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羽月唯不是异能力者?
他的人间失格对羽月唯没有用处。
太宰的掌心里捧着小龙,起初接触时冰凉的鳞片现在变得温暖,他的眉目在昏暗的室内显得幽暗深邃, 仿佛在思考着什么,又好似只是单纯地在观察着羽月唯。
半晌他道:“诶呀还真是,令人惊讶呢。”
他不信羽月唯不知晓他的异能力可以无效化其他人的异能力。
既然知道,却还在他的面前暴露出这份能力,毫无保留……
该说他有恃无恐呢。
还是对他格外的信赖?
信赖……这个词, 太宰自认和他不沾边。
令人浑身不适。
一瞬间,他想要将手心的小龙扔出去,想要看羽月唯露出错愕的神情。
手指蠢蠢欲动, 太宰的险恶用心缓缓冒出。
但就在这时, 羽月唯侧头亲昵地蹭了蹭太宰的指尖,圆润的嘴划过太宰的指腹, 就连身后的小尾巴都亲亲蜜蜜地圈起太宰的小拇指。
太宰顿时:“!”
“啊, 噫, 黏糊糊的。”他霎时有了理由将羽月唯变成的小龙甩出去。
小龙三百六十度转了一个圈,随即完美地停滞在半空,呼扇着小翅膀。
太宰抱着自己的手指, 好似刚才将手伸进热水里滚了一圈似的, 热度惊人。
他不着痕迹地抬眸, 想要观察小龙的神色, 是不是惊愕, 是不是生气?
然而,小龙圆圆的眼睛却露出宠溺的神色, 脸上浮出两坨红晕。
太宰:“……”
他一时之间难以言喻。
不是,这全黑的脸上居然还能够看出两坨红, 有哪里不太对劲吧?
此时的羽月唯在想:啊,阿治这个样子真的好稀奇呢。
他应该带个相机过来的,将阿治在这里的情况全部拍下来。
对,下次来就带相机,羽月唯点点头暗自记住这个想法。
随即他再度飞过去落在太宰一侧的肩膀上。
温暖的触感隔着衣料传来,太宰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
只不过再去工作时,他嘟囔一句:“总是这边,小心压的高低肩。”
于是,小龙默默地挪到了另外一侧肩膀上面。
偶尔飞落到桌上,停在太宰工作的胳膊旁,既不耽误他敲打键盘,还能够让太宰一直感受到他在这里。
就这样一连数月过去,羽月唯经常过来,在闲暇时与太宰谈论织田作的近况,武装侦探社如何如何,侦探社里的成员都怎么样,还给他看自己新买的相机。
在太宰不经意时咔擦咔擦的拍照,虽然太宰看起来不是很乐意被拍,但是打又打不过羽月唯,还抢不走相机,就只能随他了。
羽月唯仗着身手了得,还趁机站在太宰的身边与他合影。
“嘿嘿,这是我和阿治的合照呢。”羽月唯笑道:“下次我拍一下织田作和孩子们的照片给你带来。”
太宰没说话,没点头,没拒绝。
过会儿,看羽月唯低头鼓捣相机,他问道:“你除了去织田作那里和来我这里,就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吗?”
羽月唯随口回答:“有啊,我还去看了中也。”
乱步是去看织田作时一起看啦。
太宰一顿,问:“为什么要去看那个黏糊糊的小蛞蝓啊。”
“你不是……自称是我哥哥,难不成和小蛞蝓也有什么关系?”
只要是他的问题,羽月唯大多数都会据实回答。
不能回答或不想回答的问题,就只笑眯眯的看着他。
羽月唯抬起头,期待道:“阿治要叫我哥哥吗?”
“如果你叫我哥哥的话,我就告诉你哦~”
“呵呵。”太宰冷笑,转过头去。
“诶,好吧。”羽月唯叹口气,坐在太宰转过头去的那边说:“我是和中也有关系哦,不过,以后再告诉阿治。”
“嘁。”太宰一脸随便你的表情,看似不是很在意。
但其实心底已经开始思考了起来。
武装侦探社。
乱步从早上起就一直在盯着织田作。
织田作忙完手头的工作才抬起头问道:“乱步先生,有事吗?”
乱步眯起碧绿的眼眸:“织田,那个总来偷偷看我的人是谁?”
到底是谁,看不见摸不着,却能够感受的到。
没有恶意,很温暖的注视,竟让他很喜欢,很想亲眼瞧一瞧那个人的模样。
可是,应该是还没有到时候,那个人既然不主动露面,乱步大人岂不是毫无办法。
啊啊啊可恶,他还是来看织田作之助的时候顺带看看自己呢。
怎么可以这样。
乱步抱着胳膊生气。
那个人居然还去看了港口黑手党的重力使。
奇怪啊奇怪,他们到底什么关系,到底怎么回事?
而知道那个人的真面目,目前就只有刚入职侦探社的织田作之助了。
可惜,乱步在织田作这里得不到答案。
“不能说。”织田作面不改色道。
乱步气闷:“一点点透露都不可以吗?”
织田作:“嗯。”
“织田,你不知道变通,偷偷告诉我嘛。”
“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而且他交代了,会有亲自来见你的那一天。”织田作道。
两个人的谈话不禁引起武装侦探社其他成员的好奇。
这是在说谁?
谁偷偷来看过乱步先生?
他们怎么不知道?
大概是织田作回去说了这件事情。
第二天,乱步的桌上被人提前放好了一大堆平时买不到的昂贵零食。
乱步见状欢呼一声:“哇哇全部都是乱步大人喜欢吃的!”
“哈哈都是我哒,这个人好了解我啊,嗯,让乱步大人想一想……啊可恶,不会真的是、那个人岂不是要比乱步大人过得更好?诶呀呀,居然是这样、平时随便吃的么……”
见乱步一边拆零食一边自言自语地分析,武装侦探社的成员面面相觑。
国木田独步忍不住问道:“谁给乱步先生买了这些吃的?”
与谢野晶子:“都很贵呢,真是舍得花钱。”
宫泽贤治:“乱步先生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谷崎润一郎:“是啊,但是,那个人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就进来了侦探社。”
其他人:“……!”
没错,若是敌人的话……
乱步叼着零食含糊说:“没事哒,不是坏人哦。”
国木田独步:“那也不行,说明侦探社的防御还是差了点,得和社长说一声。”
“国木田很负责哦。”乱步夸奖道。
国木田独步:“为了乱步先生和大家的安全,我应该做的!”
“对了,织田,是你认识的那个人吗?”
织田点点头:“是的,他还给大家都准备了礼物,放在我这里,让我带来。”
说着,织田作从桌子底下拎出一大包东西。
“哇,居然还有我们的吗?”宫泽贤治惊喜道。
织田作:“有的,他还额外给侦探社采办了一套新的医疗设备,一会儿有人送来。”
与谢野晶子挑了挑眉,这人,她也的确好奇了。
送礼物事件还引来了社长,织田作将社长的礼物交给他。
福泽谕吉:“……替我谢谢那个人,破费了。”
织田作:“他说不必客气,社长,之后还得麻烦您照顾我家阿治。”
“阿治?”
乱步挥手说:“是下一个要入社的成员哦。”
国木田独步疑惑:“下一个成员?他在哪里?什么时候过来。”
“这个嘛,再等半年多吧。”乱步想了想:“本来应该还有一年左右的,但是有那个人在,应该不舍得让他在小黑屋里待那么久哒。”
“哈?”国木田独步没听懂。
织田作听明白了,神色柔和:“是么,那就好。”
他万分期待着太宰的到来,然后,给他一拳。
让他丢下自己独自去面对,还提前为他安排好了一切。
送完侦探社的礼物,羽月唯开始纠结给中也送什么。
港口黑手党和侦探社不同,倘若他随便给中也送些什么,以中也的性格一定会告诉森鸥外,然后森鸥外就会追查到底,然后又是一些麻烦。
羽月唯不想要麻烦,也不想给中也带来麻烦。
而他总有一天会离开,其实,他在尽力约束着自己不要与这个世界的人建立太多的牵绊。
嗯…还是得好好想一想,都怪森鸥外,让他不能随意对中也好。
羽月唯抱怨一通,又去陪伴太宰了。
阿治还要蹲一年左右的小黑屋,他怎么舍得嘛。
所以,是时候暗中运作一下,相信阿治也会配合他哒。
……
半年后,一个穿着沙色风衣的青年敲响了武装侦探社的大门。
织田作打开门,在对方的肩膀上捶了一圈。
随即,两人相视而笑。
两个月后,太宰通过入社考核。
在祝贺对方成为社员的宴会上,羽月唯到来。
他先是让工作人员送来各种酒水和甜品食物,顺便将武装侦探社布置一番,焕然一新。
随即,羽月唯才带着礼物登门,穿着正式的服装,微卷的发丝束在脑后。
开门的人是宫泽贤治。
“你是?”宫泽贤治歪了歪头,眼睛一亮:“啊,和太宰先生长得好像啊。”
羽月唯笑道:“是啊,我是阿治的哥哥呢。”
“难道你就是那个人吗?!”
这半年以来,对方经常往侦探社里送东西。
虽然还没有见面,但侦探社的大家早已经熟悉那个人啦。
羽月唯点点头,还未说话,就听里面传来乱步的欢呼声:“是不是他来啦,让乱步大人来看一看!”
乱步跑到门口,宫泽贤治让出位置。
在见到羽月唯的那一刻,乱步不由得睁大眼睛,随即掏出眼镜戴上。
羽月唯任由乱步打量,始终笑意盈盈的模样。
半晌,乱步道:“啊,不再多留会儿吗?”
羽月唯不意外乱步看出来这件事情,他道:“到时间了,乱步。”
乱步鼓了鼓脸颊。
羽月唯走过去抱了抱他:“成长的很好呢,乱步,有社长在,我非常放心。”
乱步鼓起的脸颊立即瘪了下去,露出笑意。
羽月唯松开他:“不介意我来参加宴会吧?”
“欢迎。”乱步拉着他的胳膊,转身喊道:“大家,我哥哥来了哦。”
“诶?!”
“什么?乱步先生的哥哥?”
“啊?我怎么不知道乱步先生还有哥哥?”
“咦,这不是……”
众人看了看羽月唯,又看向太宰。
太宰嘁了声,道:“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到底是谁的哥哥吧。”
羽月唯眼睛一亮:“阿治啊,你终于想要叫我哥哥了吗?”
“……”太宰转过头。
社长走上前,欢迎羽月唯的到来。
羽月唯闻言笑道:“谢谢,对了,这是送给社长的礼物,感谢您照顾我们家阿治。”
“不必,应该的。”福泽谕吉道:“你送给侦探社的东西已经够多了,我不能再收了。”
乱步:“拿着吧,社长,就算你现在不要,之后还是会收到的。”
福泽谕吉迟疑。
但既然乱步这样说,他想了想还是接过。
谁想翻开一看,竟然是这栋楼的地契。
福泽谕吉惊讶地睁了睁眼睛。
羽月唯:“小小心意。”
“这可不是……总之,多谢你。”福泽谕吉郑重道。
宴会举行,大家都对羽月唯很是好奇。
过了会儿,见羽月唯态度温和,不由地围着他问东问西。
羽月唯一一回答,好似对他们都很了解的样子。
大家惊讶一会儿了然,也是,对方毕竟也算是与侦探社‘认识’了半年。
乱步嘟囔道:“才不是这样呢,是因为他本来就认识我们。”
可是啊,明明才见面,对方却又马上要离开了。
乱步想到这里悄悄挪到太宰身边问:“你不想让他留下来吗?”
他知道唯为什么会一直出现在太宰的面前。
因为他有社长,有侦探社的大家。
因为中也隶属港口黑手党,他出现在中也身边,只会让森鸥外警惕,给中也带去麻烦。
唯有太宰,是陪伴,就像是猫爪子前吊着羽毛,让他忍不住一直前行。
幸好,太宰的身边留下了织田作。
宴会是为太宰举办的,可此时宴会上,最沉默的人也是太宰。
听见乱步的话,太宰顿了顿,答:“这可不是我能决定得了的,不过,真是嫉妒呢。”
这半年以来,让他想明白了许多事情。
对方为什么对他如此熟稔,为何一见面就叫他阿治,为什么对所有的事情都好似很了解一般。
因为,他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在那个世界里,他们大家都过得很幸福。
“嘛,现在也还好吧。”太宰举杯道。
乱步:“是啊,也还好啦,太宰。”
他拍了拍太宰的肩膀:“不要留遗憾呐,太宰,多和他相处一会儿吧。”
随即,乱步跑到羽月唯的身边。
看着乱步熟练的撒娇,太宰无语,自来熟。
想了想,他终于也放下杯子来到羽月唯的身边,果然瞧见羽月唯带着笑意望过来的眼睛。
待宴会结束。
太宰和羽月唯独自下楼。
“傍晚了呢,晚霞真美。”羽月唯望着街道尽头绚烂的彩霞道。
太宰:“嗯。”
“阿治,我在你的住处给你留了礼物哦。”羽月唯望着前方絮叨道:“要对自己好一点,我办了张银行卡,你和织田作一起花,钱很足够,有织田作看着你,我就放心啦。”
“不要去偷中也的银行卡啦,小心他又来揍你。”
“对了,我还告诉织田作,让他控制着你吃螃蟹的数量,螃蟹毕竟寒凉,不能多吃。”
……
羽月唯往前走着。
不知不觉间,太宰慢慢落在了后面。
直到羽月唯也停住脚步,转头。
太宰:“要走了吗?”
羽月唯轻声笑道:“嗯,要走了,舍不得我吗?阿治。”
太宰:“嘁,谁舍不得。”
羽月唯:“阿治,要好好生活哦。”
“我想了想,阿治喜欢吃螃蟹的话,就多吃点吧。”
太宰:“……那你去和织田作说啊。”
不和织田作说,只告诉他,到时候织田作还不是得管着他。
羽月唯哈哈笑道:“阿治自己告诉,至于织田作信不信……噗,哈哈哈。”
他此刻坏心眼的模样,还真的有点像是太宰恶作剧的时候。
太宰安静看着。
这个人,毫无预兆的闯进他的生命里,自顾自对他好,陪伴着他,不允许他拒绝。
在他慢慢习惯后,却又要离开了。
其实,也很任性呢。
“阿治,我走了哦。”羽月唯收敛笑意道。
太宰:“啊,走吧,拜拜。”
他站在原地,不想过去拥抱。
这人,是亿分之一的奇迹,可惜的是,他世界里的羽月唯没再回来。
晚霞依旧很美,但是,站在晚霞前的人已经消失不见。
过了会儿,太宰的身后传来织田作的声音:“太宰,回去吧。”
太宰回神,转身。
织田作:“有好好道别吗?”
“有哦,织田作。”太宰朝着他走去。
织田作笑道:“那就好,我们回去吧。”
“嗯。”太宰伸个懒腰,道:“想去喝酒呢。”
“明天吧,今天不是已经喝了很多。”
“好。”
“要叫上安吾吗?”
“嘁,才不叫他。”
“安吾又要失眠睡不着了呢。”
“关我什么事,再折磨安吾一段时间。”
“小心他真的会哭。”
“那不是更好,我这里有相机,到时候把安吾哭的画面拍下来。”
“嗯,不错的想法。”织田作赞同道。
港口黑手党。
中也望着眼前的限量版机车忍不住思索:谁送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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