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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玉岭_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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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最叫人痛快了。你看,新秧在我们的脚下生长,微风拂动我们的衣裳。我一有空暇,就躺在这里看书。”李东功高兴地说。

这时,邻近人家的悬楼上出现了一个人影。

“狗!”李东功立即露出讨厌的表情,咋着嘴巴说。

“怎么啦?”入江问道。

“邻居!”

“邻居?”

入江朝邻近的那家悬楼上望去,因为相隔太远,连那里的人的面孔也看不清楚。

“日本军占领这个地区之前不久,邻居家里的人都逃难走了。他们可都是好人。听说他们内地有亲威,跑去求亲戚了。房子空了,南京来的谢世育跑进去住了。”

‘谢世育?”入江在这之前曾经两次听到过这个名字。

“这家伙三十来岁,长马脸。我每天早上躺在这儿,他准在十点左右来到悬楼上,穿着睡衣做体操。我一见这家伙就恶心,赶快离开这儿。今天这时候他又恬不知耻地出来了。咱们走吧”李东功气乎乎地这么说后,扭转身就走了。

两人走进屋子,又回到给入江住的那个房问。

映翔在房间里。她正弯着腰开书桌最下面的抽屉。

“你怎么还没把东西全部拿走呀?”李东功跟侄女说。

这间房子果然是映翔住的。映翔从抽屉里取出两本书,夹在腋下。

“我一见那小子就生气。”李东功回头对入江说:‘他表面上说是来收购粮食和蔬菜的,其实这家伙是在给日本军提供物资。只是这样还情有可原,听说他还兜售各种情报哩!”

看来他见到谢世育产生的怒气还没有消退。

“伯父,不必要的话不要说了!”映翔用一种严厉的口吻劝阻伯父说,偷偷地瞅了瞅入江的脸色。她的意思是说伯父,他是日本人。不要在他的面前随便乱说。

‘没关系,你放心,入江先生是学者,不是军人。再说.我信任他。”老人好象也意识到这一点。他这么说后,朝着入江点了点头。

不过,入江并没有看李东功。他不觉眼瞪瞪地望着天花板。他的心在激烈地跳动。这种震动现在几乎已波及到他的全身。

是什么使他这么震动呢?

是声音使他震动。

刚才初次见到映翔时,映翔没有说话。映翔劝阻伯父的话,是入江第一次听到映翔的声音。

昨天入江曾从监禁他的房间的小窗子里,看到灰色的院子里有一对男女。入江只看到他们的背影,没有看到他们的脸。

但是,他们说话的声音,他是听到了的。

现在在这间屋子里听到的映翔的声音,怎么跟昨夭的那个女人的声音一模一样呢?入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接着咕嘟一声咽下了一口口水。

这时李东功好象想起了什么似的,他说:“啊,搬家一忙,叫我给忘了有关点朱仪式的资料,我马上给你拿来。”

过了不一会儿,李东功拿着一本旧书,又走了进来。

“这本书是清朝初年刊行的。书上写着很有趣的事情。”

他这么说着,把这本已经旧得发黄的书递给入江看。这本薄薄的书,不过三四十页,封面上印的书名是《玉岭故事杂考》。

入江开始慢慢地读起李东功给他打开的那一页:天监初,五岩朱家有佳人,名少凰,幼聪颖,六 岁能弹琴,长,姿貌窈窕、玲珑,无脂粉气,终日弹琴咏 诗,焚香礼佛......

“五岩是玉岭五峰的古名。”李东功从旁边解释说。

书上记载的故事是这样:天监年间—六世纪初梁武帝在位时,五岩的名门包、石两家同时向朱家的佳人少凰求婚。

包家的儿子叫包选,在都城建康为当时的宰相范云的门生。他精通道、儒、文、史四学,尤其对史学的造诣很深当时奉皇上的命令,正在准备编写《通史》。他被推选为编写成员。

另一方面,石家的儿子石能一向师事于玄学(道教)大家陶弘景。陶弘景隐居于句容的山中。石能为其门生兼秘书。学的当然主要是道教的学问。

少凰的父母很为难应当选择优秀的青年作为女婿,可是很难判断谁优谁劣。

论门第,包、石两家都一样;论人才,双方都是杰出的青年。怎么考虑也不能给两人的前程判个优劣。

包选是现职宰相的门生。石能所师事的陶弘景,虽然已经隐居,但有关国家重大政策的决定,梁武帝一定要听取他的意见,人们都称他为“山中宰相”。石能是他的得意弟子,从前程来说,也决不次于包选。

“没有办法,叫少凰自己来挑选吧。少凰从小就了解他们两人。”

朱家的主人让女儿自己去挑选丈夫。从现在的眼光来看,算得上是很好说话的家长。可是就当时来看,应当说是个很不负责任的父亲。

不过,这两个青年的性格很不一样。包选为人循规蹈矩,对任何事情都一丝不苟,但有点缺乏灵活性。石能在刻苦勤奋的精神方面虽不及包选,但他学的是玄学,“奇气纵横”,才能奔放,属于艺术家的类型。

少凰也不知道选谁好,心中感到十分苦恼。

入江读到这里,心里想:“啊!这是中国的菟原少女的故事啊!”

日本有一个向菟原少女求婚的传说。少女建议她父亲让两个青年射水鸟,谁射中了水鸟就选谁。可是,这两个青年的箭法不相上下,一个射中了水鸟的脑袋,一个射中了尾巴。姑娘感到左右为难,投水自杀了。传说的大体内容就是这样。

中国的玉岭传说,也是把选择的方法交给姑娘自己去决定。少凰采取的是什么方法呢?入江继续读下去:少凰曰:谕两邵于岩面各雕佛身示妾,采相好端 严,以释例悬......

“倒悬”的意思是指悬吊在半空中的痛苦状态。要摆脱这种痛苦,就必须要选择一方。朱家的佳人少凰平时焚香礼佛、信仰虔诚。她想出的方法不是比赛射水鸟,而是比赛雕佛像。

最初读的一页到此就完了。

入江翻下面的一页时,他的手微微地颤抖起来。原因是映翔就坐在李东功的身旁。

映翔没有走开,这可能是为了监视伯父,不让他再失言。不过,她对入江也应当是感兴趣的。

入江的眼睛在这木版印刷的大字上游移不定。他感到映翔的视线强烈地注射在他的额头上,他的眉间简直象要燃烧起来。

映翔对入江一定早就有所了解。在那个灰色的院子里,那个可能是卧龙的人就曾经跟她说过:“毋宁说他是一个使我感到有好感的青年。’她一定是想亲眼来证实一下这种说法。

入江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汗珠,开始看下面一页上的文字。

第六章

《玉岭故事杂考》是清初写的。这个故事从梁代以来已经经过了一千多年。要查证它有无可凭依的典籍,还是单纯的口头传说,或者是作者的创作,恐怕是十分困难的。

不过,玉岭各峰上无数个幼稚拙劣的摩崖佛,肯定是出于外行人之手。完全可以想象,为表示六根清净而雕刻佛像,不仅不是专门的石匠或佛像师所作,而且这种技术也和射箭一样,早已在一般的民众中普及了。

这样,利用雕刻比赛来选择女婿的故事,也就没有什么不自然的了。

下一页是从两个青年参加比赛,决定雕像的地点开始写起。结果都选中了第三峰的岩面,上段由包选担任,下段由石能担任。

书上说:“石能先雕毕。”

石能具有艺术的天分,大概是兴之所至,一气呵成,很快就雕好了。而为人谨严的包选是仔细认真地在雕刻,速度当然要慢得多。

书上说“包选雕全姿,仅剩佛颜。乃一刀三拜,及只眼将成,石能心骚……”

大概是石能早已雕好了自己的佛像,怀着蔑视的心情,来看看包选的工作情况。

石能认为雕刻佛像是一种艺术,很看不起包选,认为包选头脑僵化,没有细腻的审美感,他的作品肯定不如自己的作品。他心里想“包选工作可能十分认真,要说美,肯定不如我的作品。”

可是,当石能看到包选开始雕刻佛脸,每雕一凿子,都要虔诚地礼拜三次,心里感到惶恐起来。

包选雕好一只眼睛时,石能更加惶恐了。

这是什么原因呢?

因为石能埋头于道教的研究,崇佛的思想很淡薄。他雕的虽是佛像,但他的心思只放在如何把美的形象刻印在岩面上。

包选是热心的佛教信徒。他使凿子的技巧可能是笨拙的,但他内心所进发出来的强烈的信仰的力量传到凿子上,传到岩面上。

在雕刻身躯和衣裳时,这种情况还不那么明显;当完成一只佛眼时,信仰的力量就明显地表露出来了。

这只眼睛里带有慈悲,含有气魄,令人感到有一种包含着人千世界的妙不可言的余韵。

“为什么包选这家伙能雕出这样的眼睛呀?”

石能并不笨。他完全理解这是一种更强大的力量借助于包选的手所产生的结果。于是他慌忙着手修改自己的作品。

他心情焦急,拚命地挥动凿子。以前他谨慎地避开凿子打不进的坚硬的岩面,而这次却不小心碰了上去,把凿子弄了个缺口。

玉岭各峰除了带有细山襞的第四峰外,到处都刻有小佛像,唯有第三峰刻着这两座释尊像。它的下部还有空隙,但不知为什么没有刻佛像。入江对这一点也感到是个疑问也许是这两尊佛像刻得特别好,别人都有所顾忌。也有另外一种说法,认为第三峰的岩石过于坚硬,外行人刻不了。

“要证实这一点,那是地质学家的事,而不是美术史家的事。”入江虽然这么想,但他还是用自己常用的海军小刀在岩石上试凿了一下。尽管他不是专家,不能下明确的结论,但第三峰的岩质总的来说比其他的山峰的岩质要坚硬一点。而且不少地方硬得象钢铁一样。入江的海军小刀也象石能的凿子一样,在这种坚硬的岩石上碰缺了口。

这当然是后话。现在再回过头来说石能。石能象疯了似地开始修改他已经雕好了的石像。不过,不管他怎么修改也是白搭。这不是技术间题,而是因为他没有信仰,不论怎么加工,佛脸上也露不出慈容。

他完全绝望了。

自以为肯定能得到的朱家的佳人,眼看着要被包选夺去了。

不过,《玉岭故事杂考》的作者并未作这样的解释。尽管同样是绝望,却记载了另外的事情。

书上说:“……石能恃己之巧致,颇有所自负。然认为眼前包选所刻之像更称神妙,掉头动妒心。呻吟一夕,遂欲除包选之龙,使己之虎为岩面之霸者。乃独语曰:‘都为我虎儿,非朱家佳人之故也。’……”—《玉岭故事杂考》的作者这样简洁地叙述了石能产生要杀害包选的念头的经过。

石能喜爱自己所雕释尊像的优美,因而不能容忍在同一个岩面上存在比自己的作品更美的佛像。

这本书中把他的作品比作虎,把包选的作品比作龙。龙虎相斗,他所喜爱的虎将是一败涂地。而且这种胜败将会半永久性地记载在玉岭第三峰的岩面上。

这是无法忍受的。

不过,对方的龙还没有完全“点睛”。当时包选的释尊像刚刚完成一只眼,另一只眼睛大概只刻出眉毛。

如果现在不把龙除去,石能的虎不但不能在岩面上称霸,而且它那惨败者的形象将会长期遗留于后世。一定要把龙的作者消灭掉!

“都为我虎儿。”石能的自言自语极其悲惨,令人不忍卒读。

石能并不是在信仰的力量的推动下来胜刻佛像,而是以一个贪婪的美的追求者的姿态在挥动着凿子。他往往认为这样刻下的美是绝对的,而不懂得艺术应当宽容。

他说他已经不再考虑朱家的美丽的少女。他要杀害包选已不再是为了要得到少女。偏爱自己作品的艺术家,虽然专心于自己的艺术,但有一种狭隘的心理;他们的作品的美,往往发出一种令人难受的抽泣般的忌妒的声音。这两者交错在一起,一定会发生激烈搏斗的后果。

入江是美术史家,他过去就曾经多次感受到艺术作品中这种可以称之为忌妒的因素。他感到石能的心理也是可以理解的。

石能考虑了在上段的佛像未完成之前就把包选搞掉。

他们因为是在高处进行工作,所以搭起了望楼。

自三国时代以来,由于战乱频繁,当时盛行制造望楼一般是在阵地的后方搭起比城墙还要高的巨大的望楼,让士兵待在上面,然后用车子或人力拉到城墙边。或者把望楼横倒在地上,拖到城墙边上再突然竖立起来。

这种攻城用的望楼要装载很多身着沉重的铠甲的士兵,所以要造得很坚固。而用于雕刻玉岭佛像的望楼,只是为了一个人攀登,所以它的骨架不会是很粗,与其说它是望楼,还不如说它是张开几只柱脚的立体的梯子。

当时望楼的顶部恰好跟佛像的头部差不多高,比佛像的眼部略低一点。

岩面上事先钻了许多深孔,打进木桩作为踏脚板。踏着这些木桩,下到眼部的地方。

不过,如果姿势不稳就很难进行工作。因此在佛头稍上面突出的岩石上悬上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头系着身体,这样就能使身子保持稳定。所以包选雕刻佛像的姿态是身子脱离望楼,贴伏在岩石上。

望楼的柱脚深深地埋子地下。当包选在专心工作的时候,石能在柱脚离地面八寸左右的地方暗暗地动了手脚。

他用他熟的凿子砍着望楼的柱脚。但并不是完全砍断,而是还剩下一点点,他它联在一起。石能把所有的柱脚都弄成这个样子。

包选正在三十米的高空,一刀三拜地专心刻着佛像,顾不上朝下面张望。从那么高的地方往下看,会感到浑身发抖的。所以他只是怀着虔诚的信念,一心用凿子凿着眼前的岩石。

而且他的耳边是一片自己的凿子扫在岩石上的声音,当然不可能听到石能在下面偷愉地用凿子砍望楼柱脚的声音。

这样的望楼如果没有人在上面,会象平时一样耸立在那儿。可是,一旦增加了人的重量,等于是连着一张皮的柱脚马上就会折断,望楼就会倒塌。

当包选结束了工作,顺着木桩,走下踏脚板,解下系在身上的绳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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