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在一个惊悚游戏里,你依然要上学。
阳光穿过棕榈树摇曳的枝叶,在她们脸上落下斑驳的光影。天空湛蓝,万里无云。
穿着超短裙的青春学生妹,和抱着篮球、满身臭汗的男生不断从他们身边经过。
“嘿!拿玫!”一个男生十分热情地喊道,“听说你们昨天遇上了杀人狂?很刺激啊!”
这也是一件有点惊悚的事情。
这个学校里的同学们似乎对于大屠杀这件事情没有丝毫不适,反而还相当引以为乐。
拿玫:感到绝望。
她在喷泉边坐了十几分钟,这已经是第六个试图跟她搭讪的小屁孩了。
又一个满身臭汗的男生经过了:“嘿!拿玫!你男朋友呢!听说他昨晚吓得躲在厕所里了!”
拿玫:“……再问自杀。”
“哈哈,你也有今天!”万祺毫不留情地发出了嘲笑。
她们今天上学的时候才发现了这个噩耗。
那个愚蠢的大块头男玩家安德鲁,居然是拿玫的男朋友。
……这个狗游戏,太爱给自己加戏了。
“分手了!”拿玫没好气地说。
提问的男生吹了一声口哨,挤眉弄眼地说:“哇哦,那看来我有机会啦。”
拿玫:“你想多了。”
她又恹恹地躺了下来。新鲜空气和温柔的午后令她昏昏欲睡。
万祺突然说:“你觉不觉得……这里的一切都太过真实了?”
拿玫迷迷糊糊地说:“是啊,空气真好啊,完全不需要空气净化器呢。”
不像在现实世界里,过于严重的城市污染,让人简直想要每天都戴着防毒面罩出门。
万祺:“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深吸一口气:“我是想说,你不觉得这里的npc都像真人一样,简直和玩家一点区别都没有吗?
“不像上一个游戏,npc就是npc。”
“上一个游戏里的npc人很好啊,还告诉我们休息室在哪里。”拿玫说。
万祺惊恐地看了她一眼。
显然上一个世界的休息室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
“嘿!拿玫!”第七个搭讪的男生出现了,他的眼睛像口香糖一样黏在拿玫身上。
“再看把你眼睛挖出来。”拿玫干巴巴地、毫无威慑力地说。
对方对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不怀好意地笑道:“快来跟我们讲讲昨天晚上的事情啊。那大家伙是怎么杀人的?听说他把茉莉的肠子都扯出来了?”
他的手又不断往下,模拟出一个扯肠子的猥琐姿势。引起了旁人一阵哄笑。
拿玫:“……呕。滚。”
她懒得再理他,直接转过头去。
一对情侣正在垃圾桶边热吻,亲得不分你我,口水糊了一脸,感觉快要把彼此的舌头给啃掉了。
拿玫:“……”
情侣!烧死!
她又看向另一个方向。
熟悉的、马达轰鸣的巨响却响了起来。
“滋——滋——”
光天化日之下,一个戴鸭舌帽的中年男人高高举起了电锯。
他的脸晦暗不明,隐藏在树影之中。
万祺震惊地张大了嘴。
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身体。
男人高举着电锯,发出了熟悉的、桀桀的怪笑。
锋利的电锯以惊人的速度向下一劈——
一根树枝掉在了地上。
拿玫:“砍个树而已,有必要这么爽吗?”
“这个学校的人都不正常。”万祺心有余悸地说,又悻悻地补了一句,“我看这园丁也挺有嫌疑的。”
说着她就站了起来:“对哦!我去问问他关于电锯的事情!”
拿玫无动于衷地躺平了:“祝你好运。”
万祺走了过去,她十分熟练地撩起了长发:“嗨。”
“滋——滋——”
对方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对着她的脸高高举起了电锯。
“……”万祺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然后把拿玫硬拽了过去。
拿玫懒洋洋地站起来,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嗨。”
“哐——”
中年园丁直接把电锯扔到草地上,两只脏兮兮的手在裤腿上擦了擦,手足无措地低着头说:“你、你好。”
红脖子老白男一秒变纯情男高中生。
万祺:“……”我真是日了狗了。
拿玫:“这把电锯是你的吗?”
纯情老白男:“呃,不是,这是学校工具间里的。”
“只有这一把?”
“这是新买的,之前那把前几天被偷了。”
哇哦。拿玫和万祺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显然是个关键信息。
“小偷找到了吗?”拿玫问。
对方迷茫地摇了摇头。
万祺又抢着问:“你还记得那是哪一天吗?”
居然敢打断自己和女神的对话!对方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但他还是不情不愿地说:“我记得很清楚,那是上周二。那天还下着大雨。”
这座小镇常年气候闷热又阳光明媚,很少会下雨。
难怪他会记得。
拿玫:“好吧,谢谢你。”
对方脸涨得通红,正打算说些什么,就听见“咚——”的一声。
又一对正在热吻的八爪鱼小情侣,边走边亲,走路不看路,一脚踢到地上的电锯。
两个人都失去平衡,狠狠地摔到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结果他们在草地上滚了两圈,又开始像小燕子和永琪一样,亲得不分你我。
拿玫:“……”这学校真的是绝了。
“铃——”
久违的上课铃声终于响了起来。下午的课程开始了。
两人慢吞吞地朝着教室走去。
来到教室门前,她们发现一群看热闹的学生,已经将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看到两人走近,又有不少无聊的男生吹起了口哨。
拿玫费力地从人群里挤了进去。
林赛和摄影师站在教室的角落里,剩下一名女玩家则在教室中间,那正是昨天见过一面的单亲妈妈。
她跟两人打了个招呼:“我来拿我儿子的遗物。”
好巧不巧,她的儿子是昨天一身血冲进别墅的那一位。
单亲妈妈来整理儿子的遗物,这画面本应该很悲伤。
但这位女玩家的演技显然不是太行,玩得也不是很投入……
只见她十分粗暴地将课桌掀开,像捡破烂一样,把里面的课本和杂物都横扫一遍,犹如蝗虫过境。
其他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拿玫:“够直接。我喜欢。”
万祺:“……”
单亲妈妈又埋头翻了一会儿。
突然她脸色大变,动作也停了下来。
“嘿,你们来看看这个……”她颤抖着声音说。
拿玫和万祺站得比较近,就直接走了过去。
他们在抽屉里发现了一个dv。
和死者的其他东西相比,这dv显然一看就不是很对劲。
镜头被摔碎了一个角。破破烂烂的表面上沾满了泥土,还附着有某种可疑的、凝结的黑红色液体。
一个高中男生的抽屉里……
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
万祺摸了摸下巴,猜测道:“感觉像是从哪里挖出来的?”
拿玫深沉地说:“是啊,它简直满身都写着‘快来看我啊’‘我是关键证据’。”
万祺横了她一眼:“你这么懂,你倒是把它拿出来啊。”
拿玫嫌弃地看了看dv:“我不,太脏了。”
就在这时,她的背后突然又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哄笑声。
“嘿!拿玫!你前男友来了!”一个男生大喊道。
拿玫很不耐烦地转过头,看到安德鲁讪讪地出现在门口。
她翻了个白眼。
白眼翻了一半……她就看到valis就站在安德鲁的身后。
并且对自己露出了一个晦暗不明的微笑。
这笑容简直比杀人犯还要杀人犯。
教室里的所有人都莫名感觉到室温往下降了三度。
“前男友?”valis平静地重复道。
拿玫绝望了。
不是的爸爸!你女儿真的没有早恋!
*
在教导主任乱糟糟的办公室里,他们打开了这个dv。
所有人的脑袋都挨挨挤挤地凑在一起。
dv发出了连续的机械运转声。
画面里是一个寂静的小树林。
“嘿,我是汤米。”一个年轻男孩十分热情地说,“现在是晚上11点52分,我正在回家的路上。这是我刚发现的一条近路。”
深夜的树林看起来阴森可怖。
月光躲在厚厚的云层背后,画面摇摇晃晃,又在廉价dv的镜头里,呈现出一种古怪的、灰暗的低饱和度感。
“嘎吱——嘎吱——”
那是他踩在枯树叶上的脚步声。
还有他均匀的呼吸声。
突然,镜头停了下来。
“嘿!那是什么声音?”汤米说,“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尖叫,你们听到了吗?”
盯着画面的观众们都暗自摇了摇头。
dv的收音功能有限,他们当然什么都没有听到。
“不行,我得去看看。”汤米对着镜头自言自语道。
画面开始变得更加摇晃和眩晕。因为他的步伐也加快了。
树林里黑漆漆一片,很难真正看清什么。但不知为何,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直觉有什么糟糕的事情将要发生。
他们看到了一棵参天大树。
黑暗之中,这棵树只剩下了一团遮天翳日的剪影。
奇怪的是,它不仅看起来过分高大,而且枝梢交错着,像是好几棵树缠绕在一起,在以一种奇怪的频率,一左一右地摇晃着。
一道闪电划过。天空变得雪亮。
dv猛地颤抖了一下。
但摇晃的镜头,依然忠实地记录了那一瞬间的画面。
一个开膛破肚的男人,像只蝙蝠一样,被高高地挂在树枝上。
“啊!”
单亲妈妈捂住了嘴,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接着她又发出了类似于干呕的声音。
拿玫同情地递给她一张纸巾:“习惯就好,昨天晚上我们一直都在看这些。”
林赛看了拿玫一眼。
这个新人的反应好像有点奇怪。
dv里的录像还在继续。
汤米显然在一瞬间慌了神,手忙脚乱,画面也晃得让人想吐。
一会儿切到树上摇晃的尸体,一会儿又切到他自己的脚边。他踩在黏糊糊的血里。
他们隐约看到了树下屠宰场一般的血腥局面。
草丛之下犹如一摊血池。内脏都被拖了出来,黏附在树干上。
“不对。”汤米喃喃道,“凶手肯定在这附近!我得赶紧出去报警!”
画面又猛烈地摇晃了起来。
他开始狂奔。急促的脚步声并着压抑在胸腔里的喘息。
直到他听到了那地狱一般的声音。
“滋——滋——”
巨大的、轰鸣的电锯声,由远及近。
凶手出现了。
镜头骤然掉了个头,被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盖住了。接着一只手伸了出来,小心翼翼地将面前挡住视线的障碍物拨弄开来——
汤米蹲在了草丛里。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呼吸声紧紧地揪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这一招很成功。电锯声越来越远,幽暗的树林似乎渐渐也归于平静。
dv的画面开始慢慢往上升。一只颤颤巍巍的手将它捧了起来。
汤米试探性地站了起来。
但就在此时……
巨大的惊雷裹挟着闪电,仿佛要将整个天空撕裂开来。
他吓得手一抖。
“滋——滋——”
马达的轰鸣,如鬼魅般地出现在他身后。
dv掉落在地上。
镜头天旋地转,仿佛经历了一场大地震。
它在黑暗中歪倒在一边。画面静止了,什么都没有拍到。
但画外音却是如此地恐怖。
“啊啊啊啊————”
无比凄厉的惨叫,伴随着利器刺破血肉的声音。
那是这个年轻男孩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声音。
大量的鲜血如同烂西瓜瓤一样,喷溅到镜头上。
不知过了多少,又有一只手伸到了镜头前。
他将镜头拨正了。
一个沾满血的人/皮面具的大特写,骤然出现。
皱巴巴的人皮,松松垮垮地贴在人脸的五官上。随着凶手的呼吸起伏,留下了深深的沟壑。
它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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