
在明与暗之间转换着。
但画面还是越来越亮,这一对年轻人马上就要逃出去了。
万祺:“快点!!快跑啊!!!”
英夫几乎跑不动了。
他只剩最后一口气,不断发出了狗一般的喘息。
而镜头猝不及防地向后一转。
他们看到了无数稻草人。
黑漆漆的眼。
鲜红的唇。
——在向他们逼近。
越来越近。
绢代发出一声尖叫:“他们要追上来了!!!”
一扇摇晃的铁门出现在隧道尽头。
门是开着的。
绢代:“我们快——”
英夫喘着气,将绢代整个人推了出去。
女孩又发出一声尖叫。
dv重重地砸落在地上。
静止的镜头里再也没有出现什么。只剩一片污雪和泥土。
但画外音却如此恐怖。
沉重的链条锁门的声音。
绢代尖利的哭喊。
英夫:“好好活下去……”
利器穿透了血肉。
绢代发出了绝望的呼喊。尖叫声仿佛把她整个人都撕裂开来。
另一只手却将dv捡了起来。
镜头平移而过——
铁门外的绢代,一身凌乱,无比狼狈地趴在地上。
她指尖满是鲜血,正在奋力地、双手并用地向外爬。
但她终于离开了这里。
她爬向了光明。
而一门之隔的却是地狱。
英夫倒在血泊里,遍体鳞伤,不知被捅了多少刀,已经断了气。
他双目圆睁,头却倒向了铁门外的方向。
僵硬的脸上挂着一丝最后的微笑。
——因为他终于看到绢代逃了出去。
画面流连在男孩的尸体上,仿佛在欣赏他的死亡。
直到镜头突然调转方向。
“啪。”
一个大特写。
稻草人的脸填满了镜头。
惨白的脸上溅满了鲜红。
衬得那纸糊的红唇与上扬的弧度,都更加狰狞。
稻草人是活的。
而拿玫从她的渔夫帽和园艺手套里认出了对方。
这是人偶师门口的那个老婆婆。
——一切都严丝合缝地连上了。
隧道里会屠杀玩家的稻草人。
最开始出现的、开着斯巴鲁、试图带他们离开这里的英夫。
院子里抱着旧dv的稻草人婆婆,甚至于……
总是趴在别人背上的绢代。
答案都在这里。
拿玫想通了这一切,突然她又傻了。
“等一下,所以绢代根本没有死。”她迟疑地说。
万祺也傻了:“那你见到的那个女鬼……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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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婚(13)
“绢代没有死。”万祺说, “所以我们其实一直找错了目标。”
“我们一直见到的女鬼,其实是另有其人。”
霎时之间,她们眼前闪过无数张脸。
大红嫁衣。
摇曳的黄铜流苏下……
诡秘的女人。
她们将路显扬的尸体从绳子上搬了下来。
以一个成年男性的体重而言, 路显扬并不重。拿玫很想再嘲笑他是个白斩鸡, 但他已经听不到了。
路显扬平躺在地上。
不同于大多数上吊而死的人, 他的尸体并不狰狞, 甚至于是平静的。
万祺:“我总觉得他还没有死, 他只是病了, 就好像他之前……那样。”
蒋睫挑眉:“他怎么了?”
万祺发呆一般地看着地上的尸体:“他很倒霉, 他总是在受伤……”
说着说着她又发出一声呜咽:“我没有想到他真的会死。我接受不了这件事。”
蒋睫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们感情真好。”她低声说, “生死在这个游戏里都很常见, 但我从未见过你们这样……真诚地为同伴的死而悲伤。”
万祺抬起头, 泪眼朦胧地看向她:“你的同伴呢?”
“早就死了。”蒋睫淡淡道,“我也忘得差不多了。”
万祺:“但是我全部都记得……”
泪眼朦胧里,她莫名地想起了路显扬前一天所说的话。
路显扬始终被真实和虚假的记忆所困扰着。
但是,「记忆」却定义了一个人。人之所以为人,就在于他是自己所拥有的记忆的集合体。
只要她还记得路显扬, 他的一部分就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拿玫:“他不能白死。”
她的脚尖踢了踢地上的dv, 又将它捡了起来。
万祺突然明白了什么:“这是……路显扬拿命换来的线索,对吗?他是因为发现了dv,才被杀死?”
拿玫却摇了摇头:“我觉得不是。”
蒋睫:“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就太简单了。”
万祺困惑道:“什么太简单了?”
蒋睫:“这个dv确实揭开了村庄的真相。它本身是「恶」的存在, 而绢代只是一个受害者。”
“游戏一直在试图误导我们, 他们对绢代三缄其口, 女鬼也会变换成绢代的模样……但真相是, 她只是逃了出去。”
“而这个副本之所以会这么难, 是因为同时有两拨人在杀人。”
“稻草人和村子的传统, 令他们屠杀了玩家或者其他不服从规则的村民们。”
“女鬼也在杀人。但她想杀的人,都是和村子、和祭祀有关的人。她的目的也是毁掉这座村子。”
“而我们玩家在其中,并不属于任何一方。我们的目的是「满足绢代的心愿」。所以我们同时会遭到两方的屠杀。”
万祺:“可是绢代的心愿到底是什么?”
蒋睫沉沉地看着她,突然叹了一口气。
“那么,你应该问路显扬了。”
万祺睁大了眼睛:“你、你想说……”
蒋睫:“因为路显扬的死,既不像是村民动的手,也并不是女鬼。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不光是dv,还有更重要的内容。”
拿玫:“还有第三个人。”
这话一出。
众人都耸然一惊。
只觉得冥冥中有一只充满恶意的眼睛在凝视着他们。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了敲门的声音。
“咚。”
“咚。”
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惊得众人浑身发寒。
*
她们推开院门时,一群老人已经等在外面。
他们神情迟暮,却提着惨白的灯笼,几乎与身后的雪融为一体。
“玫玫,今天就是你大喜的日子。”一个老人缓缓地说,“喜娘已经到了。”
一个提着白灯笼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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