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战之后,秦军也不会再来进攻大梁,因为大梁城高墙厚,易守难攻,如果强攻大梁,只会徒曾伤亡,我估计秦军下一步就会大举进攻荥口,夺入鸿沟的水源,然后以水灌大梁,因此明天我就动身去荥口,一来是防御秦军;二来也是视察荥口的防御工事,我不在大梁的时候,政务方面由安城君和子房先生付责,而军务方面,就由项大夫主管。”
项栋听了,赶忙出列,道:“武安君,这样重大的责任,在下恐怕是承担不起,还是请武安君收回成命,另选他人吧。”
其实项栋说的这番话并不是客气之谈,而是出于真心,因为现在高原己经成为整个大梁城的主心骨,一但他离开大梁城,会出现什么情况,谁都不敢保证。因此项栋也不敢轻易的答应带替高原在大梁城中驻守。
鲁仁杰也出列道:“是啊,依在下来看,荥口不过是弹丸之地,那边有袁将军和苏将军主持大局,应该无忧,武安君还是在大梁坐镇为好。”
高原摆了摆手,道:“项大夫不必妄自菲薄了,除了你之外,确实沒有人能够担任这样的重任,因此你就不要再推辞了。鲁将军也不用多劝,荥口虽小,但却关系到大梁的存亡,那边虽然有袁将军和苏将军,但我不亲自去看一看,我也不放心,何况秦军未必会来进攻大梁,而且我也随时都会赶回大梁。”
项栋听了,也就不好再推辞了,只好道:“既然武安君这样说了,那么在下也只有免为其难,尊命武安君之命,不过武安君离开大梁之后,大梁城中应该怎样布置,还请武安君明示。”
高原笑道:“其实守住大梁并不难,只要小心防守,不要轻易出战,以大梁的防御力,完全可以挡住秦军,当然,秦军也许还会在详攻大梁,出动小股军队和秦军打几仗也可以,但规模不要大,兵力绝不要超过三千,就当是拿秦军来练练手屺。”
项栋点了点头,道:“是,在下当谨尊武安君之命。”
高原道:“好吧,希望各位能够齐心协力,共同守住大梁城。”
众人再次齐声道:“在下当谨尊武安君之命。”
布置好了大梁城的事情之后,高原又招见魏増和张良,嘱咐了他们一番,让他们在处置政务之余,也不能放松对魏国这些世族大臣的提防。然后才带领着蕃勇军从大梁出发,赶奔荥口。
出城之后,一行人马沿着鸿沟的南岸行走,高原也特意观察了鸿沟的情况。
鸿沟并没有留到后世,因为鸿沟连通的是黄河,水中夹带着大量的泥沙,在汉朝的时候,鸿沟的淤塞己经十分严重,汉朝曾多次组织人力物力清治黄河及鸿沟,但到了东汉末年,国力下降、战乱不断,国家再也无力清理鸿沟,因此汉朝以后鸿沟水运逐渐湮废。
这个时候,鸿沟已经运行了一百余年,虽然还能引水航运,但河道己经大大抬高,水流量只有刚开凿时的一半左右,因此秦国如果要利用鸿沟水灌大梁,不仅要扩大鸿沟的引水口,而且还要淸理鸿沟的水道,并加高鸿沟的堤岸,确实是一个不小的工程。而自己只要守住荥口,就可以断决秦军的水攻之计。
另外,鸿沟也是一道天然的屏障,因为荥口和大梁之间相隔五十余里,中间基本无险可守,而且秦军的位置,恰好就在荥口和大梁之间,两地之间的来往十分困难。但有了鸿沟就不同,只要保留在荥口和大梁附近的桥梁,而将其他桥梁全都拆毀,那么在鸿沟的北岸行走,基本就可以保证安全了。高原刚到大梁的时候,向荥口送去一批粮草物资,走的就是鸿沟北岸。
而且鸿沟还可以用来保护大梁的后勤补济线,虽然现在大梁城里的物资充足,但谁也不敢保证这一场战争会打多少年,长平之战可是打了三年多,因此大梁早晚都要依靠外部的补充,保留一条安全的补济线,也是十分有必要的。不过现在鸿沟的河床抬高,有不少地方都可涉水去河,尽靠鸿沟,是不足以挡住秦军,保护大梁的补济线。
姜桓武和高原并马驰行,见高原的目光不断的看向鸿沟的北岸,也不禁笑道:“你总是看北岸做什么,难到是想过去看看吗?”
高原摇了摇头,指了指鸿沟北岸,道:“如果我们在鸿沟北岸每隔十余里的地方修建一座烽火台,一但发现秦军偷渡鸿沟,就立刻举火为号,这样一来,就可以防止秦军过到鸿沟北岸,大梁和荥口之间的来往,还有从陶邑送来的物资,也就都有安全保障了。”
姜桓武听了,也连连点头,道:“不错,以十里一座烽火台计算,大约需要二十座烽火台,最多一个月就可以完工,到了那时,整个鸿沟以北,大梁以西,都可以纳入安全的区域。”
高原道:“是啊,而且在大梁以西,还有近百万魏国的居民,不仅是魏国的后备力量,同时也能够保证我们运输补济线的安全,退一万步说,如果我们守不住大梁,也可以安全的从魏国撤退。”
正说着,高原忽然脸色微变,转头向一侧看去,而姜桓武也顺着高原的目光看去,只见大约在三百余步远的一个小山坡上,一个身影兀然屹立。虽然离得很远,但姜桓武的目光锐利,仍然看得十分清楚,见这人的身材十分高大雄伟,身穿盔甲、但没戴头盔,一头乌黑的长发,随着的披散在比一般人宽阔雄厚的肩背上,和肩上披着一件黑色的披风几乎融为了一体,而最让人印像深刻的是他的一双眼睛,冷酷如冰,不带任何的感情。
以姜桓武的武功境界,和这双眼睛的目光接触,也不由自主的生出一丝畏惧的情绪来,而他的目光再看向高原,只听高原道:“是韩腾。”
虽然己经有了这样的思想准备,但姜桓武还是不由得大吃了一惊,这还是他第一次和韩腾碰面,因此也不由问道:“他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
高原道:“他是在找我。”
姜桓武怔了一怔,道:“找你?”
高原笑道:“是啊,我想,他是要和我单独谈一谈。”
姜桓武道:“我陪你一起去吧。”
高原摇了摇头,道:“姜大哥,不用了,他只来了一个人,我一个人过去就可以了,你带着人马先走,我去看看他有什么话说,马上就会赶上来。”
姜桓武沉呤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道:“好吧,但你要小心啊。”
高原笑了一笑,道:“放心吧,我和他又不是没有打过照面。”说着,左手一带缰绳,脚尖轻点赤龙的马腹,赤龙发出一声长嘶,撒开四肢,向韩腾的方向跑了过去。
三百多步的距离,在赤龙的全力奔驰下,几乎是转眼就到,高原在山坡下驻马,跳下了马背,拍了拍赤龙的马颈,道:“在这里等我。”然后走上了山坡,来到了韩腾的面前。
韩腾的目光却落到山坡下的赤龙身上,淡淡道:“好马,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雄骏的战马。”
高原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赤龙,道:“它确实是一匹好马,这二年多来,它一直陪着我东征西战,可以说是功不可没。”
韩腾的目光回到高原的身上,道:“在好的马也是马,能不能扬名,还是看它跟随的是什么主人,如果这匹马落到别人的手里,说不定还会当做废马,因为它的身形太庞大了,根本做不了拉车的战马,因此只有在你的手里,才能够成为驰骋疆场的战马。”
高原笑道:“所以说千里马常有,伯乐可不常有。”
韩腾点了点头,道:“千里马常有,伯乐可不常有,说得好。”
第三八四章秘密
高原淡淡道:“你找我来这里,总不会是只想我谈论我的马吧。”
韩腾注意着高原,双眼中射出了迫人的光芒,而高原也毫不客气的和他对视,丝毫也不示弱。良久之后,韩腾才道:“我们在战场上己经交手过好几次了,但还没有好好的谈过一次,老实话吧,我并不想和你继续为敌下去,因此希望这一次谈完之后,我们能够不再是敌人。”
高原冷冷道:“我还不知道你还会有这样的想法,不过我想我们之间恐怕是不可能和解的,因为从大将军遇刺身死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注定只能分出生死。”
韩腾也冷笑了一声,道:“想不到你居然会被这种愚蠢的感情所束缚,虽然我不知道,向你这样愚蠢的人为什么会拥有蚩尤的力量,但既然蚩尤大人也选择了你,那么就不会是没有原因的,因此我认为我们之间,并不是没有携手合作的可能性。”
高原的心里微微的一动,因为他捕捉到了韩腾的话中有一个细节,其中有一句韩腾说的是“蚩尤大人也选择了你”而不是“蚩尤的力量也选择了你”,虽然只是两个字的变化,但表达的意思却有很大的不同,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韩腾在无意中说错这两个字,因此也试探道:“只是这个原因吗?”
韩腾大笑了起来,道:“当然,因为我们是天下唯一两个拥有蚩尤力量的人。”
高原道:“我到并不认蚩尤的力量有什么特别的,它只不过是一种力量而己。”
韩腾道:“看来你还有很多事情不知道,拥有蚩尤力量的人就必须继承蚩尤的意志,你既然也拥有了蚩尤的力量,那么就应该和我站在一起,实现蚩尤大人的意志。而且以你的才智,完全可以成为我最强大的助手,只要我们两人携手,就一定能够实现了蚩尤大人的意志,而到了那时,你就可以成为除了我之外,天下最有权势的人。我可以答应,封你任何一个国家的封地,秦国、齐国、楚国,赵国,无论是那一个,都可以任你挑选,比你现在守着一个遍僻的代郡要好的多,怎么样?”
高原笑道:“听你的意思,就是要我投降你吧,但为什么是我投降你,而不是你投降我呢?虽然代郡并不怎么样,但我还拥有一百多万人口,十几万军队,而你不过就是一个秦国的大将军,手底下只不过几千人马?凭什么让我听你的。”
韩腾“哼”了一声,道:“这就是你和我的不同,因为你继承的只是蚩尤的力量,而我继承的除了蚩尤的力量之外,还有蚩尤的意志,这就注定了你只能听命于我,而且不要以为我手中的实力只有南阳军,你的代郡在我眼里根本就不堪一击,只要我愿意,随时都可以踏平代郡。”
高原到没有和韩腾争论他到底有没有实力击破代郡,但从韩腾刚才的话圼可以看出,蚩尤和蚩尤的力量显然是两码事,而且还有一个蚩尤的意志,因此又问道:“什么是蚩尤的意志,夺取这个天下吗?”
韩腾道:“那只是目标之一,蚩尤大人还有比这更为宏大的目标。”
高原道:“那是什么?”
韩腾淡淡道:“夺回当初蚩尤大人先去的东西。”
高原这才大致上弄明白了,在上古时代,蚩尤和黄帝之间爆发了一场大规模的战争,这一战最终是黄帝获胜,成为中华民族的始祖,而蚩尤战败,自然失去了一切,如果反过来,蚩尤获胜,那么蚩尤就能成为中华民族的始祖了,炎黄子孙也就改为蚩尤子孙。
虽然黄帝与蚩尤之战只是一场早期部落之间争霸战,不存在那一方是正义者,不过现在华夏族己经形成了近两千年的时间,而且一直都奉炎黄为始祖,这几乎己经成为一个宗教式的信仰。无论韩腾从那里继承到的蚩尤力量,他所说的蚩尤意志是真是假,亦或者就是他本人的野心,但要改变这个信仰,用正常的方式,几乎是不可能的,只能用杀戳的手段来强制完成。
因此高原冷笑道:“大将军的事情暂时不论,但就是为了这个伟大目标,所以你才牺牲南阳军士兵的生命,让他们拥有了超强的战斗力。”
韩腾当然听得出来,高原的语气中的讥讽之意,因此也冷冷道:“能够为这个伟大的目标而牺牲,是他们的荣兴才对。”
高原又道:“那么被你屠杀的魏军战俘呢?还有被你屠杀的中阳、宅阳、广武、安城四城的十几万百姓呢?他们也是为了这个伟大的目标而牺牲的吗?他们是不是也该感觉到荣兴呢?”
韩腾“哼”了一声,道:“那是因为他们都是弱者。”
高原道:“弱者?”
韩腾道:“弱者本身就注定了要成为强者的踏脚石,因为这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软弱本身就是一种不可饶恕的罪过,根本就不值得同情。”
高原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虽然我也不清楚,为什么我会拥有蚩尤的力量,但如果这就是你所说的蚩尤的意志的话,我是无法认同这种意志的,因为将软弱视为罪过,把弱者当作自己的踏步石,轻视普通人的生命,就连自已手下的士兵都可以随意的牺牲,这样的人,当然是注定不会取得最终的胜利的。因此尽管我拥有蚩尤的力量,但我对实现蚩尤的意志,并不感兴趣。”
韩腾发出了一阵狂笑,双眼紧盯着高原,道:“想不到你不仅愚蠢,而且还愚腐到了这个地步,居然会同情这些蝼蚁一样的贱民,实在是可笑。”
高原淡淡道:“就是在也许在你的眼里,他们都的贱民,因为他们弱小,他们忍辱偷生,他们委曲救全,但你恐怕不知道,贱民拥有的却是天下最强大的力量,这股力量足可以推翻任何一个强大的王朝,可以改天换地,因此无论是是谁,如果轻视了这股力量,就注定失败。”
这个时代的人也许对民众的力量没有多少体会,尽管有不少学派都将轻徭薄税,善待百姓,仁义爱民做为本学派的重点,但也都是泛泛而谈,并没有多少说服力,当然也拿不出什么事例来,因此也没有几个君主能够真正弄清这一点,所以法家学派干脆就直接主张,用严厉的刑罚来管理民众,最好是让民众不用自己思考,只要听命的官府的命令,安心的从事生产,完成各种徭役税赋就行了。
但高原却比这个时代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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