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你认识卡尔斯将军?”
院长闷哼一声,神情兀自惊悸:“就算本来不认识,被他那柄大手-指着头部之后,也认识了!”
原振侠又指着担架:“伤者的身分十分特别,基于他们宗教上的理由,不能给任何人看到。急救工作,只能由我、黄将军和卡尔斯将军三个人进行!”
院长张大了口……自从卡尔斯将军满面血污、凶神恶煞地冲进院长办公室,拿-指着他的前额,逼问他原振侠在哪里,一直到现在,他还根本弄不清发生了什么事,应该怎么办!
院长那么匆忙地奔进停车场来追原振侠,自然也是受了过度的惊恐之后的反常行为。
这时,他先是怔呆,继而用带哭的声音问:“你们……你……究竟想怎么样?”
原振侠疾声道:“很简单!遣走急诊室中所有人员,把急诊室交给我,并且通知全院上下,要对这件事守秘密,别胡乱传扬……”
原振侠说一句,院长就答应一声。等原振侠说完,院长已一面抹着汗,一面向有关人员发了命令。
黄绢已把抬担架的责任,交给了卡尔斯,她自己则紧守在担架之旁,一手按着腰际的佩-,神情紧张。看样子,若是有什么人想接近担架,她会毫不犹豫地拔-相向!
原振侠抬着担架向前走,他在那时候,只感到极度的荒谬!
若是十分钟之前,当他走向停车场时,有人告诉他在十分钟之后,他会和著名的国际狂人卡尔斯将军,一起抬着担架走向急诊室,他一定会把那个人,当做是无可救药的疯子!
可是,现实生活就是那么荒谬。一分钟之前,绝对无法推测一分钟之后,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当他们三个人和伤者,来到急诊室的门口之际,院长的命令显然已经下达。原来在急诊室中的人,都站在门口,让他们进去。黄绢立时把门关上,原振侠在这时,荒谬的感觉更甚,因为作为一个急救医生,他这时才问了一句:“伤者受了什么伤?”
黄绢的神情,更是古怪之至。她并不回答,只是作了一个手势,和卡尔斯两人,一个抬头,一个抬脚,把伤者连同白布,一起抬到了手术床上。手术床相当狭窄,那是为了方便医生施手术而设的。
黄绢到这时候才道:“你自己看吧……”
原振侠揭开了白布,看到了伤者,-那之间,他有如同遭到雷击般的震呆!
在白布下面的,是一个相貌极其俊美的男性青年(由于是全裸的缘故,所以一眼就可以分出性别),那青年俊美得如同雕像一样。
给人以他是一座雕像这样感觉的原因,不但是他的脸型,更由于他的肤色。那青年人的全身,是一种异样的乳白,就像是白色的大理石一样。以致原振侠在震惊之余,竟然不由自主,伸手在他的肩头处轻按了一下,以确定那是人的血肉之躯,还是坚硬的大理石!
那青年不但皮肤白,他全身的毛发也都是白的,白得如同雪花。他闭着眼,原振侠生怕他睁开眼来……要是看到的竟然是一对白色的眼珠,那简直怪异之至了!
作为一个医生,原振侠自然知道人体色素消失,会形成白化现象,原因至今不明(人类的医学水准,实在十分之低)。可是那青年人这种异样的白色,显然不是正常人色素消失的现象。
原振侠也一眼就看出了那青年伤在何处了,在他的胸口有一个很大的伤口,显然是在飞机失事时,不知由什么锋利的对象所造成的。伤口胡乱地包扎着,有一种晶莹的、看来相当浓稠的透明液体,自包扎伤口的纱布绷带中渗出来……那也是令原振侠一看之下,如同被雷击一样的主要原因。
因为通常,在这种情形下,自绷带下渗出来的液体,应该是伤者的血液!
如果那青年的血液,竟然不是正常的红色,而是透明的话,那说明了什么呢?
结论只有一个:他不是地球人!
黄绢要求不能让任何人见到伤者,也很容易明白是为了什么了……
原振侠注视着那青年好几秒钟,才抬起头来,向黄绢望了一眼。黄绢立时点了点头,表示她和原振侠有同样的结论。卡尔斯将军却在这时,大呼小叫:“他是什么?”
原振侠冷冷地道:“人!当然是人……”
他一面说,一面已展开行动,他先按了青年的手腕,发现脉搏极弱。黄绢已经在利用急诊室中的仪器,连结在那青年的身上各处。原振侠解开了包扎伤口的绷带,那种晶莹透明的液体又汩汩流出来,原振侠用了好几柄止血钳,才勉强止住了大量出血,接着便迅速而熟练地将伤口缝合起来。然后,他讲出了一句他自己也几乎无法相信的话来。
他说的那句话,其实普通之至,在急诊室之中,每天都有医生在说这句话。可是在如今这种情形下,这句话听来,却荒谬无比!
他说的是:“伤者需要输血……”
从血压、心脏跳动缓慢等等迹象来看,原振侠作出了这样的判断,再正确不过。可是问题是:伤者的血竟然是透明的,去哪儿找同样的血输给他?甚至那透明液体是不是血液,也不能肯定……
就算是人类的血液,看起来完全一样的鲜红,可是也有着血型的分别,也不是任何人的血,都可以输给任何人!
(血,真是奇妙得可怕的人体组成部分……)
原振侠这句话一出口,忍不住发出了一下苦笑声,黄绢的神情也古怪之极。这时,黄绢和原振侠思绪都一片紊乱,不知所措,一点主意也没有。
这本来是正常人在这种情形下的正常反应。在这种情形下,卡尔斯将军这个不正常的人的不正常反应,反倒起了作用。
卡尔斯粗声问:“如果不输血会怎样?”
原振侠回答得极肯定:“会死亡……”
卡尔斯应道:“那就替他输血……”
黄绢立即瞪视卡尔斯,卡尔斯提高了声音:“输我们的血给他!不输是死,输了,大不了也是死……”
卡尔斯的话,听来荒唐之至,可是在这样的情形之下,除了照他的办法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卡尔斯一面说,一面已捋起衣袖来。原振侠本来还想问他的血型是什么,但随即想到,如果问出来,那才是十万倍的滑稽!根本连血液的颜色都不同,血型又有什么关系?输血行动,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而已……
黄绢已经熟练地安排好了直接输血的仪器,针已插进了卡尔斯将军的血管中,她再将另一枚针尖,插进了那青年的血管。
血,自卡尔斯将军的身体之中,缓缓地通过管道,流进了那青年的体内。
原振侠极小心地观察着,准备一有异动,就立即中止这种无意义的行动。
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原振侠的意料之外。事后,原振侠回想起当时的情景来,他只觉得自己做了一场梦,完全像是一切在梦境中发生一样!
在仪表上显示,已经输入了五百CC血液之后,奇妙之极的现象是,输进那青年体内的血液,在雪白的肌肤之下,竟然可以看到主要的血管之中,那些红色的血液在流动。而其它的反应,也正如失血过多的人,得到了血液补充的情形一样。
在五百CC之后,原振侠替代了卡尔斯,也把自己的血液输入那青年的体内,接下来是黄绢。
在总数一千五百CC的血液输完之后,那青年的全身,看来更像是大理石雕成的。只不过,是一种美丽的粉红色的大理石!
原振侠直到这时才翻开那青年的眼皮,去看他的眼珠……本来早就应该这样做了,但是他心理上有恐惧,怕看到透明的眼珠!
不过这时,他一翻开眼皮,仍不免吓了一跳:眼珠是鲜红色的,红得像白兔一样!那也证明,他原来的眼珠,真是透明的──现在看来鲜红,正是输入了鲜红色血液的结果!
透明的人类眼珠和鲜红的人类眼珠,同样地怪异莫名。原振侠忽然想到,那自然是前所未见的缘故。可以联想到,一向闭关自守、知识低落的中国人,忽然见到了绿眼珠、蓝眼珠的洋人时,会感到如何的震惊!
在一旁的黄绢和卡尔斯,自然也看到了那青年鲜红色的眼珠,两人的神情都十分骇然。
原振侠做了检查,发现那青年眼部的结构,和普通人一样,瞳孔的大小,也算是正常。也就是说,在经过了输血之后,那青年的情形,已经十分稳定。
原振侠挺了挺身子:“急救已经完成,如果他脑部未曾受严重的伤害,这时他应该醒来了!”
黄绢吸了一口气:“他会醒来?他在被发现的时候,就没有知觉,处于昏迷状态之中。”
原振侠望向黄绢,扬了扬眉。他虽然没有出声,可是他显然是在问:“这个人是谁?他是怎么被发现的?经过情形怎样?”
黄绢正想开口,卡尔斯突然叫了黄绢一下,黄绢应声道:“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要向原医生求教!”
卡尔斯的神情,有点像倔强的孩子,他指着那青年:“这人是我发现的!”
黄绢有点恼怒:“那又怎样?是不是要先使他醒过来,使他讲出自己的来历?你能做到这些吗?做不到,我必须邀请原医生参加!”
卡尔斯没有再说什么,可是仍然是一副不满意的神气。老实说,对于和卡尔斯将军合作做事,原振侠的兴趣,接近绝对零度。可是那青年却又怪异莫名,令原振侠好奇心大发,也想弄清楚他的来龙去脉,所以他并不表示什么意见。
黄绢则一直盯着卡尔斯将军,直到他虽然仍是老大不愿意,但总算点了点头为止。
黄绢吁了一口气:“他伤势稳定了,可以先把他送到我们的领事馆去?”
原振侠想了一想:“当然最好是留在医院。但是他……那么特别,我不反对他出院。”
黄绢又松了一口气:“请你安排,也请你到领事馆来,我们好作详谈。”
原振侠没有说什么,作了一个手势,示意黄绢再用白布把那青年覆盖起来,他自己离开了急救室。
二十分钟之后,那青年被抬上救护车。由原振侠驾驶,黄绢和卡尔斯将军陪着那青年,直驶领事馆。
一进了领事馆的范围之内,卡尔斯将军连呼吸都显得相当大声。等进了大厅,在他放大了的肖像照片之前,他更是神气活现,颐指气使,令原振侠感到和他再在一起,只怕就会窒息而亡。
好在原振侠和黄绢要照顾那青年。那青年被安排在一间十分舒适的房间中,他仍然昏迷不醒,看来像是正在熟睡之中。
原振侠用带来的器具,又对他做了一番检查,证明他情况很稳定。黄绢小声提议:“是不是有什么药物,可以令他醒过来?”
原振侠想了一想,摇头:“不知道他昏迷的原因,还是再观察一个时期。他若能自己醒过来,当然比使用药物刺激好。”
黄绢望了那青年片刻,忽然道:“这个人真俊美,你看,他的眼睫毛多长!”
的确,那青年闭着眼,白色的眼睫毛,本来不是很明显,但是在他的肌肤变成美丽的粉红色之后,白色的睫毛看起来也明显得多。他若是在熟睡,一定睡得极沉,因为他的眼皮和睫毛,一动也不动!
原振侠点头,同意黄绢的话。黄绢又道:“童话之中有‘睡公主’,我看他倒是十足的‘睡王子’。”
原振侠笑了起来:“公主不一定美丽,王子也不一定英俊。”
黄绢吁了一口气:“童话、神话中总是那样,他可能是从一个神话世界来的。”
原振侠对黄绢的这句话,不是十分明白。正当他想请黄绢做进一步的解释之际,重重的皮靴声由远而近传来,门打开,换了全副戎装的卡尔斯将军,十分神气地在门口一站。
黄绢的声音却听来十分疲倦:“你来得正好,在等你说发现这个人的经过。”
卡尔斯将军的动作十分夸张,他先装模作样地挥了好一会手。黄绢不理会他,取出了一瓶酒。
她斟了两杯酒,自己先一口就喝了一杯,才把另外一杯交给了原振侠。然后,又倒了一杯水,递给卡尔斯……基于宗教上的理由,卡尔斯自然不能喝酒。
本来,卡尔斯可能还想挥动手臂的,但是握了一杯水在手,自然无法如愿了,所以他的样子,看来有点滑稽。
原振侠已十分不客气地提醒他:“将军,请你尽量简单扼要地说!”
卡尔斯大口喝了杯中的水,扬起手来,看样子像是想把杯子顺手摔出去。可是在他身边的黄绢一伸手,已从他的手中把杯子接了过来。
卡尔斯来回踱步,倒也算得上步履矫健、气宇轩昂。他并不站定,就开始了他的叙述:“前天早上,我做例行飞行,试驾我国新得到的最新型战斗机……”
卡尔斯将军在他的国度之中,不但是国家元首,而且还兼任三军总司令。最近,通过非常曲折的途径,以极高的价格,向西方国家秘密购入了六架新型战斗机。
这种战斗机的性能极佳,可以轻易上升到超过一万公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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