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都是在外面吃,使得她疏忽下厨,厨艺自然不如当年。
舒盏继续保持沉默。
舒父大快朵颐完,又说,“看来以后爸爸要让你多下厨几次……”
“江远汀中午来过,都是他弄的,”舒盏语气凉凉,“我病了,头疼。”
舒父的笑容僵在脸上。
难怪他觉得这口感很熟悉,不就是江远汀那小子嘛!
自家闺女和江远汀的表面矛盾他自然知道,于是连忙顺毛:“对不起对不起,是爸爸疏忽了。现在感觉怎么样啊?我的事情差不多忙完了,会在家陪你的。”
陪她什么的……还是不要了。
找回了属于亲生女儿的感觉,舒盏轻轻哼了声,“快好了。”
说完,解决完碗里的最后一口粥,转身去洗了自己的碗,就回房间去了。
电视里新闻还在播,舒父边听边想:国庆放假了,他上次还邀请江远汀来着,他应该是来赴约的吧?可惜他不在家。要不要打个电话过去,改天再把他叫来?
许久没下棋,他的手可痒着呢!
第14章
十月四日,江远汀的消息又发过来了。
他问她有没有空,舒盏瞅了眼甜甜蜜蜜的父母,回了他消息:你过来吧。
嗯,他倒是选了个好日子。
于是快两点,江远汀敲了舒盏家的门,看见开门的人后——有一瞬间僵着。
客厅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他更僵硬了,脊背挺得笔直,故作矜持地开口:“叔叔阿姨好。”
开门的是舒父,一见江远汀,乐呵呵地迎进来,“哎呀是远汀啊,前两天我还在想着要不要联系你呢,你看咱们这心有灵犀是吧……”
舒母的脸上也挂着温和的笑。
两家从小学五年级相识,换句话说江远汀也算是舒家看着长大的,更别提还蹭过那么久的饭,关系更亲切了。
舒母道:“你是来找盏盏的吗?她在房间里,应该听见动静了,一会儿会过来。远汀呀,真的好久没见了。”
江远汀点头:“嗯。”
背地里咬牙切齿:舒盏一定是故意的。
那次过来她父母不在,他以为这次还能撞撞运气,没想到两个人都在家。
舒盏明知家长都在,却没提醒他。
他还给她做了饭呢!
舒母拉着江远汀坐下,舒父走过来,脸上的笑容慈祥,“远汀吧,你看我俩……”
“去去去,”舒母瞥了他一眼,“我看看,一年不见,远汀长高不少了,也更帅了啊。”
江远汀始终挂着散漫的笑,不时应和舒母的话,几句将她哄得心花怒放。
少顷,舒母迟疑片刻,问道,“你家的事情……你妈妈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离婚了,我妈妈现在很好,”江远汀笑笑,“跟江家没有联系了。”
一下子,家中的气氛凝重不少。
舒母看着他,叹了口气,眸中满是心疼,急忙又关心了几句。
舒盏一出房门看见的就是这副其乐融融的景象。
舒父、舒母、江远汀三人坐在沙发上,有说有笑,亲切自然。
房门开了一半,她站着没动,低头给郑芷发消息:【每当江远汀出现在我家,我就知道,我一定不是亲生的。】
那边秒回:【那你就把他拐来你家啊!你看,拐过来了,你还能对他圈圈又叉叉……】
舒盏:【滚。】
这姑娘追着她三天,就专门冲着十一那天的事情。舒盏解释了好几遍说只是自己生病,碰巧被江远汀遇见,手机落客厅里了而已,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然后郑芷捕捉到了重点:江远汀娴熟地进舒盏家,这种事情显然做过不止一次。虽说二人家住得近,但也不至于……随便进家门吧?自己都没怎么邀请邻居来家坐过。
舒盏能说什么呢。
江远汀家里的事情,知道的人很少,除了这小区的常住户,估计就只剩下舒盏一个了。他那样的性子,肯定也不会主动说出去的。
因此舒盏只能简单地把江远汀的家世带过了一下,父母常年不在,她爸妈同情心泛滥,会让江远汀过来吃饭。
她和郑芷初中还没这么亲密,都跟江远汀走一块,很多事情没说。
这时候郑芷的戏更多了。
舒盏选择把晋江文学城注册作者的链接发给她,希望她可以用她的脑洞去造福广大网友,而不是祸害她。
气得郑芷两个小时没理她。
即使如此……也无法浇灭人类心头的八卦之火。
“盏盏,怎么还站在那儿玩手机?”舒母笑眯眯地招呼道,“远汀是来找你的吧?”
偏心偏得太过明显,舒盏都无力吐槽了。
她那惯来在学生面前颇有威信的脸,何时这样亲切温柔地对她说过话啊?还不是因为身边的对象不一样了!
江远汀淡淡地勾了下唇,“嗯,我找她补习。”
舒母听着又笑,“你这样还需要补吗?”
“选了文科啊,”江远汀表示出了一点儿头疼,“什么都不会,做不来题。舒盏的文科成绩很好,来找她取取经。”
他毫不吝啬的夸赞让舒母很受用。
舒父则在一旁说道:“你学惯了理科,文科的思维跟理科是有点不一样,但只要掌握了技巧,不难学。你不用担心。”
江远汀的笑容依旧灿烂,“我知道的,谢谢叔叔阿姨,那我过去了?”
两人并未阻拦,只是舒父恋恋不舍地看了江远汀一眼,还是收回了视线。
他真的很想下棋的!
但事关两个孩子的学习,下棋什么的,姑且缓一缓,以后机会多得很嘛。
舒盏还站在卧室门前,没动。
见江远汀过来,她面无表情地把门拉开,等他走进去,便又将门带上,把一切声音都隔绝在外,“光明正大地进女生房间,脸?”
这一下,江远汀也再也不是一副好学生的乖巧样子,吊儿郎当地靠着墙,长臂一伸,拦住她的去路,“需不需要感受一下我脸皮的薄度?”
舒盏“啧”了声,把他的手从自己面前扯开,往书桌那走去。
她的心却跳得飞快。
刚才他的手伸过来,二人贴得极近,连呼吸都清晰可闻。就好像……揽在怀里。
光天化日的又发什么骚,江远汀本性作祟罢了。
她赌气般地扯开椅子坐下。
江远汀已经自然而然地把书搬开,腾出一张空椅子来,坐在她旁边,不紧不慢地拿书包里的东西。
“先讲数学,还是讲政治?”
“数学,再不讲我就把题目忘光了,”说着,她把自己用以验算的草稿纸推给江远汀,“你看看这个,我算了好几遍,答案都不一样,奇不奇怪?”
一提到学习,两人之中的火//药味终于不再那么浓郁,只是你来我往,依然没有人让步。
江远汀接过来,扫了几眼,随口道:“这道题?我算出来了。很可惜,你的几个答案没有一个正确。”
舒盏:“……那你倒是快讲!”
她就知道,她所有的温柔、耐心、好脾气,都不是给江远汀的。那些为人处世的矜持与平和,见了江远汀,都见鬼去吧。
他不配!
*
四道数学题,要讲起来也不简单。
江远汀懂得多,不仅把这几道数学题讲了,还给她补了知识盲区。随后拿出自己带来的习题递给她,翻开一页折角,“把第八、十一、十三和十四题做了,等下我来检查。”
这本书是全新的,看起来还刚刚拆封——买回来果然还都只是心血来潮。
似乎察觉到她的想法,江远汀瞥了她一眼,轻描淡写:“这本书么,我暑假就写完了,这是买给你的。”
……了不起了不起。
舒盏重重地“哼”了一声,让他滚。
江远汀自然麻溜地滚了。
他去厨房找舒母,舒母正在准备晚餐,见他过来,满脸堆着笑,“远汀,快来帮忙,好久没跟你一块做菜了。”
江远汀轻轻笑着,将袖口往上折,露出白皙的手腕,去接刀,“阿姨,您去那边,藕我来切。”
舒母点头:“好。”
舒父专心看电视。
一个小时后,舒盏把笔丢下,往后一仰,瘫在了床上。
江远汀选了一道选择、一道填空、两道大题,不得不说,难度是循序渐进的,她一下子就掌握了这个方法。
显然他口中“我暑假就写完了”所言非虚。
他是聪明,这些舒盏眼中的难题到了他手上,就变成了通俗易懂的东西。尤其是他讲的时候,口吻散漫轻佻,就像话家常般娓娓道来,可谓轻松。
舒盏羡慕的便是这种轻松。
就算面对他自诩棘手的文科——也没看见他露出多少颓败的神色吧?
哪像她,现在还在因为这最后一道题而苦恼呢。
这会儿江远汀走进来,看她毫无形象地仰面躺在床上,免不了又轻嘲了下。
舒盏懒得理他,继续同这道数学题纠结。
他只过来看了一眼,便发现了端倪,拿着她的铅笔,在坐标轴上着重勾了那条直线,“求不出来c点的坐标?b、c是关于这条直线的对称点。”
几个公式在舒盏脑海里闪过,解不开的那根弦豁然开朗。
“这道题我用了三种方法算。”他平淡地陈述着事实。
舒盏皮笑肉不笑:“那您可真厉害。”
江远汀拍拍她的肩膀,“你不用沮丧,这个智商也够做人了,不至于蠢死。”
舒盏又想让他滚了。
其实有些话,江远汀没说。解这道题,为了寻找三种方法,他跟自己磕上了,一直做到凌晨三点,最后还用了小猿——舒盏做了一个小时,姑且算前三道题四十分钟,她能在短暂的十几二十分钟里找到这道题的思路,已经很不错了。
第15章
可他说这些做什么呢,给她嘲讽他的机会么。
——想得美。
又挣扎了半个小时,舒盏终于证出来了。
写下最后一个答案,她感动得眼眶一热。这就是文科和理科的区别,解出理科题会觉得很爽,文科么……给答案都不愿抄吧。
窗户尚未关紧,有丝丝的风钻进来。十月秋走了一半,天气一下子降下去,舒盏的鼻子一阵痒,又想打喷嚏了。
她揉了揉酸痛的手腕,打算去客厅看看。
好几盘菜都端出来了,舒母在洗锅,估计再晚几分钟就能开饭。
江远汀在摆碗筷,腰上的围裙还没解下,舒盏选的,碎花小清新,淑女气质满分,穿在他身上却意外协调。许是人长得好,背影修长,岁月静好。
她注意到他的手,端着盘子,手指也如白玉,节节分明。
就这副好皮囊,不知迷惑了多少人。
“盏盏出来了?”舒母心情好,笑容也是温和的,“来得正巧,可以吃饭了。”
舒盏应了一声,到舒父对面坐好,江远汀坐在她旁边,模样乖巧,十足的好学生。动辄说几句甜言蜜语,把舒父舒母都哄得可开心了。
舒盏夹了一筷子菜,保持沉默。
排骨炸过,满是蒜香,酥软可口,入口即化。见她面露满意之色,舒母接话道,“这排骨可是远汀烧的,来来来,多吃点。”
然后夹了一块排骨,掠过舒盏,放到了江远汀碗里。
江远汀面带微笑,桃花眼微微翘着,“谢谢阿姨。”
收到舒母的眼神暗示,舒盏面不改色地夸赞道,“嗯,是不错。”
私底下却悄悄地“哼”了一声。
她手艺不行,但她会做政治题呀!
舒父、舒母和江远汀在闲聊,提到一点江远汀的事情,在学校的,在家里的,舒盏默默地听。
听他轻描淡写地提到自己父母的事情,无非就是离婚,分财产,江母愣是把他的抚养权抢过来,宁愿其他的什么都不要。江父多次找他,他索性断了跟江家的联系,与江母一块搬走。
说起来,江父江母也算白手起家,江父创业,年纪轻轻就成了财经精英。这里的房子是两人结婚时候买的,住了快二十年,一直没变过,这么好的感情,没想到会有小三横插一脚。
唏嘘之余,舒父也安慰他,“现在你和小盏又在一个班了,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提,不要觉得难为情。”
两家之前关系好,不是白来的。不说江远汀讨舒父舒母喜欢,江父江母也帮过他们不少忙,算是还了他们对江远汀的人情。
只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碗里香喷喷的饭菜,不知怎的就索然无味了。舒盏咬着筷子,悄悄看他,他仍挂着散漫的笑,提起这些事情,像是在说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她却知道的。
这一年的冷情与不联系,他的变化,一切的一切都有理由。
高一上学期她远远瞧见他,即便被一群人围着,他也是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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