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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本就是唯我独尊的性格，又出生在现代，对于天皇并没有太多的尊敬，但这样的发言还是将身为古代人的天元和索吓了一跳。
在这个时代，天皇乃万世一系的神裔，其神圣性不容置疑。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五条悟接收到两人诧异的目光，非但不收敛，反而扬起下巴，语带嘲讽地反问。
“陛下做出如此决定，定是受两面宿傩胁迫，身不由己。”天元下意识为天皇辩解。
“呵，”五条悟嗤笑一声，眼神锐利，“在我看来，不过是又一个腐烂懦弱老橘子罢了。把活人当祭品献出去，无论有多少理由，都是无能且卑劣的。”
“说到底，不过是你们不够强罢了。”
在五条悟眼里，只要足够强，就不需要做“保一人还是保众人”的抉择。
当初他们不愿用星浆体换取咒术界的和平正是因为这样的理念。
索第一次见到如此桀骜不驯之人。
眼前这位既非皇族亦非贵族，提及天皇时却这般轻慢，那副“众生皆在脚下”的睥睨之态，竟让少年心底隐隐生出一丝向往。
相比人生观尚未定型的索，天元的反应则复杂得多。
她所在的源氏虽已与皇室主支分离，却始终以其血脉为荣。
听到五条悟如此毫不留情地贬损天皇，她有些不适的皱起眉头。
可当目光扫过美奈子后，原本紧绷的肩膀又放松下来。
五条君和夏油君是美奈子的好友，为她打抱不平而失态也是情有可原。
“我想我需要一些前情提要。为什么天皇会让美奈子做祭品？”听到这里的人竟然想要美奈子去当祭品，夏油杰固然也是愤怒的，只是一味发泄情绪在他看来毫无意义，他需要获得更多情报。
天元叹了口气：“据说是两面宿傩特意要求的。”
“自从两面宿傩入驻平安京之后，他便成了这里的噩梦。”
她的目光望向殿外，似乎穿透了墙壁，看到了那座几乎被宿傩的咒力包裹住的宫殿：“因为他是被天皇亲自延请入京的贵客，起初，皇室与公卿们尚能维持表面的体面与节制。但很快，他们便发现，自己请来的并非可被供奉的神佛，而是难以餍足的凶神。”
“宿傩的力量远超预期，行事也越发肆无忌惮。他索要奇珍异宝、珍馐美馔只是寻常，更要童男童女、活人血肉以供‘娱乐’。”
“阴阳寮里的那些阴阳师们完全被他吓破了胆，丝毫没有对抗他的意思。”
“为了安抚他，也为了……能宿傩的手底下活下来，天皇与公卿们选择了妥协与献祭。”天元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悲哀，“他们开始无底线地满足宿傩的一切要求。”
“而这一次的新尝祭祭品……”天元看向美奈子，眼神复杂，“据说，是宿傩亲自指名要你。陛下与神官们……只是照办而已。”
殿内一片寂静。
五条悟脸上的嘲讽早已被冰冷的怒意取代。
“所以，”夏油杰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种压抑的冷静，“现在的平安京，近乎是宿傩的后花园。而美奈子，成了你们拿去换取喘息之机的牺牲品？”
“当然不是！无论怎么样，美奈子也是我的朋友。”天元激动地反驳着，“之前虽然想过宿傩有可能会在新尝祭搞事情，万没想到还没到新尝祭，整个京都就已经被他完全控制住了。”
“这是当然的，放弃抵抗去祈求一个强者的怜惜，将自己的生存权利交给他人失去自己的主体性的时候，他在那个强者眼里与蝼蚁也无什么区别了。”美奈子冷笑一声。
她为了回到未来，主动找两面宿傩单挑找死是一回事，被上位者当做可以交易的贡品送给两面宿傩是另一回事。
“要我说，趁着我和杰都在，我们一起去将两面宿傩杀死不是更好？”五条悟站直了身体道，“美奈子，我最近可是领悟了【领域】呢！”
【就是，这个时代的人有什么可拯救的。那些咒术师明明是靠着美奈子得到了些许地位，现在美奈子要被送去给两面宿傩当祭品了，却没人出来说上半句。】
【天元得到消息的时间比阴阳师晚了这么多，更何况五条和禅院家。我觉得咒术师那边可能什么消息都没收到。】
【说起来，悟他领悟领域的时间是不是提前了？原着里面有这么早吗？】
【悟现在的年龄应该是三年级吧？玉折篇有写到吗？】
【唔，我去翻翻。】
美奈子迎上他跃跃欲试的目光，略显惊讶。
“没错，他领悟了【领域】。”夏油杰伸手按住五条悟的脑袋，一脸无奈，“但术式还是老样子，不适合群体战斗。”
所幸【无量空处】一旦展开，便能将敌人强制定身，他只需与悟保持接触，操控咒灵便能收割战场。
【确实，悟的【无量空处】是通过注入海量无意义信息让领域区域所有人“大脑死机”的强力AoE控制技能。只有五条本人和被他碰到的人可以不受影响。确实不适合团战开大。】
【不管是悟还是两面宿傩，他们的能力都很“孤狼”啊。】
【我不听我不听，这不是最后大家都在远程观看直播的理由！】
虽然不喜欢五条悟的态度，但天元对他的想法倒是十分支持：“是啊，美奈子。你离开前不就说回来一定要杀了两面宿傩吗？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在为此做准备。我的结界已经可以将战场与周围环境隔开了。无论在战场中的破坏有多大都无法影响到外面的世界。”
她展开结界，示意美奈子向内壁攻击。
美奈子眼神示意，五条悟抬手便是一记【茈】。
刺目强光过后，结界内壁完好如初。
“这是利用了【束缚】强化了结界内侧，但它对外侧几乎不设防，任何人都能轻易进入。”
“感觉和【帐】差不多？”
“比【帐】的构筑要求更高。”通过【六眼】，五条悟能清晰感知到这结界对咒力操控的精密度，以及对【束缚】运用的娴熟程度。
“此外，五条君与禅院君连日来一直在演武场对练。禅院君似乎已能召唤八种式神，五条君的体术也精进不少。”天元目光坚定，“我们都准备好了。你说得对，侥幸无用。宿傩不过是在杀死我们之前，尽情欣赏猎物挣扎的丑态罢了。”
“那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去找两面宿傩。”五条悟拉起美奈子的手就要往外走。
“悟，等等！”
“都要当祭品了，还等？”
“你们来这儿也有五六天了，没察觉到异常吗？”美奈子思绪飞转。
得知自己被选为祭品时，她固然愤怒，却也说明在宿傩眼中，自己尚有“趣味”。而她所需达成的目标，正需借这份“兴趣”方能推进。
五条悟闻言，将墨镜拉至鼻尖，若有所思道：“你这么一说……这座城里，除了两面宿傩嚣张到极致的咒力之外，几乎感知不到其他咒灵的气息。”
夏油杰点头：“确实。这些天我和悟几乎没遇到过咒灵。连低级咒灵的残秽都稀薄得不正常。”
这很不正常。
咒灵是人类负面情绪的产物，生活在恐慌与高压之下的人们，本应催生出比平时更多的咒灵才对。
低级尤其是四级咒灵，几乎就像是地缝角落的灰尘一般，很难全部清除。
“难道是两面宿傩把京都的咒灵全部清洗了一遍？”夏油杰喃喃道。
“他会这么好心？”五条悟对挚友的猜测嗤之以鼻，他不了解这个时期的两面宿傩，但他了解未来的那位二十分之一宿傩啊。
那家伙可不是会帮助人类清理咒灵的家伙。
“唔，怎么说呢，其实这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真是两面宿傩造成的。”美奈子将她与安倍晴明的猜测说了出来。
“安倍晴明因为对人类的憎恨对人类释放的诅咒，导致人类体内不断逸散的咒力有了化身成咒灵的能力。在我与他的赌约完成之后，他解除了诅咒，但人与人之间的诅咒已成定局不是他一个人解除就可以消弭的了。”
“而两面宿傩作为诅咒之王，从他出生那一刻开始便开始承受人类的恶意。如今已经成为所有人发泄恐惧，怨恨，愤怒甚至嫉妒的目标。一旦他这个靶子一般的存在消失了，那拧成一股绳的诅咒便会瞬间溃散成无数咒灵，难以控制。”
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一鲸落万物生？
“……事情就是这样。”
“所以，咒力并不是从人类诞生就有，而是因为安倍晴明的诅咒产生的？”夏油杰有些难以置信。
从他进入咒术界开始，他受到的教育便是，人类天生可以产生咒力，咒力聚集便能产生咒灵。
他因为这个是他们世界最基础的设定。
可现在……安倍晴明他知道，诅咒他也知道，但两者竟然有关联……这简直比野史还野史啊。
与三观收到冲击的“野生”咒术师夏油杰相比，从小便学习咒术师历史，拥有世家血统的五条悟对此倒是接受良好。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他看向美奈子问道，“两面宿傩可不是随便就能听话的存在。”
前事已了，竟然安倍晴明已经死了，他也懒得再追究，但两面宿傩的事总要有个解决方案。
“这就是我今天想要和大家讨论的问题。”我初步的构想，是借助【束缚】削弱他的力量，或令他无法再伤害人类。”
美奈子的提议一出，众人都思索了起来。
夏油杰首先否定了“让宿傩无法伤害人类”这个方案：“如果他无法伤害人类，那他就有可能被人类轻易杀死，这样就和你的目的背道而驰了。”
“理论上最好的结果就是在咒术师成长到足以对抗阴阳师，并且其中有一部分达到特级咒术师水平之后，宿傩正好死掉……”五条悟摸了摸下巴。
“有这么正好的事吗？”夏油杰摇摇头，“而且，【束缚】这个东西可不是单向的，比如结契双方都同意才行。你认为宿傩会答应这种明显针对他、且注定要他命的苛刻条件吗？”
“啊啊啊，太麻烦了。果然还是直接打一架比较好吧？”五条悟对与宿傩的战斗跃跃欲试。
“大家可以各自回去想想，我们还有几天的时间可以讨论。”天元建议道。
“这样也好。美奈子，你一直说现在咒术师整体能力还不太行，不如先带我们去看看。不了解咒术师的情况，我们也不好出主意啊。”
夏油杰这么一说倒是让美奈子反应了过来：“悟，你还没见过你家先祖吧？”
五条悟：虽然没见过，但对方的名字已经在他耳边被提起很多次了。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夏油杰倒是兴致勃勃：“听索那个孩子说，对方长得和悟很像，但性格很好，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想到悟那张脸上露出温和有礼的表情，夏油杰便忍不住发笑。
五条悟立刻露出一个牙酸的表情：“……杰，你故意的吧？”
美奈子看着两人拌嘴，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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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场内，咒力激荡，人影交错。
【鵺】张开巨大的翅膀在天空判断，周身雷电不断劈向白发男子劈去，然而这些几乎将整个演武场劈烂的雷击，却在触及白发男子身周咫尺时，便如同撞上无形坚壁般骤然溃散，甚至连他的衣角都未能拂动。
白头发那个自然就是五条雅司。
他的眼睛被长长的白色绸带蒙着，却丝毫不影响战斗。
【无下限】用得也算娴熟，防守得滴水不漏。
跟他交手的是个黑发扎成高马尾的年轻人，眼神凶得像头狼，身边几道黑影般的式神窜来窜去，攻击角度刁钻得很，想必就是禅院狱门了。
打得倒是有来有回，咒力撞得空气都在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