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高原首先道:“现在我们的队伍当中,老弱妇幼占了大半,因此决不可与匈奴军队硬拼,而且这里地势平坦,难守易攻,由其利于匈奴骑军作战,我们绝不能在这里久留,当务之急是寻找一个地势险要,利于防守,能够安扎大队人马的地方,才能和匈奴军队做长久周旋。”
风昊道:“武安君,这茫茫草原,我们人生地不熟,上那里去找可以安轧大队人马的地方?”
阿燃史乞沫道:“草原上并不全是平原地形,其实山地也有不少,我们己经派出斥候,四面打探,等他们回来以后,一定能够找到山区,因此我们可以先迁到山区,然后修营立寨,建立工事,以防御匈奴骑军,就可以和匈奴军队做长久周旋了。”
风昊道:“但长期防守也不是长久之策,虽然我们带的牛羊粮食不少,但也总有吃完的时候,而且从这里回到代郡,差不多还有两个月的时间,我们还要保证这段时间的食物。”
阿燃史乞沫道:“这到不用担心,因为匈奴军队出战一向不带食物或只带少量食物,主要是靠在当地狩猎,或是掠夺其他部落的食物为主,因此只要是我们建立好坚固的阵地,不给匈奴军队有机可趁,只要能够坚守到十天以上,最多二十天,匈奴军队就会因无食而撤。”
阿燃史乞沫是草原游牧民族出身,因此对草原部落的作战习性十分了解,而他又在代军当中征战多年,也己经习惯了代军的战术思路,于是针对双方的优劣不同,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而听了阿燃史乞沫的话之后,诸将也都心里有了一点底,匈奴军队虽然看似强大,但也不是不可战胜的。
这时高原道:“阿燃史乞沫的建议很好,不过我们仍然不可大意,虽然说匈奴军队出战不带随军食物,但这一次的情况却有所不同,因为在匈奴军队中有九黎族人帮助,也许他会提醒匈奴军队,注意粮食补济,而且就算匈奴军队退了,但我们要回代郡,大约还要二个月左右的时间,在这段时间內,匈奴军队随时都可以再来。因此我们不能一味的等着匈奴军队的粮食耗尽,可以一面固守,一面出动精锐,袭击匈奴军队,由其要截断匈奴军队的后勤供应,等到匈奴大军精疲力竭的时候,再全力发动反击,一举彻底击败匈奴大军,只有这样才能够确保我们安全的回到代郡。”
其他人听了,也都纷纷点头,高原的计划说起来其实也不复杂,就是当初代军驻守大梁,对抗秦军时的主要战术,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战果,代军可以说是得手应手,而现在又对匈奴军队使用上了。
高原接着又道:“现在各路派出去的斥候都还没有回来,而且匈奴军队离营地还远,暂时也不会危胁到这里来,因此我们今天不要轻举妄动,等斥候回来之后再做决定,但从明天开始,就不能这样放松,全营都要准备撤离。”
风昊又问道:“请问武安君,匈奴大军的事情要不要告诉所有的族人?”
高原想了一想,才道:“今天先不要说,等斥候回来,看他们有什么发现,然后再决定告诉不告诉大家。”
风昊道:“是。”
高原道:“好了,现在就说到这里,大家各自去忙各自的事情去吧,但都不要离营地太远了,一有新的消息,我会马上招集大家的。”
听了高原的话之后,众人才都纷纷向高原告辞离开,而水心月也起身,道:“我也要去休息去了,你放心,我不会乱跑的。”
高原点了点头,道:“好吧,淳于小姐,你带水小姐去休息。”
淳于钟秀起身道:“水小姐,请随我来。”
水心月站起身,跟着淳于钟秀走出了大帐。
为水心月单独设立的帐蓬就在高原和云瑶的大帐傍边,淳于钟秀将水心月领进帐中,帐蓬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十分整齐,一张低榻上铺着用羊皮拼接而成的铺盖,还有一张小桌和水罐水杯,道:“这间帐蓬就是水小姐使用,大营当中,条件简陋,还请水小姐见谅,一日三餐都会有人送来,如果用度东西有什么缺少的,可以向我提,我的帐蓬就在右边,请水小姐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挠了。”
说着,淳于钟秀微微欠了欠身,就要转身离开,这时水心月道:“淳于小姐可有什么事情吗?”
淳于钟秀怔了一怔,道:“沒有事啊。”
水心月道:“既然淳于小姐无事,那就不要急着走,我可是久闻淳于小姐的大名,并没想到会在这大漠草原和小姐相遇,可以陪我聊聊天吗?”
淳于钟秀也有些意外,道:“聊天?”
水心月笑道:“我答应武安君,不许在营地中随意行动,但一个人呆在帐蓬里,岂不是太过无聊了,难得能在这里得会淳于小姐,就当是陪我打发时间吧,而且请淳于小姐放心,我既然答应和武安君合作,就不会做无谓之举,如果我要伤害淳于小姐,刚才在营外的时候就可以动手了。我们大约还要合作一段时间,互相了解一下,对我们的合作也不无益处吧。”
淳于钟秀的武功虽然不及水心月,但论才智、见识、阅历却都不在水心月之下,天下三大才女之名,可并不是白叫的,因此听水心月这样要求,立刻也猜出了六七分她的用意,大概是想从自己这里套一些话,从侧面了解高原或是代郡的情况。
不过淳于钟秀当然不会害怕和水心月谈活,于是微微一笑,道:“也好,反正我也没有什么事,就陪水小姐聊聊天也好。”
说着,两人在矮榻上对面就座,水心月才道:“淳于小姐的才女之名,闻达天下,而淳于先生,更是天下知名的名士,无论到那一国,都会被国君待若上宾,若是出仕,国相上卿之位,封君之赏也唾手可得,我却没有想到两位居然会出仕于代郡,而且连实职都沒有,实在有些不明白,两位为何会做如此之选。”
淳于钟秀笑道:“水小姐太过讲了,我们父女在列国之间,到是有一些微名,但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淸楚的,如果是坐谈立论,激辩利义,到是我父女所长,但为官从政,治国理事,我父亲最多只能胜任拆冲来往,出使列国,如果为一国之相,主持政务,必然不能胜任。别的国君对我父亲托以国相之位,虽然敢授,但我父亲还是有自知自明,可不敢接,只有武安君知人善任,而我就更不用说了,连使臣都做不了,最多只能谈一些风花雪月,本来还以为自己的武功不差,在女子当中更是少有对手,算是聊以自慰,但见了水小姐以后,才知道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老实说,我对水小姐的武功确实佩服。”
第七零四章合作(三)
“什么?她是瑛鸿的姐姐?”云瑶听了高原的话之后,一脸难以罝信的样子,道:“会不会是骗人的?这些话都是她一个人说的,有没有什么证据啊,比如是信物什么的东西?”
高原摇了摇头,道:“没有证据,但如果你看到水心月的长相之后,就不会有任何怀疑了,无论是谁都会认为她们是姐妹的。”
虽然高原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水心月和李瑛鸿的关系,但去不能瞒着云瑶,毕竟他们是一家人,而且云瑶和李瑛鸿情同姐妹,早晚都会知道真像的,因此在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高原就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给了云瑶。
尽管这件事情听起来让人难以置信,但看高原的样孑,不像是开玩笑,云瑶也不由得不相信,于是又问道:“那么你打算怎么办?想把水心月说服归顺到我们这一边来吗?”
高原摇了摇头,道:“很难,因为在她小的时侯,受韩腾的影响太深了,虽然她说韩腾当时并没有救她,但事实上确实是韩腾的出现才改变了她的命运,因此在她的思想里,已经根深蒂固的认为韩腾‘强者生存’的观点是正确的,当然从一定程度上说,这种观点也不算为错。但结果就造成了她死心塌地要的追随韩腾的想法,如果不改变她的这种观点,想要说服她脱离韩腾,就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云瑶道:“就连她和瑛鸿的姐妹之情也打动不了她吗?”
高原道:“正是因为她还保留着这一丝姐妹之情,我才认为还有机会,但在目前来说,光靠姐妹之情,还无法动摇水心月的信念。”
云瑶道:“那么说,瑛鸿有可能会和她的姐姐在战场上以刀兵相见吗?”
高原苦笑了一声,道:“这很有可能啊。”
云瑶“啊”了一声,道:“如果真的是这样,瑛鸿的心里一定会很难过的,她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由其是这种血缘关系,水心月可以说是李瑛鸿唯一的血缘亲人了,我知道了小时候的记忆之后,才知道这种感情的珍贵,我想瑛鸿也应该是这样的。”
高原叹了一口气,道:“你以为我会想不到这一点吗?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因此我才希望让水心月和瑛鸿见一面,最好是让水心月直接拒绝瑛鸿,只有这样才能让瑛鸿彻底死心。”
云瑶呆了一呆,才道:“对瑛鸿来说,这是不是太残忍了。”
高原这时也有些无奈,道:“我也没有别得办法,虽然我们尽量说服水心月归顺到我们这一边来,如果我们不能做到的话,以后在战场上,就只能做为敌人相见,对敌人就不能有任何留恋亲情的余地,我知道这对瑛鸿来说确实是太残忍了,但在这一件事情上,我们都没有办法帮助瑛鸿,只能靠她自己去面对。”
云瑶怔了一怔,也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好吧,那也只能这样了。”
高原道:“其实也不用太悲观了,因为我看在水心月的心里,对瑛鸿的亲情还是有相当的份量,因此如果我们能够好好的利用,也并不是没有机会的。”
虽然淳于钟秀己经离开了帐蓬,但水心月还是有些发呆,她和淳于钟秀谈了大半个时辰,大多数的话题自然都是向淳于钟秀询问高原的情况,如淳于钟秀是怎样和高原相识的?和高原一起经历过那些事情?对高原有什么印像等等。
淳于钟秀到是沒有保留,把自已和高原相识的经过等等事情,都向水心月详细的讲说了一遍。而且在讲说的过程中,淳于钟秀也充份的发挥自已的辩才之能,并不隐瞒自己一开始时候,对高原还有一些误解,认为高原是只能空谈虚言,但得知高原占领代郡,在代郡的施政之后,才发现高原其实是一个相当务实的人。他在代郡推行的新政有秦政之施实,又消除了秦政中的苛暴之处,并且列举高原入主代郡之后的种种施政成果,以及代郡这几年的发展成果,来证明高原并不是只会夸夸其谈的人,所有的讲说中,并没有一句是直接夸赞高原,但全部都是用事实结果来证明高原的能力。
对水心月一些对高原的质问,淳于钟秀也并没有为高原进行辩解,只说这是毎个人的看法不同,轻轻松松的就化解过去,让水心月根本就没有发挥的余地。
听完了淳于钟秀的之后,水心月才发现,自己对高原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虽然她在代郡潜伏时,打探了许多关于高原的信息,但这些信息几乎全都是通过间接的方式获得,而且大多来自于中下层人员的看法,而现在是第一次听到像淳于钟秀这样能力以平行者的身份对高原的评价。
虽然从淳于钟秀的讲说来看,高原显然不符合韩腾所说的强者形像,甴其是他在代郡的领导形像,和韩腾完全不同,最大的区别再于,高原并不是一味的追求高高在上的形像地位和对下属的绝对权威,而是相当注重自己的亲和力和亲民的形像,而无论是韩腾,还是水心月所知的其他君王,都把亲民平易视为王者不应该俱有的素质,甚致是对统治有害。
按照申不害的学说,一个优秀伪君王就应该是“独听则聪、独视则明、聪而明者,可以独断、可以独断者,可以王天下”,而韩非也继承了这一观点,形成了法家的“法术势”三派中的“术”之学,虽然水心月接触过的君王不多,但她在秦国的时间较长,知道秦王政就是这一学说的坚定执行者,而韩腾的强者生存理论,只不过是将“术”发挥到更为极致,能够做到“独听、独视、独断”的君王,才是强者。
以这个标准来衡高原,显然不能算是强者,水心月跟随韩腾有十八年的时间,在这十八年里,她一直都将韩腾这种强者生存的观点当作自己奉行的原则,既然是到了九黎族里,又因为自己是外族人,受正宗弟孑的歧视,也是强者生存的观念支撑着水心月努力的学习各种武技,使自己变得更强,后来随韩腾到秦国创业,也是同样如此,因此在水心月看来,强者生存就是至高无上的准则。
但自从高原出现以后,韩腾在和高原的明争暗斗当中,基本上没有占到多少上风,而且从高原的行事作风来看,他自有自己的一套行事准则,但显示不是韩腾所说的那种强者,而自己一直奉为至高准则的观念也受到了极大的冲击,水心月也不能不产生一丝疑惑。
水心月当然知道韩腾和高原的真实身份,知道他们两人的斗争是命中注定了的,到现在为止,虽然韩腾并没有占到上风,但离两人真正分出胜负,还差得很远,那么在他们两人当中,谁才会最终获胜,这两种准则到底那一个才是正确的。
因此水心月想着想着,不觉天色己经晚了下来,淳于钟秀又给她送来了晚饭,而且把自己的晚饭也带来了,还带来了一小瓶酒,于是两个人边吃边谈,这一次到并没有再谈论高原的事情,淳于钟秀讲说了一些自己这些年来周游列国的经历,同时也问了水心月一些问题,如水心月的武功是怎么练成的,在九黎族的生活怎么样,水心月也都一一作答,有些答得十分详细,有些则十分简单,而淳于钟秀也并不在意,也沒有追问。
因为经过了上一次交谈,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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