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打了声招呼,等到晚上他们带着池长栎去鬼市的时候,就已经有人早早的迎接在那里了。
胆小鬼怯怯的低头,身体伏低,就连声音都是微弱的,“大人,明景大人派我们来接您。”
他的面前放着一辆马车,不过拉车倒不是马,而是四匹长相古怪的野兽,祭毛上燃烧着幽蓝的鬼火,就连蹄子上面,都闪出了一点鬼火。
楚泽渊撩开马车上天青色的帘子,让卫泽绪先进去,然后和张维一起将昏迷的池长栎抬了进去。
马车里面的空间很大,足够四个成年人坐在一起,窗外的景色开始飞快的后退,卫泽绪睁大了眼暗,看着依旧热闹的鬼市,不由得有些唏嘘。
现在来看,完全就看不出来,当初楚泽渊用鬼火烧了鬼市半边的迹象。
楚泽渊像是看出了卫泽绪的心思,淡漠的低下了头,指尖描摹着卫泽绪手指的指节,“鬼与人不大相同,存在这鬼市太久了,有些东西,不必记着,倒还自在些。”
卫泽绪有些不明白楚泽渊的意思,楚泽渊也不勉强他,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凑过去吻了吻卫泽绪的脸颊,也没太过分。
成为一只鬼之后,若是怨气未消,怕是要滞留在这天地之间百年,或者千年,甚至万年,而就在这漫长的岁里,记的东西太多了,只是给自己徒增烦恼而已。
漫长的岁月,只有自己度过,这种孤寂,怕是无人知晓,楚泽渊的眸色暗了暗,他看着卫泽绪,手指收紧,牢牢抓住了卫泽绪。
不管反正他已经抓住了自己的小太阳了。
若是卫泽绪死了,他就抓住他的魂魄,死也不放手,不让他渡过忘川河,不让他转生,就要守着他等着他,爱着他。
似乎有微弱的风吹了进来,卫泽绪惬意的眯起眼睛,似乎是毫无察觉楚泽渊的心思,对他轻轻笑了笑。
楚泽渊回给他一个笑容,温柔的,像是能把人融化的。
张维低着头,手指抓着池长栎冰冷的指尖,拿脸领蹭着他的手,“等我。”
既然池长栎来找他了,他就不会矫情他不会再错过了。
马车突然停下了,胆小鬼细细的声音在外头响起,“大人,到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去鬼域
“进来坐吧,早等着你们过来了!”
明景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大大咧咧的,带着活力,在楚泽渊的耳朵里听起来就有几分聒噪,“我说你这个有了媳妇儿忘了兄弟的人,三请五请你不过来,现在有事儿想找我就自个儿送上门了!”
他那双狡猾的眼珠子转了转,乌黑浓郁,带着藏不住的促狭,“我说,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高冷的楚泽渊吗,一点儿也不像。”
楚泽渊无视明景聒噪的抱怨,寻了个地方坐了下来,这才是抬眸回答了明景,“你话真多。”
明景只觉得自己一颗玻璃心咔嚓咔嚓就碎掉了,他白了一眼楚泽渊,“感情对着我才是高冷!”
卫泽绪有点尴尬,“那个,明景大哥,池长栎的身体能放在你这儿保管一阵子吗,我们打算去鬼域,带着不大方便。”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就好了,”明录点头,满不在乎的应了下来,不过话锋猛的一转,“你们当真已经决定去鬼域了吗?”
他托着下颔,大拇指细细的摩挲着,看向了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张维,目光里带着几分打量与猜疑。
张维似乎是有所察觉,歪着头看向了明景,露出一个笑容,“一定要去鬼域,不仅是为了给池长栎寻找解毒的方法,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明景的视线牢牢的锁住了张维,心跳的有些急促,他清晰的意识到那是兴奋。
张维与一个人长得很相像,就连鬼气也是一样,而那个人,与池长栎的关系非同一般。他似乎是隐隐摸到了些真相的边缘。
于是他问张维,“什么重要的事情?”
“要去找回池长栎重要的东西,”张维的一双眼睛骤然凌厉了起来,抓紧了池长栎的手,“属于他的,鬼君的尊严与力量。”
“他不该,仅仅只是如此的。”张维轻声说道。
“行,既然你们已经有了决断了我也就不阻拦了,”明景按住了自己有些激动的心,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不过鬼域很危险,你们需要谨慎一点。”
他想了想,还是打算把自己知道的一些东西给说出来,“鬼域有四位鬼君共同执掌着鬼域,所司其职,各不相同,风起鬼君的确是善于解秦炼药,脾气也较为温和,不过偏偏有些恶趣味。”
明景的面皮子抽了抽,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另外,最需要注意的,就是四位鬼君里,唯一的一位鬼君,名号赤灵,脾气暴躁,蛮不讲理,遇到她的话能躲就躲吧。”
“等等,不应该还有一位鬼君吗?”
如果说加上池长栎的话,总共才三位鬼君,卫泽绪不禁有些疑惑。
“另外的那位鬼君常年不出他的鬼君殿,鲜少有人见过他,只有在重要的时候,他才会分出一缕鬼气前往参加会议亦或者是战斗。”
明景摇摇头,眼中带着对强大力量的憧憬,“听说,他是四位鬼君里,最厉害的一位。”
听见这句话,张维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似的
不过他没有继续深想,只是亲了亲池长栎的额头,“午夜鬼门大开,趁着这个时候,咱们赶紧走吧。”
卫泽绪拿了明景给他的一些小法宝,还有地形图揣在了怀里,深吸一口气,抓紧了楚泽渊的手,“好,咱们走。”
第一百三十八章:鬼域进行中
四周昏暗,空气中绕着一些淡蓝色的雾气,四周的植物也是长得奇形怪状的。
而天上挂着的两轮月亮实在是震撼了一下卫泽绪的心,让他到现在都没能回过神来。
这就是鬼域吗?卫泽绪深吸一口气,到现在还没一点真实感,他跟着前面飘着的小鬼走着,脚步不停。
他们用一把冥币收买了一个贪财鬼,让他带着他们找到了鬼门,跟着万鬼一起混了进来。
“行了,就到这里吧。”
张维喊了停,神色有几分熟稔,似乎是对用围的环境熟悉的厉害,也没有产生半分对鬼域的不适。
卫泽绪刚刚进来的时候还有些不舒服,还是楚泽渊用自己的鬼气把卫泽绪包起来了,他才好了点。
活人进到这鬼域,会被自动的抽取生气,因而会产生不适,这也是为什么这鬼域鲜少有人敢闯进来,进来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你的身体,感觉怎么样?”
卫泽绪嗅着空气中微微腐烂的气味,捂住了自己的口鼻,问着张维,还分神去看了一样身边的楚泽渊,倒是发现楚泽渊的精神气儿极好,像是磕了药似的。如鱼得水畅游快活。
“我没事,”张维点点头,看着面前左右的分叉路口,沉吟片刻,“咱们不能跟着万鬼一起过忘川了,要是过了,记忆怕是都得消掉了,要换条路。”
他说不清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他对鬼域的确是有种莫名其妙的归属感以及熟悉感,这让他下意识的做了决定,等做了决定,才有些紧张的回过头去看卫泽绪和楚泽渊。
卫泽绪将明景贡献出来的地图拿了出来,铺到了地上,很快就在地图上寻到了他们面前的这个分叉口,“这里两个岔路口,都不是通向风起鬼君的住处,必领越过去,才能走到。”
他说着,用手指点了点地图,有些苦恼。
楚泽渊眉尖儿蹙着,“若是碰上其他的鬼君,我们怕是打不过。”
明景也曾说过,鬼君并不是那么好见的,而且通常,鬼君都是高高在上,不近人情的,就连池长栎的身上,都多了几分矜贵与高傲。
更别提其余的鬼君了。
“我知道有一条近路,”张维揉了揉自己的额角,依稀从自己的梦境里窥见了一条捷径,他经常走过的,应该是没有问题,“可以直接到风起的住处。”
他说着就起了身,走到那个岔路口的地上仔细的摸索了几分,扒开杂草丛,终于是摸到了一个拉环,青铜浇铸,虎首衔环,似乎是一个机关。
“楚泽渊,你过来看看,这里能不能破开这里的禁制?”张维喘了口气,他记得梦境里他每次离开都会在这里设下禁制,隐匿这条捷径。
找到拉环不过是第一步而己,接下来还得慢慢来。
楚泽渊走过去,双眸深邃而又冰冷,他盯着那个拉环的地方看了半晌,最终才是抬头去看张维,眼中意味不明,带着一丝探寻。
张维有点尴尬,他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珠,“怎么了,难不成我找错了地方吗?”
卫泽绪拍了拍张维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应该没问题,你看。”
地面那个拉环的地方突然燃烧起了蓝幽幽的鬼火,甚至还带出了“噼里啪啦”的声,有什么粉末状的东西掉到了地上,被阴风一吹,就散了。
“刚才这个地方应该有设下的禁制,不是很强,被我给烧干净了。”
楚泽渊淡淡的说着,突然一个用力,拉开了虎首衔住的拉环,那个地方就骤然出现了一个地道,石阶蜿蜒而下,深入了看不见的黑暗里。
“就是这个!”张维心下一喜,招呼着卫泽绪和楚泽渊,“咱们赶紧进去吧!”
他说着,率先踏着石阶走了进去。
“他,为什么对这里如此熟稔?”
楚泽渊的 眉间皱起了一团郁气与疑虑,神色有些莫名,卫泽绪去拉楚泽渊的手指,“你放心好了,他没什么坏心思的,跟着走吧。”
两个人也跟着一起下去了,在他们下去之后,那块地方像是扭曲了一下似的,恢复了原状,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似的。
一缕蓝幽幽的鬼火亮起,照亮了前面的路,卫泽绪摸了摸自己的胳赙,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觉得这幅画面实在是惊悚极了,就跟盗墓似的。
他们现在走在一条宽敞的过道里,张维走在前面,一缕鬼火悬在了他的前方,为他照亮路,几个人都不说话,就连卫泽绪这个话痨,都觉得闷的厉害。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骤然出现了一点光亮。
张维小跑了几步,顺着逆光的大门走了出去,卫泽绪急急忙忙去拽他的胳膊,倒也只摸到了一小片衣角,“你慢些,小心有什么危险!”
他就跟担心地主家的傻儿子的老父亲似的,张维冒冒失失的,卫泽绪就怕出什么问题。
楚泽渊拉着卫泽绪快步走出了门,刺眼的白光袭来,外面不再是压抑的黑色天空,反倒是天亮了,不过诡异的是,天空中依旧挂着两轮月亮。
实在是诡异的厉害。
楚泽渊抽空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他们是从山壁的一个缝隙里走出来的,面前的空地似乎是被分成了花田,种植着一大片青蓝色的花朵,长势极好,有人刻意细心种植的。
风一吹,青蓝色的花瓣便是随风轻摇,不胜娇弱。
张维眯着眼睛盯着自己眼前的花田,捻了捻手指,总觉得自己像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似的,这花田熟悉的厉害,但他又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是如何来的。
“要继续前进吗?”
卫泽绪咽了口唾沫,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一颗心怦怦直跳,跳得乱七八槽的,鼻异间的花香很是清淡,却是让人舒服的厉害。
楚泽渊看了看地图,确认了他们已经到了这鬼域花海之中,“再往前走,穿过花海,就是风起鬼君的宫殿了。”
张维咬咬牙,抛掉了自己脑海里的那点疑惑,“走吧,很快就到。”
第一百十九章:链子很衬你
三个人顺着窄窄的花田田埂走过去,细肢柔软的花瓣时不时的会扫过手背,那股清淡的花香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卫泽绪半眯着眼睛,脑子竟然是有些浑沌,眼前的景色也分不大清楚了,他下意识的抓住了楚泽渊的手腕,张口想要说什么,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就已经昏了过去。
卫泽绪与张维躺倒在了花田里,楚泽渊眼尾泛红,虚虚的扣住了卫泽绪的手腕,挣扎着想要抱起卫泽绪,最终却也是抵抗不了这种感觉,昏沉的闭上了眼睛。
一只黑色的风尾蝶落在了张维的鼻尖,停留了片刻之后,才是朝着风起的鬼君殿那边飞了过去。
风起原本是倚在小榻上闭目养神,他的手边还放着一卷医书,宝蓝色的衫子铺散了开来,明亮的颜色衬得他那张清俊儒雅的脸愈发沾染上了几分书卷气。
他紧紧的蹙着眉心,犹有几分倦色,倒像是挡不住的疲惫,以至于凤尾蝶落到他的指尖上的时候,他还是毫无察觉,眼睛依旧闭着,没能回神。
“鬼君大人,有人闯进了迷心花阵里,”凤尾蝶的蝶翅轻轻扇了扇,“我瞧着有一位的气息,像是大人您的那位旧友。”
她没有直呼那位旧友的名字,因为她也不知道那位到底是叫什么,她们只知道那位是长栎鬼君身边儿的人,风起鬼君的旧友。
风起闻言,指尖一动,缓缓睁开眼睛,眼中的情绪复杂无比,仿若带着震惊与不可置信,还有丝丝缕缕的悲苦,让人哀恸:“带我去看看!”
他的声音里带着焦灼以及迫不及待,向来温和的他声音里竟然带了几分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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