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罗马的国土称为野蛮人的土地,那么您的父亲雷纳德伯爵,也不会为了得到这样的土地而被囚禁整整十二年。”
瑞恩希安平静的回答让汉弗雷脸上一阵恼火,虽然父亲那并不好的名声曾经不止一次的令汉弗雷感到耻辱,但是他却无法忍受别人这样侮辱自己已经死去的父亲。
他的手不由自主的抓住了身边的佩剑,一时间,两个人的身边霎时一片剑拔弩张
“就因为这样,大人才一直等到这个时候才单独离开吧。”瑞恩希安对汉弗雷的挑衅丝毫不以为意,他有些懒洋洋的看了看四周相互怒视的人们,然后从身边的马囊里拿出了一个密封的信囊。
看着蜡封上的那个十字架,汉弗雷立刻重重的吐了口气,他一边不满的伸手接过那封信,一边挥手示意自己的扈从远远的离开。
“我不知道你究竟是谁,也许是个商人,也许是个罗马将军,但是如果你再侮辱我死去的父亲,我会立刻和你决斗,不论是骑马还是步战,我都会和你不死不休”
汉弗雷愤怒的向瑞恩希安说完之后,泄愤般的用力挑开了那个有着伦格纹章的封蜡的密信边缘。
“我尊敬的朋友,对于你为我所做的一切,我感到万分感激,这正说明了我们之间的友谊是多么牢固。每当我想起你的义举时,我都会因为拥有你这样一位朋友感到欣慰,这也是上帝赐予我的众多宝贵的恩赐之一”
看着伦格留下的信,汉弗雷原本有些失落的内心立刻快活了起来,对于伦格即使离开也是如此匆匆,甚至没有和他话别,汉弗雷总是无法释怀。
“汉弗雷,做为博特纳姆伯爵,你已经在守护圣地的战斗中证明了你的虔诚和勇敢。在面对选择的时候你也证明了你的忠诚和友谊。而在曼齐克特,你则证明了当初在考雷托尔你向我宣誓效忠时的誓言。
所以在这里,我认为可以把也许是一生中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一次冒险的重任托付给你”
汉弗雷看着手里的密信,轻轻的默念着,当看到下面的那些内容时,他的脸上霎时变得一片通红,那是难以克制的意外和激动,看着那上面的指使,汉弗雷的呼吸不由变得的越来越粗重。
“汉弗雷,我相信我们是在一个任何人都不曾经历的巨大时代面前,这是属于我们的时代,是属于勇敢的骑士和无敌军队的时代,当烈火和利剑锤炼我们意志和勇气的时候,我的朋友,你是否能够接受这样的考验,上帝给予我们每个人的机会是如此珍贵,以至随时都会稍纵即逝,那么我的朋友,你是不是能抓住这些宝贵的恩赐”
“我的上帝,伦格他要干什么”汉弗雷的嘴里发出了一声因为闷堵而十分低沉的呻吟,他抬头望着瑞恩希安,尽管对这个刚刚侮辱了他父亲的人毫无一丝好感,但是一想起伦格信中所说的一切,他就不由一时忘记了那些令人不快的东西“我从来不知道他会有这样的想法,如果不是他曾经在信里提到了一些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事,我甚至怀疑这些都是伪造的,可是,这真是出人意料呀”
“圣子的出现已经是出人意料的了,或者我们当中一些幸运的人,真的能看到人间的天国。”瑞恩希安慢悠悠的从汉弗雷的手里拿过那封密信“上帝的意志将在人间行走,神圣的天国即将降临。”
瑞恩希安停下来望着激动的汉弗雷:“伯爵,我是个罗马人,我只希望看到罗马的强大,而现在看来我们的目的并不对立,甚至可以说正是因为伟大的圣子,让我们有机会能够最终实现各自的理想。”
“也许一切真的如你所说吧,”汉弗雷用力摇了摇头,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刚刚看到的那封信,在这个时候一个荒诞的念头忽然从他心头晃过“如果父亲知道了这一切,他会怎么做呢”
博特纳姆的雷纳德当然永远不会给他的儿子一个答案,而汉弗雷很快就自己做出了决定
“我会按照贡布雷子爵的命令去做,这是我曾经向他宣誓效忠时的诺言。”汉弗雷神色坚定的向瑞恩希安说着,同时在内心里他也为伦格给他的安排感到一丝欣慰,毕竟一想起要和这个看起来阴阳怪气的罗马人一起走,总是让他感到不舒服。
“我的骑士团将按照子爵的命令进军锡斯城,而你呢将军”汉弗雷冷冷的问着。
看着年轻的伯爵脸上故意赌气般样子,瑞恩希安不禁有些好笑的微微摇头,不过这时他却从心里有些羡慕这些年轻人那活泼的朝气。
“难道我已经老了吗”瑞恩希安心里这样自问着,随即他又不禁为自己这有些多愁善感似的心思微微一笑。
接着他向着汉弗雷笑着说:
“伯爵,我将同样按照大人的指示尽快返回,也许对我们来说很快就能再次见面了。”
“救赎骑士团,将是第一个进入君士坦丁堡大门的军队”汉弗雷大声向瑞恩希安宣布着,他的声音如此之大,霎时在全军中引起一片欢呼
激昂的欢呼声激起了特里布松骑兵们的意气,他们恼火的看着那些法兰克人如此嚣张的挑战,当他们望向自己的将军时,骑兵们的眼神都不禁充满了难掩的狂热
似乎也受到这种热切期盼气氛的传染,一直冷静的瑞恩希安用力一拉马缰,随着战马发出不忿的嘶鸣,他高声向汉弗雷回答着:“好的伯爵,虽然我们要走的道路的确很艰难,可是我愿意和你为这个打赌,就让我们在君士坦丁堡的大金门下见证这个输赢”
一个赌局,就此而成
赌的是荣誉,勇气,信念
同样,赌的是大好河山
就在瑞恩希安和汉弗雷豪气冲天的大赌特赌的时候,建立了这个赌局的伦格,却正在比赛弗勒斯的脊背上闭着眼睛默默沉思。
尽管道路忐忑,而伦格却一直闭着眼似乎忘记了一切,但是却没有人在这时打扰他。
被挑选出来跟随他的轻骑兵并不多,在这支只有三百人的小队伍里,除了必要的干粮和武器装备,伦格已经下令扔掉了所有多余的东西。
与当初汉弗雷穿越阿拉加茨山脉远途奔袭一样,甚至更加过份,伦格几乎放弃了所有没有用处的东西,甚至在整支队伍里,除了一面代表着他身份的红色黑十字旗,他没有让携带任何的旗帜号角。
这曾经一度让瑞恩希安有些不满,罗马将军实在无法接受一支军队居然毫无荣誉感的放弃了他们的旗帜和号角,即使这支有些“丢人”的军队,不是由他带领的。
“我需要的是时间,是上帝唯一没有赐予我的时间。”
伦格再次用这个瑞恩希安始终无法理解的理由解释着自己这种有些背离罗马习俗的举动,他知道这个时候的瑞恩希安还不会明白自己究竟说的是什么,但是正如这句话里所说的那样,伦格在心底里为那即将到来的时刻感到阵阵紧迫。
“我必须在那一切成为事实之前进入君士坦丁堡,必须借着现在的巨大声望尽快让自己成为君士坦丁堡需要的人,”闭着眼睛随着队伍前进的伦格不住的在心底里一次次的提醒着自己“时间已经不多,注定会出现的东征已经迫在眉睫,现在唯一的机会就在君士坦丁堡”
随着战马颠簸的晃动,伦格的心思开始逐渐陷入一片恍惚之中,多少天来的计算和担心和奔波,让他的身心陷入了难言的疲惫之中。
刚刚传来的因为他的“死讯”而在锡斯城出现的动荡随着心爱女孩怀孕的消息的淡去袭上心来。
伦格可以想象当玛蒂娜听到自己的死讯时会有多么伤心,那个时而坚强时而脆弱的女孩子,这时应该一定伤心欲绝吧
而面对皇帝的使者,赫克托尔会在做出以退为进的决定之后,能不能尽快的稳定住因为失去自己而可能出现的动荡
君士坦丁堡又会对这个消息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还有
一个深深的隐藏在内心深处,带着那令人难忘的狂野气息影子从伦格心头晃过,同时伴随着这个身影的浮现,一个始终无法抓住却总是萦绕不去的模糊阴影也在他的内心深处不住晃过。
“是什么是什么让自己这么不安,似乎有一个十分重要却又被忽视掉的事情随时都会发生,那是什么”
伴着那个身影不住浮现在伦格心中,那个令他不安的阴影也越来越清晰,终于,在前面的战马一声长嘶中,陷在一片昏浩中的伦格不由猛然醒来,随着不由自主的叫出“阿赛琳”,伦格的嘴里紧接吐出了一个令他自己都有些意外的名字:
“塞浦路斯”
接着,他身边的护卫就看到子爵大人脸上一片苍白
第四卷 地中海之波 第八十三章 地中海的宝石
第四卷 地中海之波 第八十三章 地中海的宝石再拜月票
令伦格为之色变的梦境是那么真实。甚至让他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看到了一幕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景象。
在颠簸中恍惚的半睡半醒之间,伦格似乎看到大批船帆上印着醒目的红十字的巨大战船跨海而来
在那些盔甲鲜明,杀气腾腾的十字军中,一个个虽然他看不清面目,却在心底里已经知道是什么人身影在那些船上出现,狡猾多智的法国腓力,勇猛豪迈的英国理查,还有以残忍和嗜杀出名的红胡子腓特烈,这些只在史书和传奇故事中才读到过的当时豪雄们,似乎就在他的眼前恍然出现
在这些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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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世留下了无数故事的传奇君主的背后,是几乎可以填满地中海的战船杀气腾腾的十字军正在向着东方这遥远的异国他乡进发
可是这一切却并不是令伦格为之色变的,正如他所说,上帝赐予了他各种恩典,却唯一没有赐予他时间。但是即使如此,伦格也并不因为这个而沮丧。
当他看到追随自己的教团教众时,当看到紧握兵器严阵以待的骑士团时,当看到为了他浴血奋战的近卫军时,伦格就不再为没有时间而沮丧,而且他也知道,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了任何试图退缩的资格。
不论是那已经多到数万人的教团。还是自己这支即使是面对萨拉丁也绝不畏惧的军队,都已经让他明白,他所要承担的已经不只是他自己的命运
他已经无法退随,也绝对不能被允许退缩
可是随着千头万绪般的沉思,引起的那个始终隐藏在他心底的忧患,也终于在这半睡半醒的胡思乱想中终于随着他的思绪浮上了心头
在梦呓中,他似乎看到了自己那幅堪称珍宝的地中海地图,可是不知道因为什么,总是隐约有着一阵不安的伦格却始终无法把心思集中在他一直为之关注的君士坦丁堡上。
然后,随着对阿赛琳的思念在这一刻喷薄而出,伦格在那一刹那也终于知道了自己担心的,究竟是什么。
“塞浦路斯”伦格的嘴里发出这么一声失声般的低呼。
做为地中海东岸最接近耶路撒冷的岛屿,塞浦路斯不但是整个地中海东岸最好的补给地,也是一个足可以成为遏制整个地中海的海上要塞
就是这座岛屿,不论是在古代久远的亚述时代,还是后来昌盛无比的希腊时代,都曾经因为留下很多不可磨灭的印记而被人牢牢记住。
而随着地中海上越来越繁忙的海上运输,和对欧洲人来说令他们垂涎欲滴的来自东方的财富,塞浦路斯都一直是被深深关注的地方。
而出人意料的是,伦格没有想到阿赛琳会成为塞浦路斯岛上阿马修斯城的主人
也正是因为这个,随着对阿赛琳的思念,伦格忽然找到了那个始终令他恍惚不安的根源
塞浦路斯在即将到来的新的十字军东征中将要发挥的作用,让伦格的脸上开始出现了一层冷汗,而由此想到的关乎阿赛琳安危的担忧,则让他的脾气霎时变得暴躁起来
“命令军队加快速度,”伦格向身边的传令兵大声命令着“告诉他们,为自己准备好最多的干粮。然后扔掉一切没有必要的东西,我们要进行一次旅行了。”
看着身边的骑兵露出的疑惑神态,伦格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他的眼睛向着远方草原的深处望去,同时心底里暗暗期盼着:
“但愿一切都还没有太晚,但愿阿赛琳还没有遇到危险。”
碧波浩淼的海面上,厄勒冈号那庞大的身躯正在海面上犁出一条巨大雪白的痕迹,随着深深探入海面下的船艏斩开面前的海水,黑色的掌门官如一头蛰伏的海兽般吞吐着雪白的泡沫,在地中海的波浪中间起伏游弋。
阿赛琳站在船头静静的看着前面一望无际的海面,在她身后,海盗们静悄悄的做着自己的事情,他们没有象往常那样大呼大叫,更没有用相互咒骂来打发无趣的时间,甚至当阿赛琳回头望向他们的时候,这些平时凶猛残暴的海盗,还会转过身去,好避开她那透着一丝阴郁的眼神。
安条克港外的噩梦,曾经吓得这些海盗一度把厄勒冈远远的开到了海面上,看到一些船上相继升起了不祥的黑旗,厄勒冈上的人们不禁为自己避开了可怕的瘟疫暗暗庆幸。
但是他们的幸运也只是短短的那么一段时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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