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声。
“哦……没什么,想了些事一时呆住了!”我心里想的事没法跟他说,而且说了他也不可能明白,尽管是一位天才军师。“重治,你说我是不是有些老了?最近我经常觉得精力不济,莫名其妙地就一阵阵发呆。难不成是我也该走下坡路了?”
“这怎么可能,您也不过才三十出头嘛!”竹中半兵卫果然把这当成了我的多愁善感,并没有太在意。“在您这个岁数的武将大多正在建功立业的时候,主公您没有道理比他们差啊!不过您现在可以说已经功成名就了,那么难免操劳的多些。只要多注意休息,不碍的!”
“那可不一定,四十多岁就引退的不是也大有人在吗?”我催了一下马可马上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复带住马对他含笑问道:“一般的那些公务可总是你们在替我处理的,难不成你是指我的姬妾太多了?”
虽然周围的人都刻意压抑着,可还是响起了一阵低低的窃笑声。今天莺和阿雪都没有骑马,不过她们乘坐的那辆车子也正在边上跟着,想来也听到了我这句话。
“主公!我真的没有……”竹中半兵卫有些发急,这类玩笑他可是不会开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抬手示意止住了他的不安,然后继续向前走去。“岗本夫人回去后去了哪里,都有什么作为?”我的话题回到了眼前的事上。
“一离开抚养城她就先去了细川真之那里,劝说他不要继续与主公为敌!”竹中半兵卫一怔之后,这才明白那句话不过是个玩笑。“……岗本夫人的话似乎对细川真之触动很大,细川真之还在犹豫当中,不过备战的速度却明显的慢了。之后她又去了讚歧,与十河存保的具体谈话内容没有侦测到,不过据推测应该和细川真之的内容差不多。之后岗本夫人就被软禁在了十河城的二之丸上面,十河存保依旧是我行我素,可能是会谈崩了!”
“这倒是非常符合他们两个的性格,细川真之瞻前顾后优柔寡断,十河存保鲁莽冲动不计后果!”我抬起军扇遮了一下西斜的太阳,绵绵的石槌山下十数座联营已经在望。
“主公说得是,他们两个的实力已经没有什么可虑了!”竹中半兵卫从我的语气里听出了对这两个人的轻蔑,也赞同地点了点头。“现在大多数阿波和讚歧的势力已经倒向了我们,您对这两国的统治基本得到了各方认同。今天早上蒲生大人送来的消息说:到达石槌山的豪族军势已达13000人,而且三天之内到达的还将有万人以上!”
“这不就是说……我们攻击胜瑞城的部队,已经快要达到六万了吗?我都觉得有些像是在欺负三好义继了!”我又看了看四周的景色,这里比起近畿更加贴近原始的自然。总的来说我对这里的印象非常之好,如果没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的话我就不准备“大动”了。
“主公!您看,蒲生大人来迎接您了!”竹中半兵卫对正在东张西望的我提醒到。
“哦!”在远处营门的方向确实有一群人等在那里,看样子真的是在恭候着我。为首的是不是蒲生氏乡我看不清楚,不过其他的事情倒真给了我个意外。
那“一群”实在是太大了,不算外围的士兵就足足有三百多号人。这样的阵势我还真是不常见,他们都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这些都是什么人,怎么样一下子出来这么多?”我疑惑地对竹中半兵卫问到。
“这都是阿波、讚歧两国的豪族!”竹中半兵卫确实心细,对这样的事情早就做到了心里有数。“四国的豪族和国人众势力都很‘碎’,所谓的大势力一般也都是许多小家族的结合体。而且这里旧式神社的势力也很强,佛门反而没有多大的市场。这样的情况有利也有弊,治安较难维持但大的叛乱也不怎么容易发生。虽然他们普遍比较排外,但站住脚也就好了!”
“哦……”我心里轻轻地动了一下。这时那群人已经来到了跟前,我们也就停止了交谈。
“殿下!”那群人为首的正是蒲生氏乡,疾走几步来到了我的面前。今天他显得神采奕奕,看着统领豪族的架式非常到位。“阿波、讚歧的诸位已经恭候多时,就等着您了!”他急着替我拉住了缰绳。
“你真是辛苦了,也有劳了诸位大人!”我非常平易近人地下马走到了众人中间,前排的几个人几乎都点头致意了一下。
其实恭候多时的话并不正确,有很多人根本还没来。不过这并不要紧,只要我表示出一定亲和的态度他们就都会来。这是我统治四国的开始,一些怀柔是非常必要的。这些人虽然排外但并不强硬,之所以形成独立王国多是得意于四面环海难行的原因,在这点上和纪伊众非常的不同。
“殿下!”初见的混乱过去之后我们一起向里走去,蒲生氏乡用足以让周围人听到的声音对我说道:“此次征伐四国主公非常重视,在下临来之前他一再叮嘱:反叛朝廷的罪责只在三好一门,并不会肆意株连其他的人!只要对朝廷的治理予以协助,那么人人都是有功之臣!”
“主公真是宽厚啊!”我应景地感慨了一句。
“为了宣示朝廷既往不咎的意志,主公还特地让我替您请来了一位客人!”他说着向即将到达的营门前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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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义行天下
在门前孤零零的站着一个老者,虽然长得有些瘦但身体看上去还算结实。稍有经验的人一望便可得知,这位老者应该练过武艺,而且还保留着一种长期统领军队的那种气势。只是如今他已显得有些颓唐,不是身体上的原因,是精神上的问题。
“笑岩公!劳动您来了?”我跑了两步上前拉着了他的手,表现出了相当程度的“激动”。这位老者就是三好长庆的族叔,现在三好一族的长者三好康长,入道后称笑岩。
三好笑岩应该算是个文武全才,既数十次领兵作战又曾经穿梭出使,只是因为都不算很突出,所以也始终不曾进入核心圈子。不过这个人的眼光还算是不错,几次重大抉择都选对了方向。先是支持三好长庆登位,可又在长庆弱小的时候致力于三好家与细川清元和和解,织田信长进京后他也是首先转向的人之一。后来他逐渐淡出了政坛,入道并隐居在京都附近,可以说没有什么用的“牌位”式人物。
“予州殿下客气了,这是老朽应尽的一点义务!”三好笑岩也挽住我的手重重地上下摇了两下,不得不承认这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力气确实比我大。“三好一门不幸,子孙不肖忤逆朝廷,面对织田内府殿下的雷霆之怒仍不思悔改,劳动予州殿下亲统大军跨海远征。我笑岩已是身无长物,仅剩下这把老骨头,大的事情也作不了,就替予州殿下站脚助几声威吧!”
“这是您老给我的面子,清氏感激不禁铭感五内!”我把胳膊从他的掌握中挣脱出来,变个姿势扶着他的上臂一起走进大营。
我的营寨建起来至少还需要一个时辰,所以只好先到蒲生氏乡的大帐里坐一坐。不过这里也显然坐不下三百多人,所以在帐门前又说了几句话后大多数人就都识趣地离开了。最后入帐坐下的只有不到四十个人,不过多少都是有些影响的。
“殿下,我再来替您介绍一下!”我坐在主位上并拉三好笑岩坐在了我身旁,不过马上蒲生氏乡就又领了个人来到了我面前。他做事一向很有分寸,乱七八糟的人犯不上单独介绍。“这位就是讃歧天雾城主,香川元景殿下!”他侧身把正面位置让给了身旁的中年武士。
“拜见予州殿下,愿为殿下平叛效力!”香川元景不是躬身,而是俯身向我行了大礼。
“原来是香川殿下,请不必多礼!”我示意竹中半兵卫替我搀扶他起来。
香川元景的长相和气质确实不太体面,甚至脱下那身盔甲就可以混同于一般的农夫,不过说起他的氏源却确实久远,十河之前的讃歧守护就是他们家的。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抗衡后他们选择了妥协,不过也保住了天雾城附近一大块地盘,而且具有相当大的独立性。
“香川大人想必是刚从讃歧那边过来的,依你看会有多少人继续支持三好家……我是说三好义继呢?”我并没有因为直观的感觉就小瞧这个人,能在强敌久攻下屹立不倒自有其不凡之处。
“殿下体恤苍生不愿多造杀戮的心情,实在令在下感佩至深!”说到这里他真的是一脸的激动。“现在讃歧的民众多以看清了三好义继的真实嘴脸,没有多少人会跟他走上绝路。就像在下这样,大多数城主豪族都来了石槌山,还有一些在路上。真正会跟着三好义继的可能只有十河存保了,对着样的人您实在不必要再顾忌!”他说的这番话很有技巧,恭维我、吹嘘自己、打击敌人一气呵成,是个会说话的人。
“这样……总是不太好吧!”我皱起了眉头,眼神在帐内扫过最后停在三好笑岩的身上。“不管他们作出什么,总是一班朝廷的子民,不教而诛未免有失仁厚。即便是首犯罪大恶极法不容诛,总还有那些身不由己的足轻平民吧?我之所以命令大军远离胜瑞城布阵,就是想再给他们一个机会。现在这么长时间都等了,不再作些努力我实在是心有不安啊!”
“予州殿下能有这番心意,就是三好家的历代祖先泉下有知也感激不禁了!”三好笑岩用袖子擦了擦眼睛。“三好义继倒行逆施自决于天下,这也是毫无办法的事。看来这是上天要绝我三好长支一门了,殿下……予州殿下您就看着办吧!”
“笑岩公不必如此!让我们再来想想办法,或许……”我好言委婉安慰着他。
“主公!”这时一个传令兵进来通报道:“刚才十河存保率众进入了胜瑞城,现在全城已经加强了守备!”
“不肖子孙……不肖子孙啊……”三好笑岩喃喃自语着不断摇头叹息。
“予州殿下,您现在都亲眼看见了吧!”香川元景是个聪明的人,我的直属部下还没开口他就抢先说道:“三好义继和十河存保这一干逆臣是存心要和朝廷对抗到底,事到如今您不能再犹豫了!对于这些人,是不杀不足以复朝廷,不杀不足以谢天下……”
“香川殿下,你是在逼迫予州殿下吗!”蒲生氏乡沉下脸训斥到。“予州殿下是朝廷明诏任命的平叛大将,我等只能劲力辅助诚心建言,怎么能够肆意指手画脚呢?”
“是、是、是,在下失礼了!”香川元景一头大汗地退回了座位,因兴奋而一时失去的理智终于回到了他的脑子里。
“虽然香川殿下是有些冲动了,可说的话还是句句都站在‘理’上的!”竹中半兵卫看了看一时无语的众人,然后缓解了一下气氛。“抚养城新败之后叛军士气低落,正是殿下破敌的大好良机,若不如此恐怕他们就会收集力量进一步顽抗。如今内府殿下催促日紧,要是有什么意外主公您要担的风险就太大了!”说这话时趁别人没注意他给了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
“笑岩公,依你看……”我一脸为难地看向低头不语的三好笑岩。
“事到如今,一切但凭予州殿下裁决!”他用低低的声音回答到,依旧没有抬头。
“这个……”我站起来在大帐的中间走了两圈,脸色几次变了又变。“如果……如果我允许您进城劝说他们两位,您自认为会有多大的把握?我可以保证在这期间不会发起攻击,如果他们归降朝廷也会既往不咎。不管成与不成您都不会有任何麻烦,就算有人在内府殿下面前说三道四我也会替您担保。您看这样可以吗?”说罢我对帐内的众人严厉地扫视了一眼。
“予州殿下……你这样的胸襟让我无话可说!”三好笑岩一时泪流满面,帐内其他几个三好分支的人也是戚动不已。“对于这几个逆贼我早已经是无话可说,予州殿下您更是作到了仁至义尽。与您的大仁大义相比,那几个畜生要是有丝毫良心,早就不是今天这个样子了!老朽恳请殿下尽快发兵,对着样的人老朽也是无能为力!”
“是这样啊!”我走回了自己的位子上,脚步显得非常无力。三好笑岩都作了这样的表示,那么其他人也都认为攻打是唯一的途径了。“不行,我不能作出这样的决定!”就在所有人(或者有一两个例外)都认为马上就要开战只等着分配任务的时候,我却痛苦又无力地说道:“三好本家并非是是什么草寇盗贼,我实在不忍就这样见其烟消云散。为了维护正宗的宗祀法统,我们不能放弃最后的努力!”
“予州殿下(主公)!”这简直是在拿国家大事开玩笑,众人都开始要激动了起来。当然也有不少人在暗地里开始了琢磨,究竟自己这次来石槌山是不是错了?这样妇人之仁优柔寡断的人能有什么作为!
“主公,静水幽狐大人回来了!”这时有近侍进来通报。
“快请他进来!”我借这个机会暂时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
“主公!”静水幽狐一身朴素僧衣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虽然满脸的疲惫但又隐隐带着一丝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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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进展吗?”我着急地问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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