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不滋润。
081
秋天时节,又到了杭城大批量生产浪漫婚礼的时节了。
南山路北山路西山路湖滨路,到处是装扮得花团锦簇的婚车,少则四五辆,多则几十辆,一路浩荡。漂亮婚车从行人身边擦身而过,能看见里面新娘白色的身影和满脸的笑容。又是一拨要进入围城的美女。美女们,进围城后还能照样的喜气洋洋?我心理不光明,人家越笑得开心,我越觉得她婚后的日子烦恼无穷无尽。
不过,我还是有着爱美的体恤之心。周末,尽逮机会去西湖边的几家大饭店闲逛,目的是为了去看看人家新娘子是如何美貌如花。我喜欢美丽女人,喜欢看她们清爽的妆容,别致的打扮,当然还有妩媚的微笑,看她们是如何用能杀人的微笑征服宾客。这样的女人百看不厌,连我这样的大龄女也会被吸引……当然,喜欢看人家新娘,主要是为了借鉴,我总也要结婚吧,我是当不了"知性女记",但那不妨碍我设法当回温柔新娘吧。明知新娘后面的路途铺满荆棘,但是开满鲜花的那一瞬间,我依旧要飞蛾一样扑向它。女人就是这样的动物,不然,生活怎么会哭哭笑笑那般精彩纷呈,若人人都看得太透彻,我们记者还会有饭吃吗?
很快就有了近距离观摩一场婚礼秀的机会:隔壁办公室的美女小编于俏然,将在周末举办婚礼。
说老实话,我已经好多年没有参加大型婚礼了,一来我没有工作单位,没有同事邀请我,二来我独行独游,好不容易有个朋友结婚了,我却跑在千里之外,于是红包就让我名正言顺省下了。固然省钱了,但是留下一个后遗症:就时尚婚礼的话题,我是土人,没有发言权,只能睁大眼睛看。
办公室里在统一收红包钱,普通同事每人两百,好友闺蜜级别另出红包。我悄悄问七剑:"一般情况下红包是多少。"
七剑看我一眼,伸出一个巴掌:"从五百到五千,看交情。"
"哦。"
"比如你结婚,我也就给你个200的同事红包,打发了你。"七剑说。
我抓起桌子上的笔扔过去。
时尚教母发言:"七剑真好,最会帮我们省钱了。"接着她说:"都是未婚人士,他若给你个5000的红包,你还不得还他个6000的红包。现在他给你同事红包,你也还他同事红包,超级稳定价,200,你根本不用在他身上多花一分钱了,多好!"
这时一堆人叽叽喳喳围过来,探讨红包话题。
"不对,同事红包也不稳定,现在媒体人员流动那么快,在同个部门能呆满两年的有几个?若不赶快结婚,以前包出的同事红包不也都飞了?"
"哈哈,你换个地方,新地方照样有同事红包的呀。"
"最担心的是,你换了城市,结果以前包出的朋友红包全都挂了!"
"不会吧,朋友的红包都记着的!我就有个小本子,记着谁给了我多少红包,这人情不能不还的。"
"有一类朋友,怎么说呢,比普通同事亲密一点,但是又称不上是好友闺蜜级别,你从杭州跳槽到上海,莫非你还会在你结婚时给她发请帖,让她迢迢从杭州跑上海给你还红包?算了吧。"
"我有一好友,结婚,离婚,结婚,离婚,再结婚,三次,次次办婚礼,我次次送红包。我也知道,我是绝对收不回我送出的红包钱了……"
人群一阵哄笑:"你结四次,就赚回来了!"
……
我又问:"现在办场婚礼要多少钱。"
"从1万到100万,都可以。"
我说:"就普通小白领的婚礼,咱嫁不进豪门。"
"问小俏去,她最清楚了。"
"小俏估计也不清楚吧,这婚礼是公婆给办的。"有人说。
"不过我知道小俏的婚纱要3000多,她的首饰不少于5万,什么钻石的,翡翠的,都齐了。"
"她老公蛮有钱的,对吧?"
"不知道,没见过面,就等着婚礼上见了。"
"据说派发的喜糖都很高级的,而且婚礼上的花头很不少的。征婚人是位名流,不是小名流,是大名流!"
"大家婚礼上要加油,别喝啤酒喝红酒,别吃瓜子吃龙虾,把红包钱给吃回来!"
"呵呵,就算我有四个胃,把红包钱吃回来,还是有难度的。算了,不折腾自己了,不然又要花钱减肥……"
一群女孩在办公室里无所顾忌地评论着。
周末了,我在自家衣柜里,好不容易选了件还算有点女人味的衣服,黑白条纹紧身针织衫,再配上白色风衣、黑色长袜、长靴、金色手袋。
出发。
现在是户外活动的旺季,豹子带户外团出行。曾告诉过他,这周我参加同事婚礼。豹子说我要多投入一点,好好热身。
先去单位找个伴同行。我担心我太早去了,一人等在那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会恨自己的。找到了李恬,李恬看着我说:"今天你的衣服,很有点温柔的感觉,不像浪迹天涯的女人了。"
"浪女也要回头的。"回答完,怎么都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有点不是味道。
搭了李恬的车去。婚礼在西湖边的大饭店举办。杭州新人都比较没创意的,吃10次婚宴,9次都离不开西湖。沾千年白娘子爱情故事的光呗。可是,白娘子的日子过的有多苦,现代女人们可知道?要是我,绝对不选西湖边。
我们去的不早也不迟,签到、与新人合影。进入大厅,我的妈呀,一片金碧辉煌啊,所有的椅子都套上了红色椅套,椅背上是巨大的金色蝴蝶结,一条红地毯从入口直通中心舞台,很显然,到时候新人们要在瓦格纳的音乐中,走在这条红色小路上,接收众人微笑目光中的苛刻评判。
我试着想去红地毯走走。我从没走过红地毯,只在电视上看见明星们挥着手招摇而过,很好奇,不知是什么滋味。于是大摇大摆上去走了一遭,又走回来,对李恬说,没什么特别的滋味。李恬笑着,很宽容地看我。
大厅里有个巨大的投影,投影里逐一放着新人的幻灯照片,当然都是影楼照,配着音乐,很柔情很唯美的风格。估计小俏的影楼照肯定要超过1万,因为看了好阵子,照片没重复的。
我们有专门的同事桌,那帮决定"不喝啤酒喝红酒,不吃瓜子吃龙虾"同事大都已经在场,在闲聊。同事桌有三大桌,从宾客等级上有高层派和平民派,从年龄上有元老派和少壮派,三六九等,物以类聚,我自然往平民派中的少壮派里挤。
眼看离正式吃喝还有一段时间,我去周边闲逛考察,不管是不是同豹子结婚,这热身还是需要的。
看到了一个似曾熟悉的修长身影。是林森。
他也看到我了,眼神里透着惊喜的笑。
"我是男方邀请的嘉宾,本来还想不来呢,闹哄哄的,这样的婚礼他一年要参加好多个,大多是红包替代主人,幸好这次来了,结果碰到了想碰到的人。"他说。
看到他眼中的快乐神情,我心里动了一下。
"你今天穿得很漂亮。"今天两次被赞美了,我蛮得意的。看来是要好好学习穿衣服,使女人的身体资源得到充分发挥。不说让人家养眼,单是享受赞美就可以让女人心情愉快呀。女人是座矿,要学会自己挖掘金子和钻石,当然,挖掘出来后还要把它们转化成快乐,不然再多的金子和钻石又有何用。
"你儿子呢?"我问。
"这周末他妈妈带。"
我点点头。我不知道还该说些什么。
这时候,大厅里开始播放迎宾的录像,很多人看见大屏幕上的自己后,哈哈大笑。
"婚礼很有意思是吧?"我没话找话。
"婚礼,都这样。"林森说。
"我已经好多年没见识过婚礼了。"我向他承认我的见识不广。
"是啊,比起以往的婚礼,是洋气多了,我们那时候的婚礼多土呀。"
"我们……没有婚礼过。"我纠正他的错误。
"哦,我是说,我那个时代的婚礼……不好意思。"林森的脸上竟然也有些尴尬的红晕。
突然觉得这个骨灰级别的机关男人也有可爱的地方。
"你坐哪里?过了会儿,"他问。
我向他指一指我们新娘同事桌的方向。与他的男宾朋友桌相隔不远。
"听说他们准备了不少烟花,待会吃完了,我们一起看烟花?"林森问我。
"好啊。"
第82-84节
082
婚礼开始了,金牌司仪用他能翻滚得密不透风的三寸之舌,制造着一浪接一浪的高潮。而这时,另外一个故事也开始了。
如果婚礼可以用"梦幻"来代言,那另一个故事只有最现实不过的两个字:职场。
讲这故事前,先要介绍老李。
老李是我们现在杂志被买之前的老杂志的员工,而那老杂志的年龄比得上一些80后小记的年龄了,老李是在杂志创办时就来了。所以,在我们所有员工中,他是最有条件讲"资格"的。
老李先是做打杂的,然后做校对,到后来,成了司机。等老杂志被买下后,老李就作为新单位的新司机。
可能经历了上世纪80、90年代的工作规律:媳妇熬成婆,觉得自然而然苦尽甘来。所以,老李这司机当得蛮有点个性的,至少,在不懂"资格"是何物的小记们的感觉中很有点"个性"。
明明是个好人,可是,当有记者需要出车时,老李都会有几句个性评价:
"7点钟就出发啊,这么早?"
"下午去临安?朝西方向,很刺眼的!"
"这么一点点路,打车不是很方便?"
……
老李的评论不单给普通记者,连领导也不例外。
久而久之,老李有了个称号叫做"牛师傅",为"史上最牛师傅"的简称。流传中的"牛师傅"有三不原则:太早不出车,太短路程不出车,下午往西不出车。
流传与现实的效果不一样。流传中的牛师傅很传奇,现实中的老李有点讨人嫌。这年头,谁喜欢被人嘴皮子上白说几句,牛师傅的评论固然有个性,但是没人爱听他的评价。于是找他派车的记者没有了耐心,有时不冷不热地回敬几句,有时打车,有时索性自己开自己的车。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老李的里程数任务总达不到,而记者要报销的出租车发票日益见多。
单位里人人都有工作业绩考核。老李几次没过。
老李是老员工,资格老,向年轻记者求人的话说不出。其实若他向大家说他需要里程数,看着老员工的面子,人人都让他出车了。
杂志要裁员,老李首当其冲。我们的杂志是本靠市场吃饭的杂志,每人都要身兼数职,这里只讲效率和竞争。老李是没有竞争力的,终于,杂志不再与老李续签合同。这意味着,见证着杂志兴衰历史的最老资格的老李,有"史上最牛师傅"之称的老李,他失业了。这是两天前的事。
新娘小俏的请帖早在两周前就发下,老李丢了工作不想丢脸面,答应了新娘的婚宴,再丢工作也要来。
当新人们开始逐桌敬酒的时候,老李也开始逐个向老同事们敬酒,对每人都喝满一杯。
在新杂志里,我的资历算浅的,一年不到,见有个最老资格的同事向我敬酒,赶紧站起。老李拍拍我的肩膀,问:"漂亮姑娘,你是不是从没坐过我的车?"
我点头。
我耳闻牛师傅的传奇,而我的采访基本都是本市采访,坐公交车或者打出租都还算方便,所以从没填过出车单子。
"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你都没坐过我的车,没机会了……我敬你一杯,我喝完,你随意。"老李喝光了,我也赶紧一饮而尽。老李个子不高,与我面对面喝酒时,能清晰看到他汗衫的衣领是破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老李向李恬敬酒。
"李恬,我们认识好多年了,你真是个好女人啊,你是我们杂志里最温柔最贤妻良母的女人了,你会有很好的命的……来,我敬你一杯!"
李恬喝完,然后握住老李的手:"老李,你也是个好人,我们都会记着你对我们的好。李师傅你先休息一阵,放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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