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忘……”楚惊秋喃喃自语, 这两个字眼一念出来,心口处传来阵阵的钝痛。
是啊,他要怎么去说明段衍和他现在的关系呢。
他们仅仅是生活了一个月的人而已, 充其量来说,他只是段衍多年未见的一个邻居家的哥哥而已, 甚至亲缘关系都没有一点儿。
此刻的他对于段衍来说, 无异于就是一个陌生人,一个,对他格外关切的陌生人罢了。
段衍对于他来说,是什么呢。
段衍没有了这一个月的记忆, 可是楚惊秋有,所有的记忆都在他一个人的身上,他记得和段衍相处的点点滴滴。
外表看着高冷的段衍,其实内心里格外的怕黑。
楚惊秋每次洗完澡回到房间, 看到床上拱起乱糟糟的被子, 段衍听到了外头的动静,会掀开被子的一个口子, 然后探出毛茸茸的脑袋, 水光潋滟中全然是楚惊秋的身影。
段衍看他来了, 身子会小幅度的往外挪动, 楚惊秋每走一步, 他就挪动一步,直到楚惊秋站到了床边, 段衍也抵在了墙角的位置。
他眼睛亮亮的, 掀开被子, 装作不经意道:“我睡错了位置,勉为其难的给你暖好了被窝, 来吧。”
段衍的手掌还在先前躺着的位置拍了拍,偏过头而露出的变得通红的耳朵出卖了段衍的心思。
楚惊秋抿着笑,眼中笑意滚动,心尖尖被情意所填满,段衍的每一个动作在他的眼中充满了萌意。
他每当这时候,都会慢慢的挪到床边,不急着往上走,含笑说:“诶——可是我现在不打算睡觉诶,呀,我同事还给我发消息了,你先睡觉吧。”
他说这要拿起床头柜的手机,作势要走。
楚惊秋刚扭头,就在心里默念三个数,在最后一个数字数完的时候,段衍会抓上他的手腕,即便嗓音依旧冷淡,可里面显然是带上了不满:“这都十一二点了,什么同事大晚上找你聊天?”
“工作上的事情,唔——”楚惊秋的手腕被用力一带,他实在想不通,段衍表面上看着瘦削,力气倒是大的很。
木板床发出轻微的“吱吖吱吖”的声音,床顿时凹陷了进去。
楚惊秋天旋地转,整个人被段衍压在身下,唇上骤然贴上温热的物体,鼻尖萦绕着那股清甜的味道。
段衍根根分明的睫毛倒映在他的眼中,漂亮漆黑的瞳仁里是星辰般璀璨明亮的笑意,他柔软的掌心贴在楚惊秋的唇上,心悸的温度随着肌肤的脉络在缓慢的蔓延。
四周的温度似乎都在成倍的上升,灼热的烫人,楚惊秋迷迷糊糊的想,是不是只要吸一口,他的气管就会被灼伤吧。
可是灼热的空气又发散着诱人的味道,楚惊秋后知后觉,才知道那是段衍的气息,他被段衍的气息所包裹,鼻尖萦绕着全是段衍的气息。
房间里昏黄的灯光,段衍低垂着眼,距离在这一瞬间拉近,楚惊秋感觉周围的一切都虚化了起来。
世界在此刻定格,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段衍两个人。
段衍的眼睛很漂亮的,漆黑的眼眸仿佛是深不见底的星空,即便里面充满危机,也会让人心甘情愿的沉沦下去的致命吸引力。
他温热的鼻息喷洒到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指上,空间变得更加狭小,楚惊秋受了蛊惑般,抬起指尖,轻轻的覆在段衍的眉目之间,替他捋了捋额间散落的碎发,指尖触碰着滚烫的肌肤,留下心悸的温度。
段衍的掌心依旧贴在他的唇上,他的视线紧紧盯着手背,喉结艰难的滚动了两圈,随即,他慢慢垂下脑袋,与楚惊秋的距离越来越近。
楚惊秋呼吸一窒,心跳的频率似乎都被扰乱了,心口处的皮肤在发烫,似乎是在提醒他,此刻他在干什么。
理智告诉楚惊秋,他应该推开段衍,他对段衍来说———或许算不上什么人。
可指尖传递到心窝上的温度,鼻尖全是段衍的气味,从心底深处骤然迸发的,将他层层包裹的安全感,他都不想推开段衍。
他想,就一下下,就沉沦一下下,很快,很快就好。
楚惊秋似乎纠结要不要闭上双眼,睫毛轻颤,收回在段衍额间的指尖,触及到微凉的空气,心中生出一股落寞感。
在他纠结的时候,他的唇瓣被放开。
新鲜的空气从狭小逼仄的空气中传递进来,楚惊秋一愣,心底似乎要被落寞感填满的那一瞬间,他的颈窝处贴上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凌乱的头发在他的颈窝处乱蹭,轻微的瘙。痒似一片羽毛,在楚惊秋的心头处荡漾着。
段衍放开了捂着他唇瓣的掌心,把脑袋埋在他的颈窝,粗喘灼热的鼻息喷洒在他的肌肤之上,双手环绕着他的脖子,整个人压在楚惊秋的身上,双腿跪在两边,不把自己全部的重力压在楚惊秋身上,生怕把楚惊秋压坏了。
楚惊秋敢肯定,他的心脏此刻心率已经飙升到了一百以上,四肢的血液升腾了起来,在他的全身游走。
他神智都迷迷糊糊,下意识的去看开在房间里的空调,空调上显示的制冷23度。
空调是坏了吧,楚惊秋呆滞且缓慢的眨了眨眼,不然为什么这么热呢,热的他都要窒息了。
毛茸茸的脑袋在楚惊秋的身上乱蹭着,像一只大犬冲着主人撒娇。
还没等他细想那个东西是什么时候,就感知到脖颈处一凉,段衍起身,把他推开,整个人卷走被子,滚到了床的另外一边。
还未缓过神来的楚惊秋:?
他抬起眼,想要伸手去抓住那道温存:“怎么了……?”
段衍却是不肯探出脑袋了,只是拱着的被子动了两下,楚惊秋硬是看出了‘不满’两个大字。
他失笑,伸手戳了戳那圆鼓鼓的团子,道:“生气啦?”
段衍却是怎么也不肯出来。
楚惊秋感到空调的制冷效果应该是坏了,生怕段衍给自己闷坏了,赶忙低声哄道:“我错了,我错了,别闷着,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水果芋圆好不好?还是上次那家的椰奶,这次冰凉凉的……”
楚惊秋怕段衍吃冰的拉坏肚子,因此严格控制他吃冰的饮食,给他做芋圆也是常温居多,能吃冰冰的,已经是楚惊秋最大的退让了。
段衍还是不肯出来,只是团子动了几下,表示自己还在生气。
楚惊秋转了转眼,趴在团子的旁边,“那带你去游乐园好不好?你不是一直想去吗?”
段衍静默了一会儿,这才掀出被子的一角,探出半个毛茸茸的脑袋,背对着他,嗓音低哑:“真的?”
“嗯。”楚惊秋点头如捣蒜,“我发誓,肯定带你去。”
“那你知道你错哪儿了吗?”段衍的声音格外的低沉,富有磁性,酥麻的楚惊秋软了腰。
“我错……”楚惊秋顿住,他哪儿知道他错哪儿了,要是知道的话,段衍早就哄好了。
好不容易掀开的被角又重新盖了回去,段衍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头传来:“你不用在意我,你去陪其他人吧,我自己也能过的很好。”
“……”楚惊秋不确定的拿着手机,点开上面的信息,“你气我,十一点还给同事发消息……?”
段衍幽幽道:“我可没说,哥哥可别冤枉人,我只是气我自己罢了。”
楚惊秋:……
这熟悉的林妹妹的味道,段衍什么时候学的这么成熟了?
他把亮着的手机屏幕从被角里给段衍递过去,“没有同事啦,你看这个短信,是一些莫名其妙的app给我发的垃圾短信啦,不生气了好不好?”
“我的错,我的错,嗯?”楚惊秋低声哄着这团气鼓鼓,把自己全身上下都包裹起来的团子。
眼看被子有松动的迹象,楚惊秋眼疾手快的把被角的一角掀开来,昏黄的灯光顷刻落了下来,映出段衍那双泛着水润光泽的眼。
段衍眼尾泛红,鼻头通红,倔强的抿着唇,眼中似有泪花滚动着,白皙的肌肤上染了绯红,即便如此,他还是生硬的别过了头,闷闷道:“别看我。”
楚惊秋瞬间被段衍击中,莫名其妙的癖好被勾勒了出来,他好像隐约知道为什么小说中的渣攻在床上要往死里欺负段衍,看着段衍被逼到深处迫不得已的闷哼会更加兴奋的行为,楚惊秋表示有点明白了。
“我,咳,我……”他的嗓音软了下来,“我真的错了,不会在骗你了好不好,只有你,现在只有你,以后也只有你。”
楚惊秋的这句话并不是在欺骗段衍,他的确从过去到现在,以及在未来的日子,他将会肯定自己全身心只有段衍,只要段衍想要的,他会双手捧在段衍的面前。
楚惊秋有时候在想,他应该是被下了‘以段衍的一切为优先’的指令吧。
段衍泛着水光的眼看着他,睫毛如蝶翼般轻颤,他的视线紧紧盯着楚惊秋,明眸中似乎闪过暗红色的芒光,明明只是如往常一般看着他,但楚惊秋浑身却不由得一抖,似乎被毒蛇般盯上的阴冷,但仅一瞬,那感觉好似是楚惊秋的错觉。
段衍伸出小拇指,微微歪头,“拉钩。”
楚惊秋失笑,他们拉钩的次数不多,但段衍似乎很相信这个,他慢慢的勾手,重新说了一遍自己的话,那是段衍告诉他在拉钩前要重新在说一遍自己的承诺才算数,“好。”
他没看到在身后的角落,黑雾之中似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快速的闪过便消失不见。
段衍唇角上扬一抹愉悦的弧度:“这可是你说的。”
楚惊秋只感到腹部传来一阵钝痛,但分外的轻微,每次和段衍许下承诺,腹部就会传来异样的感觉,这回的钝痛比以往都要剧烈一些,他没注意,只是用力的勾住了段衍那截小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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