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身陷在柔软的被褥里,无知无觉,像是窗外的风都能伤害他。
他微微侧着身子,两只手微微攥着抵在胸前,睫毛偶尔还会轻轻地颤动。
看得出他长期缺乏安全感。
傅风宁不禁坏心地想,屋里有温暖的小灯陪着他,屋外还有顶级的alpha在守着他,他都能睡成这样。
那倘若把他的灯给关了呢?
把他娇养着,养到受不得一丝委屈,吃不得一点苦时,就找一个时机,把他的灯给关了。
趁着他惶恐害怕,把这样小小的、怯怯的一团搂在怀里,拍着他告诉他:“只是停电了,别害怕,有我在呢。”
他会不会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紧紧地贴上来,贴着他怕他离开,缩在他的怀里颤抖着声音撒娇,求他抱得紧一些,求他不要离开他?
傅风宁越想越离谱,越想越变/态,他想着想着,嘴角竟然勾起一个弧度,到时候一定要逗逗他,在他的承受范围内小小地欺负欺负他,不要那么容易满足他。那才有意思。
怎么欺负他好呢?
不如,让他叫声「傅叔叔」来听?
他脾气那么好,脸皮那么薄,到时候一定会乖乖地叫出来,但同时却会委屈地掉眼泪吧?
傅风宁想得自己轻轻笑了,伸手抚摸着沈安的发丝,声音低沉地说了句:“我怎么舍得。”
不知是说给沈安,还是说给自己。
傅风宁贪婪的目光如有实质,终究只是伸手拨开沈安眼前的乱发,克制地收回视线,起身继续工作了。
直到入夜时分,傅风宁都下班一小时了,沈安还没有醒过来。
傅风宁有些不放心,用手贴了贴他的额头,判定一切正常后,便没叫醒他,傅风宁索性拉了把椅子,又开始在床畔就着昏黄的壁灯看报纸。
看着看着,发现被他放在沈安床头柜上并关了静音的手机亮起了电话。
傅风宁侧眸一看,备注是「姐姐」。
他没有接,只任它响完。
这个电话锲而不舍,直直打了三遍,才偃旗息鼓。
傅风宁望着停留在待确认事项上的未接电话,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他希望这些人不要把自己的路走得太窄,有些蠢犯了,他顶多给点教训,但倘若他们蠢到去招惹万万碰不得的东西,他不会轻饶。
不论对方是谁。
ST酒吧包厢里,叶帆穿着火红色的高定西装,正靠在沙发里转着半杯红酒。
他的打扮和从前很不一样。
从前他的头发讲究各种新奇的造型,每个月的挑染都不会重色。他那时还打着耳骨洞,戴着夸张的锁骨链。
而现在,他仍然穿着艳色西装,可是发型却全部向后梳拢,一丝不苟。耳骨上的耳钉也摘下了,浑身上下多余的饰物全部丢掉,成了一副精练的霸总形象。
变化很大,倘若傅风宁站在这里,一眼之下根本认不出他。
黑金VIP包厢里装饰奢华,空间宽敞,大屏幕上放映着末世题材的MV,可是声音却被关掉,包厢里的侍应生也都被关在门外候着。
同坐一张台面的还有两人——沈悦,和朱宴。
叶帆晃了晃酒杯,一双桃花眼看向沈悦:“联系不上?”
沈悦冷淡地扫了叶帆一眼:“他没接。”
叶帆笑笑:“不会是以为自己靠上了大树,就真的乌鸡变凤凰了吧?娘家人的电话都不肯接?”
沈悦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抬手给自己满上一杯红酒,车厘子色的红唇微微一掀,话声冰冷:“这是我说的第二遍,别开我弟弟玩笑。如果再让我提醒第三遍,以后我不会配合和我弟弟相关的任何事宜。”
叶帆手握成拳,抵唇嗤笑:“行,不说。那我限你三天内,约到你弟弟,出来吃顿饭。我什么都不会说,只是介绍朱宴给他认识。”
朱宴扶额:“为什么一定要介绍给我认识?”
朱宴见过沈安。
就在上午时,沈安手里还抱了东西,在保安组长的陪同下,到总裁办公室外找傅风宁。
在这之前,他也听说过,沈安有一次就是在总裁办公室,被傅风宁艹晕过去……当时沈安就出名了,即便有些人没见过沈安,但这个有史以来第一次能爬上傅风宁床的小o名字,傅氏总部的人都不会陌生。
朱宴和傅氏集团的员工一样,也并不知道傅家和沈家存在的协议。
他们都道是虽然傅总并不打算给这小o名份,但对这小o终究特别。
没有人会愿意招惹和傅风宁睡过的小o。朱宴也一样。
他有些头疼:“让我认识谁都好,他还是算了吧,我得罪不起我们大老板。先说好,我只帮你做我该做的事,拿该拿的报酬。多余的,别指望我。”
叶帆笑了笑:“凯乐泛娱,你知道吧。”
朱宴点头:“知道,曾经是艺人挤破头想要进去的地方,造星很有一套。可惜倒台了。前段时间被我们傅总搞了,偷税漏税罚了一大笔钱。还牵连幕后最大老板金佐恩手底下的房产公司危机不断。整个金氏都要跨了。”
朱宴说这话的时候,没注意到身边的沈悦已经神色不悦。
叶帆扔了根烟给朱宴,笑着说:“倒不了。我已经给金佐恩的金氏企业,签订了注资协议。”
他说着,意有所指地看了沈悦一眼。
看得沈悦神色十分不自在。
叶帆继续道:“注资后我的重点培植对象并非房产,而是凯乐泛娱。我要让他东山再起,更胜昔日辉煌。”
“这和我什么关系。”
叶帆胸有成竹:“当然有关。只要你偶尔帮我一些小忙,我会把金牌经纪人分给你哥哥,把最好的资源倾斜给他,为他制定专业的造星计划。你帮我扶持沈瑜拿到项目,不就是因为我能把你哥哥送去时下热门的恋综么?”
朱宴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
叶帆抽了口烟:“恋综我会帮你拿。造星计划,是附加的。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安分守己,不招惹老板的情人。但没有冒险精神的人,永远只能吃别人剩下的。”
末了,他又亲自给沈悦添了半杯酒:“放心吧。我的主要目标是傅风宁,并不是你弟弟。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相信你已经看到我的诚意了,我既然能通过朱宴,让你们沈家拿到最好的项目资源,自然有的是手段让你们沈家风生水起。”
他朝着沈悦的方向吐出一口烟雾:“三天,就给你三天。也该你们金氏企业向我投诚了。看到你们的诚意,后续资金就会到账。”
沈安醒来的时候,傅风宁就坐在他床边的椅子上安安静静地看报纸。
把沈安吓了一跳。
“醒了就去洗洗脸,我带你吃东西。”
沈安觉得这一觉睡得特别舒服……
他想伸个懒腰,但是看了傅风宁一眼,他忍住了。
「嗯」了一声,就乖乖下地洗漱。
刚掀开被子,整个人汗毛都炸开了。
要不是裹着一条内裤,他差点要以为自己是在裸睡!
就在他猛然把自己重新闷回被子里时,忽然后知后觉地察觉了什么,又小幅度掀开被子,提心吊胆地朝着被窝里看了一眼——
他的内裤呢?为什么他穿着这么一条松松垮垮的大内裤?
他破罐破摔地把自己摔回床上,生无可恋地望着天花板。他想起来了……
他在帮「他名义上的alpha」缓解痛苦!所以他把脖子伸给人家啃。可是啃着啃着,他自己好像发热了……
沈安拉起被子把自己埋住,他此刻只想让被子把自己给闷死。
他脑袋里清晰地炸开几个让他想要原地去世的画面——
傅风宁啃他脖子的时候,他身/体发生了变化……
后来,他就沦/陷在傅风宁温烫的大手里。
再后来,他又在傅风宁怀里睡着了。
他现在根本不敢去看傅风宁。
正在他脸颊发红地咬被子时,被子被傅风宁拉开一道小缝:“别闷着。”
沈安在被窝里悄悄抠手指:“傅先生……我是不是很没用……连帮您止疼,都做不好……又……又睡着了……”
傅风宁把被子掖到他的肩膀处,露出他的脸。
他食指弯起,轻轻滑过沈安的鼻尖:“沈安已经做得很好了,快起来洗脸穿衣服,我带你去吃饭。”
沈安原想恳求傅风宁先转过脸,但又想起……
他早已经被傅风宁看光了……
正想硬着头皮起来到衣架上拿衣服,就看见傅风宁贴心地把他的外衣取下来,一步一步走过来。
作者有话说:
叫你一声傅叔叔,你开不开心?
谢谢“3344、偷一束月光、Nicolejjjjjjj、moumou89、54779223、Ally、Nicolejjjjjjj”的霸王票;谢谢“孤独光之子、vinjte、司徒瑾、白、47652885”的营养液;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第50章
沈安紧张地往后退了一下,两只手放在胸前,抓紧了被褥:“傅……傅先生……”
傅风宁看他又缩成了一团,忍不住在心里想,这小家伙上辈子是含羞草么?
一阵风吹来,都能把自己缩成鹌鹑。
他把沈安的外衣搭在床畔的椅背上:“穿好出来。”
说完正了正袖扣,垂眸看了脸色仍然通红的沈安一眼,转身走出内屋。
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后,傅风宁勾唇笑了笑,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沈安自己在休息室内,由于太过紧张,自己穿个衣服,竟穿得兵荒马乱地,一个衬衫扣,手指发着抖,扣了三四遍。
等出去看见傅风宁,说的第一句话是:“傅先生……您……您不疼了吧?”
他出来的时候,傅风宁故意没有盯着他看,只用余光黏着他。
傅风宁以为沈安会问他「吃什么」,结果沈安竟然又在关心他。
他原本死死克制着做个吃素的「绅士」,耐心地等待沈安长大成熟、知晓人事。
可沈安总是会在猝不及防间,让他晃神,一念之间平白添了些不做人的心思。
沈安问完,就乖乖地站在傅风宁办公桌前的一米开外等着。
沈安不敢和他眼神对视,就看着自己的鞋尖,两只手无处安放,就垂在两边揪着裤子的布料。
明明什么错都没有犯,却像是时时刻刻在等着挨训的下属。
傅风宁真觉得沈安有时候乖得让人发指!
下午那个旖旎的念头再一次从心里不能见人的角落铺天盖地而来。
傅风宁不想做人了,他沉沉地端详着沈安,心里打起了一个连真/变/态都打不动的算盘。
傅风宁眼底一片柔软:“不疼了。”
顿了顿,他招了招手:“站过来。”
沈安小步挪了过来。
就看见傅风宁朝他的衬衫上伸手。
沈安身体有些僵硬,紧张地小声道:“傅先生……”
傅风宁被他莫名带了委屈的声音撩拨得心神一荡,说话时声音就有些低沉:“没睡好么,扣子都系乱了。”
傅风宁说着,解开扣乱的扣子,重新帮他系着。
乌木信息素的暖香,几乎渗透了沈安可以感知的所有空气,却偏偏十分克制,并不过份浓郁。
不论是鼻腔闻到的,还是神经感知到的,都让沈安十分舒服。况且,沈安又被傅风宁标记了一次,刚被标记过的omega对自己的alpha都会有些生理性依赖,沈安陷在这股熟悉的信息素里,就像鱼儿投入了水池,被细心呵护着。
水温和水压都恰到好处,惬意得沈安不由自主眯了眯眼睛。
鬼使神差地,沈安小小声地说了句:“小时候……爸爸也帮我系过一次扣子……”
傅风宁手指上的动作一滞。
沈安和他谈心?
这比一个价值上亿的项目要难得多了。
傅风宁低声配合:“什么时候?”
沈安想了会儿,露出了迷茫的神色,他歪了歪头:“我还……这么高的时候……”
沈安比划了一下。
那样的身高,大概十岁左右。
十岁左右……
傅风宁调查过沈安,沈安十岁时受过致命的刺激。自那以后,记忆有大片缺失,记住的都是可怕的东西,时时折磨着他。
他想起他小时候的事了?
想起了多少?
有没有想起……他?
沈安的目光有些恍惚:“那天,爸爸说……有重要的客人要来……他说我这么大……扣子都系不好……”
系完了扣子,傅风宁伸手细细地给沈安整理衣襟。
他眸色黯沉,裹挟着怒意。
十岁的孩子,能有多大?系不好扣子怎么了?
他的沈安,即便是现在十八岁,系不好扣子,又怎么了?
傅风宁道:“很多人小时候都系不好扣子,沈安已经做得很好了。”
沈安歪着头想着想着,忽然皱了皱眉,露出了不安的神情:“傅先生……我想不起来了……再后来……我……我好像是在这后来……遇见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我只记得片段……但是……”
傅风宁眼看沈安有些不对劲,连忙伸手扣住他的后腰,一把将他扣进怀里,转移他的注意力:“爸爸给沈安系扣子的时候,沈安开心么?”
“开心……”
傅风宁持续释放合适浓度的安抚信息素:“那我给沈安系扣子的时候,沈安开心么?”
沈安脸一红:“我……”
傅风宁端详着沈安:“嗯?”
沈安抠着手指:“不知道……”
傅风宁循循善诱:“爸爸给沈安系扣子的时候,沈安为什么开心?”
沈安思索片刻:“因为……是爸爸……”
傅风宁唇角一勾:“那你喜欢爸爸么?”
沈安继续抠手指:“不……不太喜欢……”
傅风宁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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