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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低，楚时时一时分辨不出他是在和他讲话，还是在单纯的自言自语。
灰色小点在他们视线中越变越大，也越来越清晰。
当那颗纯灰色的星球变得有天上的月亮那么大，封不厌终于站起身道：“走了，要去做最后的准备了。”
最后的准备，其实也没什么好准备的。
封不厌回到房间，往空间钮里又塞了不少干净的毛巾和日用品，没多久就收到了星舰提醒，他们已经接近神秘星球的领域内。
封不厌带着蛋重新回到瞭望层，那颗灰色的星球已经变得近在咫尺，庞然大物铺面而来的压迫感，让蛋壳里的小人鱼下意识放缓呼吸，心跳都漏了半拍。
星舰愈发靠近星球领域，星舰周围被奇怪的灰色覆盖时，那抹灰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更加浓郁了。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阻挡着他们前进一样。
这样的场景本应该比之前更加渗人，楚时时却突然睁大眼睛，整只鱼都扒拉在了蛋壳上。
刚刚那一刹那，他的鼻尖处蓦的出现些许熟悉的湿咸，那是大海的味道。
不等楚时时更仔细地去感受，那湿咸的气息便又消失了。
“这颗星球……”封不厌突然出声，“这是……自我意识？”
自我意识？楚时时抬起头，觉得有些茫然。封不厌莫非是指，这颗星球已经生出了些许自我意识吗？
不知何时来到瞭望层的九枞几人也是一惊，相互对视了一眼。
封不厌转身离去，自上了星舰以来首次来到了星舰的驾驶舱，龙岩四人跟在他身后，脚步都很匆忙。
星舰一直开启着自动驾驶模式，此时驾驶舱内空无一人，唯独正前方的大光幕上，显示着星舰正前方的景象。
从这个角度看，那片浓灰显得更加渗人了。
封不厌站定在驾驶主位前，点开操作光幕，修长手指在光幕上迅速弹动，片刻后他开口道：“你好，我们是来自猎人星的探索者。”
他的话语被录入操作器中，转化为一串串楚时时看不懂的数据能量传递了出去。
“我们没有恶意。”封不厌继续道，“如果介意我们的来访，请给予答复，我们会即刻离去。”
楚时时悄悄把蛋壳推开一条缝，蓝眸向巨大光幕看了一眼，又重新放下蛋壳。
那片浓黑依旧在危险地翻腾着，似乎并不打算理会封不厌抛出的橄榄枝。
九枞睁开绿眸：“麻烦了……”
安斯艾尔皱着眉问：“队长，怎么办？原路返回吗？”
封不厌盯着光幕：“再等等。”
星舰的航行已经停了下来，悬在虚空中等待着星球的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那片浓郁的灰色向两旁散去，星舰前方出现了一条足以容纳星舰航行的道路。
见状，驾驶舱内的众人都松了口气。
封不厌冲龙岩几人点点头说：“你们继续去准备，这里我来看着。”
四人相继离去，封不厌坐上主驾驶位，将自动驾驶模式改成了手动驾驶。
灰色星球已经同意了他们的贸然来访，但谁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变卦。生出自我意识的星球就和懵懂的孩童一样，没有人能预测到稚童的喜怒哀乐。
封不厌大部分时间都仰头看着大光幕，仔细观察前方的动态，双手放在操作面板上，十指飞速滑动一刻不停。
楚时时偷偷掀起半边蛋壳，蓝眸向外看去。
工作中的男人总是格外有魅力，这话对封不厌也非常适用。
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小人鱼的偷窥，忙碌中的封不厌突然一偏头，黑晶石一般的瞳眸瞬间就捕捉到了那双蓝眸。
蛋壳啪嗒一声合上，不等封不厌觉得可惜，那道裂缝又展开些许，金色小脑袋在裂缝中若隐若现，那双漂亮的蓝眼睛也弯了起来，像是在对他笑一样。
封不厌挑挑眉，也回给他一个笑容。
胆子像是变大了一点，他心道。
接下来的行驶一路顺利，越往星球领域内行驶，那片诡异的灰色便越淡薄，直到最后消失不见。
退去那片灰色之后，眼前的星球摇身一变，变成了一颗海蓝色的星球。
熟悉的咸湿气再次传来，蛋壳里的楚时时蓦的瞪大眼睛，惊喜地发现那大片大片的海蓝，是他最热爱的大海。
这是一颗几乎被大海覆盖的水星，一眼望去，目之所及尽是让人赏心悦目的蓝。
海面上零星飘着一些小岛，碧绿葱葱点缀在大片的蓝色之间，很是漂亮。
那片灰色雾气只是这颗星球的保护层，退去保护层之后，这里比他们所有人以为的都要更美。
封不厌重新将星舰调至自动驾驶模式，他点开星舰联络频道：“通知所有人，准备飞行器单人跳伞降落。”
星球的海水覆盖率太高，零星岛屿上的绿植又太密，并不适合庞大的星舰进行降落。
封不厌捧着蛋起身，突然想到什么问：“小石头，你的蛋壳够结实吗？”
楚时时仰着头，一时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不管是自由降落还是飞行器的速度都很快。”封不厌说，“快速下降会导致周围空气压强变化，对蛋壳可能会造成一定损伤。”
如果蛋壳外此时还有一层石头壳，封不厌就不会担心这个问题了。那层石头经他检验相当结实，但蛋壳就说不准了。
蛋壳看起来那么脆，万一真的坏掉了，他的小石头那么喜欢这个蛋壳，岂不是会很伤心？
楚时时一愣，连忙小声问零零叭：“小叭，这蛋壳够结实吗？”
零零叭犹豫道：“改造后的蛋壳肯定够结实，但是宿主现在还没有对蛋壳进行改造……”
楚时时：“……”
那就是现在并不结实的意思咯。
他有些烦闷地摆了摆尾巴，在放弃蛋壳还是克服社恐露面之间纠结了许久，突然间看见了封不厌衣服上的口袋。
楚时时深吸一口气，声音宛若壮烈赴死：“你等我一下。”
他问零零叭：“小叭，系统商城有没有迷你衣服兑换？”
系统光团茫然：“迷你衣服？”
楚时时比划了一下大小：“就是那种，给人偶娃娃穿的小衣服。”
零零叭搜索后道：“有给二十厘米大小的娃娃穿的衣服。”
系统光幕上跳出搜索商品，花花绿绿一大片，各种类型的都有。
二十厘米娃娃的衣服还是偏大了些，不过这种时候楚时时没得挑，直接选了最便宜的四件套买了下来。
封不厌耐心等待着，蛋壳里的小人不知在干什么，隐约传出些许淅淅索索的声音。
片刻后，蛋壳被顶开了一条缝，金色的小脑袋从缝隙中探了出来：“我要出来了。”
封不厌的另一只手在蛋壳旁摊平，楚时时推开蛋壳，蹦跶到了封不厌的手心中。
看清楚金发小人此时的模样后，封不厌微微一愣。
不复之前光裸的状态，金发小人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套衣服套在了身上。
上身是一件普通的白T，前后都印着熟悉的黑白熊猫头图案。
下半身是一条红绿黄相间的沙滩裤，裤子似乎大了好几号，穿在小人身上有些松松垮垮，本应只到膝盖的长度，更是直接拖到了小腿肚。
封不厌的视线往下扫了扫，瞅见那双白嫩小脚上穿着的沙滩人字拖。
整个人显得非常沙滩风，倒是和这颗星球上的大海很搭。
不过最让封不厌觉得惊讶的是……那对极似人鱼耳鳍的‘耳朵’，怎么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和人类一般无二的耳朵，耳廓白净圆润，藏在金发间若隐若现，同样相当可爱。
楚时时扯了扯宽大的上衣，社恐下意识要犯，但又觉得和已经这么熟了的封哥在一起，似乎没必要觉得害羞。
他壮了壮胆子，抬头挺胸拍了拍身前的熊猫头：“怎么样，是不是还不错？”
黑白熊猫头比着大拇指，冲封不厌笑得灿烂至极：你好棒棒哟.jpg。
“何止是不错。”封不厌笑道，“简直棒呆了！你就是全宇宙最最可爱的小石头！”
楚时时被他夸得耳根一热。
这这这、这是不是有点吹过头了？
他扭捏地攥紧了衣角问：“你的口袋可以借我用一下吗？”
闻言，封不厌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衣服前侧一共有四个口袋，下面是两个不带拉链的大口袋，上面是两个带拉链的、稍小一些的口袋。
他挑挑眉问：“你想用哪个？”
楚时时抬头看了一眼：“上面的。”
封不厌于是抬起手，把站在他掌心的金发小人抬起送到了左边胸口前的口袋。
不知是不是他抬手的速度太快，金发小人有些没站稳，啪叽一下摔坐在了他的手掌心里。
封不厌动作一顿。
可爱。
想再来一次。
他轻咳一声压住不太妙的想法，低声道：“抱歉抱歉。”
金发小人摇头：“没事。”
他重新站起身，往口袋的方向走了两步，正准备钻进口袋里，就听见封不厌问：“蛋壳呢？需要我帮你收起来吗？”
楚时时想了想道：“不用。”
他朝蛋壳的方向伸了伸胳膊，封不厌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把蛋壳也捧到了小人身边。
金发小人掌心贴在蛋壳上，下一秒，裂成两半的蛋壳便消失不见。
楚时时让藏在他意识海中的零零叭把蛋壳收进了系统空间。
见状，封不厌挑了挑眉，觉得有些意外。
看来他的小石头拥有的秘密，比他所以为的还要更多。不过……小石头似乎并没有在他面前隐藏这些秘密的打算。
这是在向他表露信任吗？
封不厌微微勾起唇角，觉得心情很不错。
收起蛋壳之后，楚时时拉开封不厌左胸口口袋的拉链，迅速把自己塞了进去。
口袋的大小正正好好，楚时时在里面伸了伸胳膊，并不觉得拥挤，反而暖烘烘的非常舒服。
他抬头冲封不厌笑了一下，往口袋里又缩了缩，抬手试图把拉链重新拉合上。
然而拉到一半，拉链就突然顿住了。
楚时时：“……封不厌。”
封不厌垂眸问：“怎么了？”
“可以帮我一个忙吗？”金发小人的声音显得相当虚弱又无助，“拉链卡头发了QAQ。”
第31章
被拉链卡住的头发扯得头皮生疼。
楚时时不得不踮着脚尖， 让头发离拉链更近一点，以免头皮更遭罪。
封不厌的衣服材质比较柔韧，想在口袋里站稳本就比较难， 想垫着脚尖站稳更是难上加难。
金发小人努力踮了会脚，身子却东倒西歪时不时扯一下头发， 疼得直吸气，最终不得不放弃硬撑找了个支撑点稳住了身形。
他小声催促：“好了吗？”
“快了快了。”封不厌眉头微拧， 表情难得一见的严肃。
让他打架拼机甲做任务他在行， 但拉链卡头发这种事……实话实说， 这还是他这辈子遇到的第一次。
更何况金发小人体型小，一头长发用正常长度算实际上也不长，折腾起来就更费事儿了。
头一次就碰上了地狱难度，对于封不厌的手指头来说， 简直就像是在为难它们。
好在他最终还是成功了。
封不厌一挑眉：“看，这不简简单单，头发都没弄掉一根。”
心里却略略松了口气， 有些无奈地心道，养了这么个小人以后，这种事恐怕不会只发生这么一次。
金发小人感激道：“麻烦你了。”
“都说了，不用跟我客气。”封不厌用指腹蹭了蹭金发小人的脑袋，“别让我再听见有下一次。”
男人常年拿武器的手指腹微有些粗糙， 但对方控制了力度， 落在头顶上磨蹭的时候，只让人觉得温暖干燥，很是舒服。
楚时时心情很好地弯了弯眼睛， 待对方挪开手指后， 才小心翼翼地抬手去拉拉链。
这一次拉链没预溪再卡住头发， 楚时时只拉了半边拉链，剩下一小半敞开着，方便他能偶尔探出头透个气，顺便看看外面的景象。
星舰内所有人已经全部做好准备，等候在了星舰跳伞专用舱门旁，封不厌是最后一个到的。
见他两手空空的来，龙岩的视线在他身体上下扫视了好久，最终还是耐不住好奇问：“头儿，你的蛋呢？”
封不厌看他一眼，唇角轻勾：“你猜。”
龙岩轻轻一哽。
他要是猜得到就不会问了！
正当他在心里腹诽的时候，身边的安斯艾尔突然扯了扯他。
龙岩纳闷：“怎么了？”
“你看队长左胸口前的那个口袋。”安斯艾尔超级无敌小声地说，“那个口袋是不是鼓鼓的？”
四人顺着他说的方向看去，九枞摸了摸下巴，脸上划过一抹若有所思，似是已经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清音盯着看了一会，有些愣道：“好像还动了一下……？”
“是动了。”安斯艾尔赞同道，“我用我的视力保证，确实动了，还动了不止一次。”
“头儿难道是把蛋塞到口袋里了吗？”龙岩微微傻眼，“口袋就那么大点，头儿是把蛋壳捏碎了塞进去的吗？！”
安斯艾尔：“……”
算了，她不能和一头大傻较真。
四人的视线一直有意无意瞟向封不厌胸前的口袋，没多久，那团小小隆起的动作幅度又大了一些，一只白净小手突然从没拉上的半边口袋探出，有些艰难地抓住拉链的金属环，把拉链又拉上了些许。
安斯艾尔捧着脸小声尖叫：“他好可爱！”
“原来是把小人装口袋里了……”龙岩松了口气，“这是口袋小人吗？看起来好好养，和我的石头们一样可爱。”
清音不赞同地摇头：“比你的石头可爱多了。”
随着封不厌的走近，四人的谈话声也跟着戛然而止。
封不厌似笑非笑地看了几人一眼，却并没有多说什么。
九枞道：“队长，全员已经做好了跳伞准备。”
他说着，给封不厌递上了为他准备的单人飞行器。
封不厌言简意赅道：“开舱，出发。”
他迅速为自己装备好飞行器，龙岩已经打开了舱门，高空中呼啸的风瞬间灌进了跳伞舱内。
封不厌戴好防护眼镜，抬手隔着衣服精准摸到小人的脑袋：“准备好了吗，小石头？”
闷小的声音从口袋里传来，带着些细微颤音，不知是在害怕还是在紧张：“好了。”
紧张是无可避免的，毕竟这是楚时时第一次体验刺激类项目，还一上来就是跳伞。
但说害怕……楚时时却是一点都不觉得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