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钟礼还是被顾程神奇地安抚住, 但还是没同意让他帮她洗手这种离谱事情,并且被她追着对着脸狠狠弹了几下水珠,顾天瑞小朋友看得直发愣——
他爸爸的家庭地位是不保了吗?
李姨和赵叔在一旁笑得一脸慈祥。
不管先生和太太怎么闹, 在他们看来这就是单纯两人感情不断变好的象征而已,用四个字就可以完全概括:打情骂俏。
好在钟礼如愿以偿沾水弹了顾程几下后, 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午饭又深得她胃口, 等她吃完饭情绪那叫一个平和,不然顾天瑞都怕她使起小性子来又说不去放风筝了, 那最后吃亏的可是他呀!
顾天瑞小朋友的情绪也恢复得相当快,一顿饭之后就完全忘记自己先前是怎么哭的了, 只记得他吃完饭后就要跟爸爸和坏蛋后妈一起出去玩!
这可是他第一次跟两个人一起出去玩呢!
他也有跟爸爸出去玩过, 但他都已经不太记得了, 而且爸爸总是带他玩着玩着就把他交给助理叔叔,这次如果要带上坏蛋后妈, 那爸爸肯定就不会再玩到一半就跑路了, 要不然坏蛋后妈绝对要生气找他算账的。
顾天瑞年纪小小的却也早早懂得了一个道理, 不管是他还是他爸,现在都不敢惹钟礼生气了!
带着这样的兴奋,顾天瑞小朋友都不惦记着要看超级队长了, 一吃完饭就跑去拿上自己的小书包, 自动自觉地往小书包里收拾好自己想带的东西,比如自己最喜欢的小玩具和最爱吃的小零食。
李姨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 看着原来那个刷牙洗脸穿衣服都要她帮忙的小少爷如今都能熟练地动手收拾东西了,既是欣慰又是失落, 同时又非常佩服太太, 仅仅带孩子上了几天节目, 就能达到这种效果,实在厉害!
等顾天瑞把自己想带的东西往包里塞得差不多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哒哒哒跑到钟礼面前说:“我、我的书包还有位置,你可以把那包湿湿的纸巾也放进来……”
经过在节目上那跟钟礼相处的三天,顾天瑞小朋友也已经基本搞清楚钟礼出门都会带些什么东西,而其中那大包的湿巾实际上就是他用得最多,所以他也愿意放到自己的小书包里自己来背。
只是他越说越害羞,在钟礼的注视下,话说到最后几乎都没声音了。
不过孩子懂事对钟礼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她非常乐意满足顾天瑞的请求。
等钟礼也收拾好自己以后,一家三口便立时出发,钟礼在车上抽了点时间处理事情。
她新招了个助理,她目前最急需的就是得有个人来帮着她打理工作室的事,正好现在工作室的最终地点也敲定下来了,之后的事情钟礼也是大部分都交给助理来负责,包括其他岗位的招聘事宜,助理就把最终筛选出来的几个人资料发给钟礼。
把这些人的资料都看得差不多了,钟礼又交代了助理几句,思绪才从工作中回到现实中,想起来问顾程一句:“我们这是要去哪儿放风筝?”
放风筝的地点也有讲究,起码得是在一大片空地上,狭小的地方根本不够人跑,也没有足够的风力托起风筝来,因此很多人都会选择在公园、广场等地方放风筝,只是这些地方人多,即便顾程不如自己讲究,但想来他也不会带他们到普通的公园去放风筝。
顾程像是早就准备好等着她问这事了,开口便介绍道:“去我们自家的庄园。”
“之前没跟你说过,你可能不太清楚,只是我们平常也不经常去,难得休息,就让人收拾了一下,我们好好去玩一玩。”
钟礼懂了,又是顾家一处她不知道的不动产。
顾程看了她一眼,继续说:“那边地方有点大,第一次去可能时间不够,不能一次性把整个庄园逛完,不过我们这次主要还是去放风筝的,那边的空地是足够了。”
“庄园里占地更多的是一片果园,种的水果不少,大多数都用来酿酒了,如果你感兴趣的话一会儿我带你去酒窖看看,喜欢的就带回来喝。”
钟礼一手撑在扶手上,白皙的手轻轻托腮,潋滟的目光自顾程脸上略过。
顾程没再继续给她介绍有关庄园的事,在她的眼神注视下他忽然觉得说什么话都会破坏眼下的气氛。
他不是第一次真正注意到钟礼那纤长的双手,却是在了解到她的爱好所在后更加频繁地会将视线落到她的手上,而后便发现她的手型的确非常完美。
实际上他也没见过别人的手,当然也不清楚在他人眼中什么样的手才算是好看的,但无论旁人对此的标准定义如何,在他看来,钟礼的手就是入了他的眼,不会再有一双手会比她的更好看了。
而她的手也确实很适合施以其他颜色点缀,更能起到锦上添花的效果,除了她自己亲手做的穿戴甲,她手上也适合佩戴更多饰品来装点。
顾程多看了那纤细皓白的手腕两眼,心中有了个决定。
钟礼自然是不清楚顾程在想些什么,她还在想顾程说到的事,看到顾天瑞天真懵懂的眼神,更是扬扬眉说:“小孩还在呢,当着他的面聊酒,不好吧?”
顾程闻言,像是才反应过来还有个四岁的小孩在场,匆忙看了顾天瑞一眼,后者仿佛心领神会,马上问出一句:“爸爸,酒是甜的吗?比可乐还要好喝吗?”
钟礼笑看顾程略带无措的神色,只可惜顾程反应很快,一眨眼就把这点情绪遮掩下去。
他也没有用别的话来敷衍哄骗孩子,只老老实实地跟顾天瑞说:“你才四岁,还是儿童,到十八岁以前都是未成年,未成年不能饮酒。”
钟礼适时给顾程打配合:“不是好不好喝的问题,你人还小,说不定一口就晕了,醉了酒可叫不醒,你要是一觉睡到明天去,那可就是直接把这次难得的放风筝机会浪费了,我们可不会补偿你。”
她的话直击顾天瑞痛点,一想到好不容易得来跟爸爸和坏蛋后妈一起放风筝的机会,这可是他从上节目的时候就想着,一直想到现在,当然不能为了那还不清楚到底好不好喝的酒给浪费了,就算是好喝的可乐也不行!
于是顾天瑞小朋友忙摇摇头说:“那我才不要,还是放风筝更好玩,才不要喝了酒就睡大觉呢,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听到小孩的回答,钟礼盈盈笑着看了顾程一眼。
顾程故作什么也不知道地移开视线。
孩子是哄过去了,就是有些可惜没能争取来带她逛逛酒窖的机会。
好在庄园够大,能逛的地方也不止一个酒窖。
顾程又说:“其实那些果树种出来的果子除了用来酿酒,也有相当一部分是拿去酿制成果酱了,还有些做成果干,瑞瑞应该也会喜欢吃,到时候可以去看看。”
钟礼却不领情,小小地打了个呵欠不大走心地稍微用手遮掩一下,随后说出自己真正想要的:“算了吧,我一个上午已经逛得够多了,你还不如让人在空地上给我准备一张躺椅,当然还得有一把大大的遮阳伞,然后准备上你说的那些水果做出来的甜品或者果汁,我就在伞下歇着,看你们放风筝。”
顾程想了想,才恍然大悟这样的安排的确更符合她的性子,便拿出手机来:“你说的也是,是我没考虑好,我现在就让人安排下去。”
钟礼满意地点点头。
……
他们的庄园偏向郊外,从家里出发到庄园也有一段不短的距离,等进到庄园,钟礼才真正明白顾程嘴里的“有点大”究竟有多大,就是从庄园门口到主宅,开车也开了有几分钟。
对于这个庄园,钟礼还是好奇的,顾天瑞就更是兴奋,他来的次数也不多,人也小,即便来了几次也印象不深了,对于他来说这个地方就是他的大乐园。
而事实上也是如此,庄园里那大片空地上专门划分出了一块给顾天瑞摆上些游乐设施,例如滑梯、秋千之类,在他们到达以前,负责看管庄园的负责人也已经让人仔仔细细地把这些设施清洁消毒过了,顾天瑞一到就能开玩。
果不其然,顾天瑞拿着他的小猪风筝来到这片空地的时候,一眼看到那些五颜六色的游乐设施,顿时就把放风筝这件事抛诸脑后,直奔大滑梯而去。
钟礼左右看看,寻找她的专属躺椅。
跟在她身边的顾程这时候却问她:“要不要跟着一起去玩玩?”
钟礼嗔他一眼:“当我几岁小孩啊?”
顾程噙着笑看她:“可以去看顾一下瑞瑞,顺便玩一玩,我给你推秋千?”
钟礼心里意动,秋千也确实是挺好玩的……
只是她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还要说:“我也没说想玩啊。”
似乎看出她的动摇,顾程也没再劝说她,直接牵上她的手腕把她往秋千上带。
“顾程!”
钟礼被顾程牵着走,提高音量喊了他一声以示不满,身体却半推半就地坐上了秋千,坐下就没再站起来了,还做贼心虚似的左顾右盼,生怕被人看见她这幼稚模样。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顾程早已吩咐过庄园内的人非必要时间不用到他们跟前去候着,有什么事他自会用电话跟他们及时联系。
因此这时候空地四周除了他们一家三口都是没有人的。
“坐好了吗?”顾程在她身后问了句。
多年没有玩过秋千,而且还有顾程在身后,钟礼心里没由来地升起一股紧张和期待,这般情绪表现在了她紧握着两边铁链的手上。
听到顾程多问了句,钟礼也是略显不安地再挪动了一下屁.股。
“差不多好……”
她话音未落,玩了三次滑梯的顾天瑞就注意到了两人的动静,急忙哒哒哒跑过来说:“我也要玩秋千!爸爸,我也要玩!”
钟礼原本还有些担心被小孩看到以后,顾天瑞会跑过来笑她这么大年纪了还玩这个,心中顿时萌生退却之意,可没想到这孩子上来就嚷嚷他也要玩。
这里就只有他们三个人,要是唯一的工具人顾程被小崽子喊去给他推秋千了,那她玩什么?
顾天瑞的话顿时把钟礼的占有欲给喊出来了,她立马在秋千上坐稳,扬起下巴对顾天瑞说:“不行,得讲究个先来后到懂不懂?是我先来的,你爸得先给我推秋千,等我玩够了你再来吧,去玩你的滑梯去。”
顾程心情很好,同样对顾天瑞说:“爸爸要先带妈妈玩秋千,瑞瑞先去玩滑梯吧,注意安全。”
顾天瑞小朋友当然也明白先来后到的道理,他只是想先在旁边看着,等坏蛋后妈玩开心了之后就轮到他嘛。
可是不只是坏蛋后妈,就连爸爸也让他去玩滑滑梯,这不就是让坏蛋后妈一个人占据整个秋千的意思嘛!
他就知道现在在自己和坏蛋后妈之间,他爸爸就是偏心坏蛋后妈的了。
顾天瑞有些闷闷不乐地独自转身回到滑梯上去,几个来回以后,很快又忘却了自己没得玩秋千的事,自顾自地玩滑梯就把自己给哄好了,甚至产生了整个滑梯都独属于他的快乐,他才不让坏蛋后妈玩滑梯呢!
哄走了顾天瑞,钟礼高高兴兴地在秋千上坐好,仿佛一只成功守卫自己地盘的小花猫,得意得尾巴都要翘起来,却还要矜持地舔舔爪子,再优雅地缓缓趴好。
她纡尊降贵地对身后顾程说一句:“我好了,开始推吧。”
接着,钟礼像是听到顾程轻笑一声,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感受到背上迎来一股推力。
力道不重,她只短暂地感觉到顾程掌心传达到她背上的温暖,随即她整个人就随着这股力道荡了出去。
起初还是轻轻的,幅度不大,她戴着遮阳帽,享受着每次上升下落拂面的微风,以及每次顾程都稳稳接住她的安心。
只是荡秋千给她带来的快乐也相当有限,没一会儿她就被荡得有点晕了,连忙让顾程停下。
顾程绕到她面前,眉眼间透出点点对她的担忧:“没事吧,很晕吗?”
钟礼没急着站起来,坐在秋千上扶着太阳穴缓神:“有点晕,我缓缓,躺椅在哪儿呢?我得躺会儿。”
顾程见她脸上并没有表现出太难受的模样,稍微放下心,给她指了个方向。
钟礼一看到另一边布置得细致入微的躺椅休息区,顿时心生向往,立刻就站了起来打算过去。
谁知她还没完全缓过神来,刚站起来就晃了晃,所幸顾程眼明手快把她揽进怀里。
夏日炎热,隔着几层薄薄的衣衫,钟礼都能感受到从顾程身上传来源源不断的热意,也不知究竟是他刚刚推秋千给热的还是晒太阳给晒的。
但不管如何,钟礼感觉自己几乎要被这股热意烫得心都颤了,她下意识地挣了几下想从顾程怀里起来,肩膀却被顾程的大手扣住,将她整个人禁锢在他怀里不得离开。
头顶传来顾程低沉的声音,细听之下似乎还带有几分喑哑,只是这会儿的钟礼没有多余的思绪去思考更多。
“先别动,你还晕吗?我担心你再晕倒在地上。”
钟礼垂着眼眸,压根不敢抬起眼来对上顾程的视线,只摇了几下头:“我没事,已经好多了,让我去躺会儿会好得更快些。”
她只是想为自己的离开找个借口,怎料顾程依然没有把她放开,而是一手扶着她的肩膀,一手托着她的手臂,带着她慢慢朝躺椅的方向移动,仿佛她是得了什么严重的病,连简单的走路都需要人搀扶着。
脑海中刚出现这个念头,钟礼便立马在心里呸呸呸几声。
走了几步到躺椅边上,钟礼不适应地再次动了动:“行了我好了,真的没事,不用管我,带着瑞瑞玩去吧。”
顾程却没听她的,直到把她扶着让她在躺椅上稳稳坐下来才松开自己的手,而后俯下.身子仔细端详钟礼几眼,不大放心地说:“可是你的脸好红。”
钟礼闻言,瞬间条件反射般一手捂住自己的脸,果然感受到脸上的滚烫,心跳又随之加快了几分。
她不愿去细想这是什么原因,只想让顾程赶紧离开,于是另一只手伸出去推搡他的肩膀:“我这都是晒的,你让我在这歇会儿喝点水就好了,赶紧走吧!”
“好好好。”顾程熟练地抓住她推搡自己的手,又拿她的态度没办法,便顺着她的意思:“那我让人给你送点吃的喝的过来,有什么事你就喊我或者直接给我打电话。”
说着,他就拿出手机来叫人,顺便还把专门放在躺椅旁的空调扇移过来对着钟礼,开到风力最小的档对着她吹。
丝丝凉风吹拂起钟礼的发丝,她很快就感觉自己身上的热意减退,舒服多了,只不过小心脏仍然扑通扑通响,她一手抚上胸口,试图以此隔着皮肉把躁动的心脏给按住。
刚调节好空调扇的顾程回头一看,见到钟礼的动作,眉头又微微蹙起:“胸口闷?”
钟礼:?!
生怕顾程又以为她身娇体弱有什么状况,钟礼赶紧把手放下来连声否认:“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都说我已经好多了!”
话音刚落,钟礼忽然意识到她这样就像是又被顾程轻易掌控了情绪,会因为顾程的想法而限制自己的行动,想到这点她就不乐意了,毫不客气地瞪了顾程一眼:“你还不走?”
瞧见她这熟悉的模样,顾程也知道她这是恢复精神了,就笑起来:“知道了,我现在就走,我已经让人送东西过来了,你还想吃什么可以跟他们说。”
说完,不等钟礼再开口赶他,他就自觉离开。
正巧这时候一直在玩滑梯的顾天瑞小朋友也发现了霸占着秋千的坏蛋后妈跟爸爸离开了,他滑下滑梯就跟着跑过来,顾程拦下他,他却看着钟礼问:“怎么了?”
小孩眼中的紧张和担心是实实在在的,看在小孩对她还算有良心的份上,钟礼也歇了逗他的小心思,只说:“没事,玩累了坐下来吃点东西而已,怎么,你也要来?”
顾天瑞努力睁大眼睛,似是要凭借她的状态和话语分辨出她是不是真的没事。
当然他也没能看出太多东西来,只能看出钟礼状态确实还好,而且他爸爸也没有太大的反应,也就证明他坏蛋后妈的确没什么事。
顾天瑞确认过这一点后,也不去在意钟礼要吃什么喝什么了,只拉着顾程的手笑起来说:“爸爸,那这样的话你是不是可以带我荡秋千了?”
顾程晃晃他的小手:“你不放风筝了?”
顾天瑞小朋友笑得眼睛都要眯成一条缝了:“可以荡完秋千再玩嘛!”
钟礼便眼睁睁看着父子俩离开,而她一个人惬意地享受着空调扇吹出来凉爽的风和美味的果饮、甜品,自在得不得了。
顾天瑞到底还是没有放过放风筝的机会,他自觉自己放过一次有经验了,就指挥起顾程来,但钟礼远远看着,她也能轻松分辨出顾程明显才是更游刃有余的那个。
尤其是当他扯着风筝线跑起来的时候,比起小崽子那小短腿,顾程更是赏心悦目,他长腿一伸,随意跑动几下就跑出去好几米远,顾天瑞根本跟不上他。
顾天瑞本还想捧着风筝给顾程帮忙呢,可谁知顾程迈的步子太大,刚跑出去一步,风筝就因为顾天瑞跟不上而被扯走了。
但即便如此,由顾程掌控风筝线时的老鹰风筝也还是只摇摇晃晃几下便轻轻松松上了天。
也是这时候,钟礼才注意到顾程那双修长的腿,尽管隔着长裤,可她却仿佛自己开了透视,能够想象到他迈步跑动时腿部肌肉那磅礴的力量,让她不自觉地想起他先前抱住自己的时候……
钟礼只恍惚了几下,听见顾天瑞的笑声以后才猛然回过神来,急急移开视线,抬手揪住衣领,不明白她的小心脏怎么又不听话地扑通扑通了起来。
要死,她都在想些什么啊?!贪恋哪个男人的美色不好,非得贪顾程的,他可是她便宜老公啊!
……嗯?
钟礼晃晃脑袋,只觉得自己的思维逻辑都不对了。
都怪顾程!
她赶紧猛灌了一口冰饮,才勉强压下心底再次翻腾起来的燥热。
钟礼默念了十几遍“平心静气”,才重又能以平常心观看父子俩放风筝。
不得不说,父子俩在一起放风筝的画面还是挺赏心悦目的,钟礼一边喝着冰饮一边看着,手里拿着手机,她状若看手机的同时再不经意地多看他们两眼,实则神使鬼差地悄悄把手机竖起来,镜头对准不远处正在玩闹的两人。
钟礼的手机设置是拍照静音。
因而在顾程和顾天瑞没有注意的时候,一个瞬间的画面就静悄悄地被定格在她的手机相册中。
钟礼把照片点开,见到照片上两人都笑得愉快,她的嘴角也情不自禁地稍稍往上扬了扬。
……
玩乐的时光过得很快,顾天瑞迈着小短腿很快就跑不动了,他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突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屁.股还没坐热就一下子从草地上蹦起来,紧张地往躺椅所在的方向看了看。
顾程也察觉到儿子肯定玩累了,他把风筝线收起来走向顾天瑞:“累了?要不要先去喝点水?但是不能先吹风扇也不能和冷饮,小心感冒肚子疼。”
顾天瑞倒是挺想的,不过他这时候在意的也不是吹不吹风扇喝不喝冷饮的问题了,而是扯了扯顾程的大手,随后自己的小胖手指向钟礼:“她是不是睡着了?”
说出这话的时候,他的声音都不由自主地变轻了许多。
顾程一愣,以他的身高看钟礼能看得更清楚,他也看出了钟礼目前的状态确实是躺在躺椅上闭了眼睛。
他对顾天瑞做了个嘘的手势,把风筝放到地上等其他人来收拾,自己把顾天瑞抱起来,两人一起往钟礼走去。
走近了看,果然更能看出钟礼呼吸变浅,沉沉睡去的状态。
父子俩对视一眼,顾程马上作出决定,把顾天瑞放下来,随后忙把空调扇关上。
顾天瑞小小声地问:“这怎么办啊爸爸?要把妈妈叫醒吗?”
顾程摇摇头,没有回答顾天瑞,只自己俯身过去,小心翼翼地抬起钟礼的头,另一只手快而轻地绕到钟礼颈后。
见钟礼并没有因为他的动作醒过来,紧接着他更小心地将胳膊环过她的膝窝,两手稍微一使劲,钟礼便随着他的动作靠到他怀里。
顾程轻松抱起熟睡的她,又给顾天瑞使眼色,做出口型:“走吧。”
顾天瑞立马跟上。
……
钟礼醒来的时候天都黑了,她缓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睡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所幸房间里还有一盏贴心的小夜灯亮起,否则她都要以为自己是不是被人给绑架了呢。
她打开床头的开关,房间的灯瞬间大亮,同时她也看见床头柜上自己的手机。
想到自己睡过去之前干了什么,她的心骤然一紧,做贼心虚地马上解锁手机打开相册来看。
尽管钟礼知道顾程不会做出趁她睡着用她指纹来解锁她手机偷看的事,只是她自己做了不想让顾程发现的事。
她看了两眼照片,点击删除,等到屏幕上弹出确认信息的时候,她却迟疑了,最终还是没舍得删。
打了个醒神的呵欠,钟礼直接给顾程拨去电话,想问问他们两个在哪里,不会是丢下她一个人在庄园父子俩跑回家去了吧?
好在顾程电话接得很快,可没等她开口呢,顾程匆匆说了句:“你醒了?别急,我上去接你。”
说完就挂了电话。
钟礼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莫名其妙:她这么大一个人了就算是在陌生的地方睡了一觉也不至于醒来找不到路还要人接吧?
事实证明还真要。
庄园够大,主宅也够大,顾程来领她的时候她才知道自己在主宅四楼的主人房睡了一觉,而四楼还有其他不少房间,甚至楼梯都有两个,分别通往不同的地方。
不过为了方便,主宅里后装了电梯,只是这电梯也是隐蔽,靠钟礼自己一个人还真不一定找得到。
她才刚醒,还在醒神阶段,顾程便牵着她慢慢走,温声问她:“想坐电梯还是走楼梯看看?”
钟礼短暂考虑片刻,决定:“走楼梯吧,不过我不会多逛的。”
顾程笑着答应:“好。”
于是钟礼就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财大气粗。
整座主宅装潢偏欧式风格,房间也多,环状布局,到了二楼时她才发现建筑两边都有楼梯,最后汇聚在一楼呈一个大楼梯,楼梯下空旷的地方据说是宴会厅,如果顾程不说,要说这是大酒店的大堂也会有人信。
但这座主宅就是这么豪横。
等下到一楼绕过楼梯,再退开一扇厚重的门,真正的客厅和餐厅才显露出来,顾天瑞小朋友就坐在客厅那满满欧风繁复花纹的沙发上打游戏呢。
不管这个画面有多么违和,但钟礼个人是非常满意主宅的装修风格。
非常满意之下,她就冒出了一个念头:“庄园这么大,就算让集团的员工都来这里开年会地方也够吧?”
顾程都还没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钟礼就自己否定了自己的话:“不不不,还是不了。”
她可舍不得那么多人坐到这些一看见价格高昂,护理费也高昂的沙发上。
光顾天瑞一个就够了。
顾程笑笑说:“不让他们住下,在外面空地上开派对也是可以的。”
但钟礼还是摇了摇头。
虽然这么大的庄园不是她的,可谁让现在她是顾太太呢?她对自己能住的地方还是有点占有欲的。
顾程也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带着她在沙发另一边坐下:“饿了吗?”
钟礼感受着身下沙发的绵软,跟楼上主人房那张床带来的舒适度是近乎相同的,她都有些舍不得挪窝。
但她还是问了一句:“我要是饿了你不应该带我去餐厅吗?”
这回是顾程摇头:“餐厅的饭桌太大了,不合适,在这里更方便。”
说完,他又很快改口:“不过如果你想在餐厅吃晚饭的话也可以。”
钟礼盯着顾程看了两眼,仿佛要试图从他眼神中读出什么来,只是最先受不了对视移开视线的却是她自己。
她只是奇怪,顾程好像越来越在意她的感受了。
她清楚顾程责任心重,就算他们只是假结婚也会尽量给她体面,满足她的要求,不然也不会连她要带才刚认识的继子一起上节目这种事也答应,还为此跟他父母吵了一架。
可她要求是她要求,她没要求的时候顾程却也能顾及到她想法的话,似乎就有些微妙了。
钟礼是习惯了享受别人对她的好没错,但她更知道这得建立在感情好或者是绑定了利益关系上的。
而顾程在基本责任上对她的好又是什么呢?
“啊!”
顾天瑞的一声惊叫不仅打断了钟礼的思绪,还把她吓得一个激灵险些从沙发上蹦起来,好在顾程及时把她搂住,要不然她说不定就从沙发滑到地上去了。
钟礼对顾天瑞没好气道:“你一惊一乍的干什么!”
顾天瑞全然不知道自己给钟礼造成了惊吓,只哭丧着脸说:“我又输了……”
顾程长手一伸,越过钟礼直接将顾天瑞手里的游戏机拿走。
“要吃饭了,明天再玩。”
一家三口洗过手后,钟礼也注意到餐厅那张大长桌子,或许是为了配合整个主宅的装潢风格,餐桌用得也是能容下十来个人的长桌而不是圆桌,这样的桌子适合宴会用,却不太适合日常吃饭用。
因此钟礼赞同顾程在客厅吃饭的想法,饭菜也都随之陆续被摆到客厅茶几上,除了顾程点名要用庄园上鱼虾和蔬菜做出来的菜品,钟礼注意到摆在中间的是一盆通红的小龙虾,散发着浓浓的蒜香味。
顾天瑞小朋友随心地“哇”了一声。
顾程也知道钟礼目光的落点所在,不用她问就开口解释道:“我特地让总助到公司买的,你不是想尝尝公司的小龙虾吗?我让食堂多做了些,趁晚下班的员工还没注意就买了回来。”
钟礼听了以后,也不清楚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感受,只咬了咬唇,抑制住唇边即将溢出的笑,眼睛却瞪向顾程,埋怨道:“这么晚还让人跑腿。”
“我可没让总助跑腿。”顾程笑着说,“我只让他帮我买了这些小龙虾,还出钱给他叫了真正的跑腿小哥送来,你可以当做这是外卖。”
“因为瑞瑞也要吃,我没要麻辣的,只要了蒜香小龙虾,你可以吃吗?吃不了的话我再让人送些麻辣的来。”
钟礼是挺嫌弃吃完一口蒜臭味的,可美食当前,她也抵挡不住诱惑,就算是麻辣的也会有把嘴辣肿的风险呢,她就算再在乎形象也不会亏了自己的嘴,更何况即便她吃出一嘴蒜味也熏不着谁。
她又瞪顾程一眼:“不用麻烦了,你在让人买之前又没问过我,现在不是马后炮嘛,就这么吃吧。”
话是这么说,她不嫌弃吃蒜,但嫌弃剥壳,这一盆小龙虾全穿着盔甲呢。
就连钟礼之前任命的剥虾工具人顾天瑞小朋友面对小龙虾也是犯了难,他以前可没剥过这种类型的虾啊。
两人迟疑的时候,顾程已经戴上了一次性手套,拿起一只小龙虾,熟练地三两下就将完整的虾肉剥出来,并且去掉虾线,直接放到钟礼碗中。
钟礼倒是没觉得特别意外,当顾程戴上手套拿起小龙虾的时候,她就有预感,这只小龙虾最后会落到她碗里,她甚至在面对顾天瑞羡慕又眼馋的小眼神的时候,还得意地勾唇笑了笑。
顾天瑞看着她抿了抿嘴。
就当钟礼以为顾天瑞会向他爸撒娇说自己也要吃的时候,顾天瑞对顾程开口了——
“爸爸教我,我也要学!”
这下钟礼觉得意外了,但很快她又同时感到骄傲:瞧瞧,她教的好孩子!
可惜并没有适合小孩尺寸的一次性手套,所以顾天瑞小朋友只能徒手剥虾,顾程细心地指导他,并叮嘱他小心划伤手。
而顾程剥出来的虾就此全都落到了钟礼碗中,钟礼心安理得地照单全收。
顾天瑞小朋友剥出来的第一只小龙虾虾肉没有自己吃,而是被他笑眯眯地送到了顾程嘴边,他还甜甜地对顾程说:“爸爸吃!瑞瑞答应过要给爸爸剥虾吃的!”
那一瞬间,钟礼都看见顾程眸光闪动,她还以为顾程会因为孩子给他剥虾落泪呢,不过还是她想多了,顾程确实因此动容,倒也不至于哭出来。
而后顾程张嘴接住了小孩亲手给他剥的又亲手给他喂的虾肉,顾天瑞生怕他接不住这块好不容易剥出来的虾肉,又往前送了送,钟礼看那小胖手都要怼到顾程嘴里去了。
她随口说小孩一句:“可以了,你都快把手送到你爸嗓子眼里去了。”
顾程听了,叼着颗虾肉发笑。
成功喂了顾程一口虾,顾天瑞小朋友显然非常自得,像是完成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嘿嘿笑了两声以后,又上手去拿了一只小龙虾,再次沉迷于兢兢业业的剥虾大业中。
钟礼以为小崽子接下来剥的虾都该进他自己的嘴巴了,怎料孩子剥出来的第二块虾肉却是落到了她的碗里。
她看着碗中多出来的这只小龙虾虾肉陷入沉思——这可是小崽子用他喂过顾程甚至喂到顾程嘴里的小手剥出来的虾肉。
钟礼对于这颗虾肉的感情不可谓不复杂。
吃,还是不吃,这是个很大的问题。
要是吃,就意味着她会间接吃到顾程的……
钟礼甚至不敢回头去看一眼顾程的眼神。
可如果不吃吧——
她抬起眼,就对上小崽子殷切的视线,她清楚地看到,他的眼中写满了“这可是我亲手为你剥的虾肉你要是不吃我会很伤心的说不定还会哭哦”。
顾程早就注意到这颗虾肉对钟礼而言的为难了,看到她红彤彤的耳朵,他倒是想逗逗她,但当着孩子的面也不好,最后还是决定替她解围:“要不给我吃?”
顾天瑞小朋友听了这话眼睛更亮,兴奋地给顾程打包票:“爸爸想吃,我再给你剥一个,爸爸!”
钟礼闭上眼睛:看来她是非吃不可了。
最后钟礼还是吃药般将这颗虾肉囫囵吃下,连味道都没细品。
后来这顿饭多次婉拒父子俩的投喂,再没多吃过一只小龙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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