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眼前的安安,心想这么鲜活的安安是他付出了多少时间心血才唤醒的呢?
而从前的那些,没有他保护的安安,在那些阴暗狭小又潮湿冰冷的角落里,卑怯地在人前谨小慎微,在人后怕黑怕痛又迷茫无助地活着。那个住在过去,永远无法向他求救的安安,在那无数个惶恐不安的时刻,是怎样熬过这一夜一夜的?
傅风宁亲吻着沈安的耳尖,像是怕惊扰他,又像是怕他听不到一般,声音轻轻地、低沉地道:“不论什么要求……尽管告诉傅叔叔……就是要星星,要月亮……傅叔叔都给安安想办法弄到……好不好?”
他撑着一只手臂,俯身看着睡熟的沈安,克制地轻吻他的脸颊、唇瓣,一边吻,一边动情地轻语:“好不好,安安……好不好……安安……安安……”
最终傅风宁什么都没有做,还把自己喊得去冲了两遍冷水澡。
把自己折腾到三四点钟还没睡,傅风宁眼底带着点青黑,坐在沈安床边:“等安安状态再好一点,再稳定一点,等安安再成熟一点……傅叔叔就像世界上每一个追求自己心爱omega的alpha一样,来追求安安,好不好……安安会害怕么?”
沈安再一次被傅风宁带到湖畔的时候,整个人震惊住了。
他还没下车,就透过车窗,看见湖畔一个绝佳的位置上,建造了一座小亭子。
说是亭子,却并非是常见的飞檐和大柱子,更像是古老欧洲的一切建筑。
沈安在下车的时候,因为朝着亭子跑去的步子太快,而滑了一跤。好在傅风宁拽住了他。
沈安看着亭子里的一架大三角钢琴,惊得连呼吸都有些忘记了。
他愣愣地唤道:“傅叔叔……您看见了么,那是什么……”
傅风宁揉了揉沈安的脑袋:“那是安安的琴台。”
沈安嘴唇激动得发抖:“我的……琴台……”
傅风宁看着他笑得清浅温柔:“是的,安安的琴台。”
沈安呆呆地看了傅风宁一会儿,忽然扑上去抱紧傅风宁,一下子哭了起来。
傅风宁没想到沈安这么个反应。
他觉得沈安会开心得转圈,或者感动得眼睛红红地。
但他没想到,原本是想给予沈安一个惊喜,却又把他给惹哭了。
傅风宁微微俯身,捧着沈安的脸:“好好儿的,怎么哭起来了,太开心了?”
沈安红着眼睛点头:“我上次还跟容爷爷说,想和他一起在这里演奏。傅叔叔,是容爷爷告诉您的么……”
傅风宁勾着唇角,耐心地给沈安擦着脸上的泪痕:“傅叔叔猜的。”
他就知道,沈安迷迷糊糊的时候什么都说得出,却什么都记不住。
不过这样也好,迷迷糊糊的时候,最好欺负。他哪次偷偷亲人家不是趁着人家迷迷糊糊才下得去手……
有了这座琴台,沈安下班以后,每次都要央着傅风宁带他到琴台练习两个小时才回家。
冬天太冷,傅风宁并不想让沈安在这里吹风。傅风宁在这里给沈安搭建琴台,只有两个目的,一个是满足沈安的愿望,再一个就是沈安既然喜欢钢琴又喜欢在这儿玩,那么这儿放一架钢琴也不多余。傅风宁可不是为了让沈安在这荒郊野外的地方练琴。
不过,这样的机会也并不多了。因为下个礼拜,京都会举办一个以年度为单位的大型顶级高奢拍卖会。这样的拍卖会,傅风宁每年都会收到邀请函,他也每年都会去。
而今年的,他格外期待,也会如约而至——
因为今年的拍卖会上,会拍卖一架世界顶级施坦威限量黑檀大三角。
这款大三角钢琴,纯黑色的琴身,犹如挺拔的骑士。琴身上有简洁大气的古浮雕,浮雕的轮廓上,甚至镶有金丝线和钻石彩宝。
一架钢琴,起拍价就是五百万。
傅风宁往年对这些东西都没兴趣,只关心限量豪车和手表。可是今年,他打定了主意,把这架钢琴拿到手。
而他也的确拿到了手。
到手价,一千三百万。
一个星期后,这架「黑骑士」就放在了他书房隔壁的「琴房」里。
书房的隔壁,原来只是傅风宁的藏书室。
现在沈安开始练琴了,他就把藏书室腾了出来,趁着沈安上班的时间,给他装修琴房。装修完除醛、通风工作都做完,就迎来了这架「黑骑士」。
时间都是傅风宁算好的。
可想而知,沈安看见这间琴房的时候,又钻进傅风宁怀里呜呜地哭了一次。傅风宁只笑着摸他的脑袋。
沈安还不懂琴,可即便他是肤浅的喜欢,那也是喜欢。
沈安围着「黑骑士」转了好几圈,他伸出手指轻轻摸了摸琴身纹路上的金丝线:“怎么像是真的金……傅叔叔……您又破费了……这……这得多少钱,太贵的话……咱就退了好不好……我就是个业余选手,我……我用不着太值钱的琴……”
傅风宁骗他:“不贵,一万三。”
沈安舒了口气:“那也还是很贵……老馆长说,三千块钱都能买到一架钢琴了……”
傅风宁摸着沈安的头发轻声说:“咱不用那么省……安安不是也涨工资了么?上个月拿了那么多么,还只是拿了工资,安安现在也有很多奖金了……要是傅叔叔的钱花完了,不是还有安安呢?”
傅风宁为了减轻沈安对于消费的负罪感,随口说出来的理由,竟然真的让沈安心里舒坦了很多。
傅风宁知道,这孩子喜欢这琴喜欢得很。
就算他不弹琴,但是这架「黑骑士」的外观,也让他十分舒服。
傅风宁轻声说道:“试试?”
沈安拽着傅风宁的衣摆,小声地道:“可是……可是我没有把琴谱拿回来……”
“傅叔叔给安安买了很多。”
沈安张大嘴巴,有些呆呆地:“傅叔叔……”
他想说:傅叔叔,您怎么这么好,这么好……
可是话到了嘴边,终于是没有说出来。沈安觉得自己还是和从前一样笨。
明明经过了这段时间的直播,他的嘴巴已经比从前要灵光了很多,可是沈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到了傅风宁的面前,就又变成了那个笨笨的舌头。
好在傅风宁看上去并不想探究他想说什么。
傅风宁摸了摸沈安的脑袋:“乖孩子,这些琴谱,我也不懂,安安如果能看懂,就随便弹?如果看不懂,傅叔叔就在网上找一找安安会弹的……如果傅叔叔记得没错,安安会弹《小星星》,是吧?安安在直播间弹得最多的就是这首。”
傅风宁原本是认认真真地说这些话的,可是听在沈安的耳朵里,却只让他不好意思。
沈安小声地说道:“《小星星》……太……太简单了……我不好意思在您面前弹……”
傅风宁其实是知道的。
沈安现在已经可以不需要琴谱就弹奏《小星星》了,他只是有点嫌弃这首曲子太幼稚,不符合他傅叔叔的品味。
可沈安不知道,他的傅叔叔,就是听他随便乱按,都能把他夸出花来。
最终,因为没有其他琴谱,傅风宁给他的哪怕是入门级琴谱,他由于手生,也弹得断断续续不成调子。
最终只等硬着头皮,不看琴谱,给傅风宁流利地弹奏了他现在为止最拿手的拿手《小星星》。
沈安红着脸,把诡计得逞的傅风宁给哄走了。
然后他关了门,坐在琴房的凳子上,支着脑袋,看着眼前的黑白琴键,陷入了沉思。
他心里止不住地想,傅叔叔对他真的是太好了……
好到,他不知道该怎么偿还傅叔叔对他的情谊。
沈安想着想着,趴在琴键上哭了起来。泪水打湿了黑白色的键盘,时不时还发出一些声音。沈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明明这些日子他过得十分快乐,十分开心。
明明傅风宁对他这么好,好到他想要的东西都会得到,好到每天晚上他都不再做恶梦。
但是他有时候还会感觉到从前那些让他滞闷的心境。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
这种滞闷和从前的滞闷不同,带着一些萌芽而出的,从未有过的期待……
沈安以为傅风宁已经离开了,所以他低着头,垂着脑袋,开始想着新学的那首曲子。
沈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那首曲子,可是,在刚才他暗自神伤的时候,是那首曲子涌现在他的脑海里,不需要任何谱子,也不需要任何刻意。
就在刚才他第一滴泪水不由自主地落下的时候,他的脑海里,响起了那首曲子。
《梦中的婚礼》。
梦中的婚礼。
有着轻快的音调,可是沈安在联系这首曲子的时候,一度分不出来它的旋律到底是开心的,还是悲伤的。
沈安喜欢这首曲子的名字。
他闭上眼睛,随着脑海里想起来的旋律,飞快地按下琴键。
作者有话说:
万更完成!
谢谢「墨Moo、水产爬、星夜夜」的营养液,谢谢大家订阅支持,么么哒——
第99章第99章
只有刚开始的第一段音节是流畅的,到了后边,琴音断断续续。弹错了就在一阵沉默后纠正,忘调了就反复地重弹。
像是误入迷茫之境的怯弱脚步,犹犹豫豫、小心翼翼、跌跌撞撞地奔赴一场盛大的冒险。
傅风宁没走。
他就站在琴房外,与沈安一门之隔。
傅风宁背靠着黑檀实木的大门,视线落在廊道尽头的落地窗上,窗外是浓稠的夜色,夜色下的大地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不知是尚未染尘的积雪,还是凛冬畏畏怯怯的月光。
笨拙的琴音,勉强也难以拼凑完整的一曲,谈不上好听,却比任何一场殿堂级的演奏更让傅风宁失神。
傅风宁此时并不能看见沈安弹琴的样子,却知道,他的手指用了怎样的力度在琴键上流连辗转。
傅风宁透过微颤的琴音,在心里描摹沈安此时的样子。
沈安一定认真而专注,他的神情可能是羞怯的,也可能是迷茫的,他看向琴键的眼神一定是冰雪一样清澈灵动的,因为他面对的,是一个连细微情绪都能依靠音阶具象表达的世界,一个因他的指尖而活起来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沈安是造物的主,发光的神。
这也是为什么傅风宁要让他学习一门艺术。艺术直指灵魂。
他可以熨帖着沈安,无微不至陪伴他的肉/体。可他终究无法超越宇宙规则、超越玄力神学,完美地填充他内心的每一处残缺。
这孩子的内心世界尚有一片沙漠、一条太平洋的苍茫寂寞,需要他来引导,来宣泄。
思及此处,傅风宁想在这笨拙的音律里,垂首亲吻那少年冰凉的指尖。
琴声如牙牙学语,而那少年也如稚嫩青涩的琴声,待他启蒙、撩拨、开垦。
傅风宁热切地渴望把他拥有,在这个寂静的夜里。
他想狠狠地,在这个少年初雪一样的纯白里,深深烙下他的印记,让他彻彻底底融化在他滚烫的怀里,不知人间事,只知他的温存。
图书馆给沈安制定的「突破」计划异常成功。
沈安的粉丝增长速度开始突破瓶颈期,火速上升。
他每天开播的一小时,在线人数越来越多,弹幕已经多到看都看不清的地步。
而图书馆,更是人满为患。一开始时,来的都是书迷,可是渐渐地,不看书的人们也来凑热闹了,甚至连饭圈的各路粉丝,都开始因为沈安的颜值、事迹跟来了图书馆。他们惊艳于一个搞文化的小萌新,怎么会比他们娱乐圈的哥哥们还要好看……直播间里沈安的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都能让他们疯狂尖叫。
以至于原先的文艺书粉,在这些新粉吵吵嚷嚷的热闹里,成了一小部分。
图书馆原本不需要门票就可以免费进入,可现在多了太多不看书的,真正想看书想买书的人排不上队,老馆长只好在一场大会后,对图书馆的准入政策提出了改革——图书馆进入新增了门槛,满足以下三个条件里的任意一条,才可以进入:1,三十块钱一张的门票;2,小程序签到连续达到一周;3,在图书馆历史借书购书总消费达到五百元。
对于一个图书馆来说,这些规则本不合理,但规则出台后,图书馆每天的流量仍然爆满。老馆长笑得合不拢嘴,连吃槟榔的速度都比以往快了,以往必须嚼淡了才会换一块新的,现在他一口气吃两块不同味道的,想吐就吐,想换就换。
下过几场雪之后,很快就临近了腊月。
有一天,沈安在图书馆的直播区直播练琴的时候,图书馆的地下贵宾车库驶入了一辆他最熟悉的京牌连号迈巴赫。
傅风宁从迈巴赫里走出来,助理在身后紧随,老馆长在地下车库迎接,接到人之后,直接从老馆长的专用电梯直达了老馆长的图书馆里的办公室。
老馆长高兴得很,毫不吝惜地用所有能想象出来的词汇在傅风宁面前大赞沈安:“傅总,我也不瞒你,跟你说句心里话吧。原本我就是拿了你的钱,举手之劳帮你奶孩子。哪知道沈安这孩子根本没让我费过心,现在他越来越火,竟然成了我的摇钱树。嘿嘿。”
傅风宁手指轻点着座椅扶手,微微颔首:“他的学业呢,怎么样了。”
老馆长原本翘着二郎腿,闻言坐直了身体:“除英语、数理化之外,九年义务课程的核心已经渗透给他了,不重要的也有略过,较为重要的都有带他理解到;他现在对社会的认知、对生活常识的认识,也都达到了大学以下水平。你要往细了说肯定还不够,但是作为一个社会人,粗略掌握这些已经够了。”
傅风宁微微阖眼:“找个机会让他带薪离岗,自由发展。图书馆的职位仍然给他挂名,工资奖金照付。”
老馆长眉头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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