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录信息加载中...
季宥齐从医院回来以后他们就搬了家，实在是因为原本那个家再也挤不进去更多的人了。
他们搬去西郊一处小别墅。
许女士也快要出院了。
然而季宥齐却敏锐地察觉到，林昭近日似乎太嗜睡。
他晚上睡得很早，一直要到正午才会醒来，下午也会午睡，也就是说一天下来，林昭睡眠时间大概是十六个小时左右。
“昭昭，你生病了吗？”季宥齐把床上的人半捞进了怀里。
林昭打了一个哈欠，眼尾挤出泪水，他闭着眼含糊道：“没有，几点了？”
季宥齐皱着眉，他忍不住用手在林昭额头测一下了他的体温，而后才回道：“十一点了。”
“啊……”林昭小声应了一声，而后又在季宥齐怀里寻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准备继续睡。
季宥齐扶住林昭肩膀，让林昭从自己的怀里离开，“不行，昭昭，你不能再睡了。”
“你是不是生病了？我们去医院吧。”说完季宥齐就将床头林昭衣服拿起来给林昭穿上。
林昭摇头，“阿齐，别吵。”
“再睡几天就好了。”林昭抱住了不安的人，手轻轻地拍了拍季宥齐的后背，安抚着他，“我没有事。”
季宥齐掐住了林昭脸，让林昭仰起头看向自己，“昭昭，又要骗我吗？”
被林昭骗过一次又一次以后，季宥齐对林昭每一句话话都持怀疑态度。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如是说他。
听见季宥齐问这话，林昭终于掀开了沉重眼皮，他望着季宥齐生闷气脸，往他怀里挤了挤，“我怎么就骗你了，你不要总觉得我在骗你好吧？”
“……”季宥齐别开头。
窗外有鸟鸣，春天早就过去了，现在是盛夏时节，树影斑驳，从透明的窗户照进来，在房间留下了斑驳的光点。
林昭忽觉自己好像很久没有晒过太阳了，他看出了季宥齐在生闷气，于是扯了扯季宥齐的衣袖，“我不睡了，你带我去阳台晒晒太阳吧。”
季宥齐生气归生气，又不是不爱林昭，所以林昭的话他还是会照做，他给林昭穿上了外套，抱着他去到阳台的躺椅上。
“昭昭，午饭想吃什么？”季宥齐问。
林昭思考了一阵才掀开眼皮道：“煮点粥吧，没什么胃口。”
“昭昭，你生病了吗？”季宥齐看着林昭比常人要白很多脸，他忍不住又问。
林昭掐着他颊边肉，“没有，昨晚你不是也用温度计给我量过了吗？我没有生病。”
季宥齐不开心。
林昭太会骗人。
他被骗害怕了。
“阿齐，我好饿啊。”林昭似在撒娇，他抓着季宥齐的衣袖轻轻晃了晃，季宥齐只得叹气，蹲在林昭身边小声说：“昭昭等我一下，我去给你做饭。”
“好，去吧。”林昭又打了一个哈欠。
季宥齐三步两回头，就算知道林昭是骗自己又能怎样呢？林昭想骗他就骗了，林昭不说真话那他就永远不知道真相。
他讨厌这样的不安，讨厌什么都不知道自己。
季宥齐盯着锅里的粥，忽地想到了一个人。
现在在医院的许女士。
所幸那次在医院季宥齐留了对方联系方式，现在联系起她就很方便，季宥齐把火候调小了一些，拿着手机去到后花园给许女士打了电话过去。
他先是问候了一遍许女士身体状况，而后才生硬地将话题转移到了林昭身上来。
“昭昭，他最近好像很嗜睡，我觉得他生病了，可他说没有，也不愿意去医院。”季宥齐小声说。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许女士温和地声音又传了过来，“就只是嗜睡吗？”
“还有食欲不振。”季宥齐说，“感觉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这样啊。”许女士只是听季宥齐描述便明了，“持续多长时间？”
季宥齐不假思索回道：“大概……马上就一周了。”
“你放心吧。”许女士先给季宥齐打了一针安慰剂，随后才道：“昭儿他没有生病，至于这些症状原因么……”
许女士犹豫了一下，“你要试着让昭儿自己告诉你。”
“他不愿。”季宥齐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委屈。
许女士似乎并不想过多插足林昭事情，她思量片刻道：“你问的话，他会说，我只告诉你，昭儿他没事的，大概再有两天就不会这样。”
季宥齐盯着脚尖发呆，很久以后他突然问：“昭昭变得这样是因为我吗？”
季宥齐的聪明是毋庸置疑的，许女士遮掩和林昭开始“生病”时间，似乎已经将答案摆在了季宥齐眼前。
“昭儿会告诉你。”许女士挂断了电话。
季宥齐听着电话里面传出的忙音，不觉握紧了手机。
——
林昭又睡着了。
头顶遮阳伞阴影刚好将他整个人罩住，林昭脸色也比之前白很多，阳光照不到他的身上来，季宥齐恍惚觉得眼前的人就要消失了，如果不是看见林昭胸膛还在起伏着，季宥齐大概真的要疯了。
他下意识蹲下去将林昭手握住，林昭感觉到手上一阵冷寒，迷迷糊糊就睁开了眼，见季宥齐蹲在自己身边，他下意识就要去摸季宥齐的头，放在以前，季宥齐自己都主动靠近林昭。
但这一次季宥齐却罕见地避开了林昭伸出来手。
林昭疑惑，看向了季宥齐。
“吃饭了，昭昭。”季宥齐轻声说。
“你怎么了？”林昭第一眼就看出了季宥齐的不对劲。
但此刻季宥齐却也摇头，“没事，吃饭吧。”
他将放在桌边粥端起来送到了林昭跟前。
林昭没有把碗接过来，他抬眼打量似的看着季宥齐，而后道：“你喂我。”
季宥齐说好，然后他就将一边的矮椅拖过来坐了上去，用勺子舀了一勺吹冷了才喂到林昭嘴边。
林昭看着他的眼睛，疑惑地咽下了勺子里粥。
季宥齐又舀了一勺。
林昭抓住了他的手腕，季宥齐手不稳，勺子里粥就倒在了林昭的身上，季宥齐急忙拿纸巾把林昭衣服上粥擦去了。
“阿齐，你不开心吗？”林昭避开了季宥齐喂来第三勺粥。
季宥齐就冲林昭微笑，“没有，昭昭不要多想，要好好吃饭才会好起来。”
话虽如此，林昭还是觉得季宥齐很不对劲。
他敛眸看着季宥齐喂过来的稀饭，也固执地避开了他，“阿齐，是我妈妈他说了什么吗？”
季宥齐摇头，“阿姨什么也没说。”
“快吃饭吧，粥就要凉了。”季宥齐又舀了一勺粥起来。
林昭坐正了身子，薄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后还是被咽了回去，他闭上眼重新躺回躺椅上，“不吃了。”
季宥齐的手顿在半空中，眸色深深而后道：“好。”
“我去拿毯子出来。”季宥齐把碗放到了桌上，回卧室给林昭拿了一件薄毯披在他身上。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林昭又睡了过去。
季宥齐小声叹了一口气。
捉着林昭手在颊边轻轻蹭了蹭。
——
这晚林昭罕见地没有早早就睡了，他精神似乎好一些了，但仍不比从前。
季宥齐洗完澡出来见林昭卧在床头看书，林昭没有晚上看书的习惯，是和季宥齐在一起久养成的，因为季宥齐会在晚上学习。
季宥齐上前来将林昭手里的书拿走，“该睡觉了。”
“我不睡了。”林昭摇头，“阿齐，我有话想和你说。”
季宥齐给林昭掖被角手一顿，而后说：“很晚了，有什么明天再说吧，今晚我要赶一篇论文，我睡客房。”
“你的课表我都知道，你那些课我基本也陪你上了，你哪儿来的论文要写？”林昭不满地凝起眉峰。
季宥齐就改口：“哦，那就是报考了一个等级考试，我去复习了。”
“阿齐，为什么骗我？”他把季宥齐留在身边，自认为季宥齐的一举一动他都知道，可在这种小事上面，季宥齐却选择了这么愚蠢谎言。
只是话音刚落，季宥齐就抬眼看向了他，一双墨染般的眼眸上却意外蒙着一层水花，明晃晃，一股委屈劲，林昭愣住了。
“不开心么？昭昭？”季宥齐问。
林昭抿唇。
季宥齐却继续道：“只是这样就不开心了么？”
“而我却从我们见面开始就被你欺骗，你对我说的话永远半真半假，谎言和真话要让我一次又一次地去猜测，昭昭，谈恋爱不是这样的。”季宥齐看着林昭的眼睛说。
“我很没有安全感。”季宥齐声音沙哑了，好似在哽咽。
林昭得承认，在他知道季宥齐对自己说谎话的时候，他的脑子里很快的浮现出了一万种可能。
所以季宥齐一直都是这样吗？患得患失，不真切，不真实，就算抱着自己也觉得是虚浮的，下一秒就会消失的。
季宥齐哽咽了一声。
林昭当即就心疼了，他伸出手将季宥齐抱住了，他在季宥齐耳边小声喃喃，“抱歉阿齐。”
“我让你难过了。”林昭说。
季宥齐：“昭昭，我只是想知道你怎么了。”
“你总是瞒着我，你让我不安，让我害怕，如果我们谈恋爱是这样，那我要将你锁在家里，锁在没人知道的地方……”他抓住林昭手腕，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对方腕骨，好似在测量着林昭手腕尺寸，在为林昭打造一副合适的铁链。
林昭轻笑，“阿齐，如果这样就让你放心的话，你可以这样做。”
季宥齐一怔，似乎又短暂的欣喜，即刻才沉下脸，“昭昭！”
林昭就笑出了声，他又去捏了捏季宥齐脸边肉，好声好气地区哄他，“怎么又生气了呀，又不是不打算把这些和你说。”
“让你回到你肉身这件事比较棘手，我找了很多人，也去下面找它们通融一下了，底下的阴气重，我在那里待太久就受到了一些影响，其实我多睡睡觉就好了，我想和你解释来着，但是……太困了。”林昭说完又打了一个哈欠。
然后继续说：“之前骗你是我不对，但后来我没有想要骗你了。”
“哎，怎么又要哭了。”林昭看见季宥齐眼圈红润了，几乎是哭笑不得。
“我们之间总是你在付出，我什么都做不了。”季宥齐的声音无疑是愧疚的，“我不好。”
林昭：“你一直这样以为吗？”
“不是吗？”季宥齐问。
林昭：“才不是。”
“阿齐最好了。”林昭抱紧了季宥齐，在他耳边小声说：“阿齐哪里都好，我最喜欢阿齐。”
“昭昭，以后不要再骗我，好不好？”季宥齐小声请求着，“我想知道昭昭所有。”
“好。”吻落在他的唇角，印证着彼此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