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刹间,她的心中,是十分吃惊的,这幢屋子的附近,守卫得极其严密,木兰花是知道的,而那人居然直闯了进来!
由此可知那人不但身手十分了得,而且也必然有着过人的机智!
面对着这样的一个敌人,又是在自己处于下风的时候,最要紧的,自然是保持极度的镇定,所以木兰花仍然坐着不动!
而且,木兰花立时想到,来人定然是和大庭龙男的那件事有关的,是以她非但面上没有丝毫惊惶之色,还十分从容地道:“你终于出现了,那很好,我早知道你一定会来的,请坐!”
木兰花的话,使那欧洲男子怔了一怔。
他微笑着,在那一刹间,木兰花也觉得这个人,自己以前是见过的,一定是见过的!可是她却想不到是在什么地方见过的了!
她立时又道:“我们原来是早已见过面的,那更好了,是不是?”
木兰花的确感到自是见过那欧洲人的,是以在她来说,那样说法,实在是十分普通的话,可是她的话,却令得对方吃了一惊!
只见对方的脸色,白了足有一秒钟之久!而他的身子,也震了一震,接着,便听得他道:“我们见过面?小姐,你在说笑了!”
在那刹间,木兰花更是心念电转,她迅即问了自己好几个问题:为什么自己见过这人,却想不起是在什么地方见的?为什么他一听得自己说见过他,便如此之震惊?为什么他以为自己未曾见过他,这是为什么?木兰花心知回答了这三个问题的话,一定可以使整件事都露出曙光来了,但是这三个问题的答案,还是一个谜!
木兰花一面迅速地转着念,一面轻描淡写地道:“哦,那或许是我记错了,我们可能根本末曾见过面,但是阁下的面貌即给我十分深刻的印象!”
后一句话,木兰花是特地说的。
她那样说的目的,是为了再一次引起对方的恐慌,会露出马脚来!
那男子果然又再一次现出了不安的神色来,他勉强的笑了一下,道:“不会吧,你见过我,那除非你曾┅┅”
他讲到这里,突然住了口。
而他刚才的话,也分明是一时失言讲出来的。
这令得木兰花的心中陡地一动,几乎“啊”地一声,叫了出来!那人的话,虽然未曾讲完,但是木兰花已可以知道,自己确实是见过他的了!
而且,木兰花还可以知道,见到对方的时候,一定是一个十分特殊的场合,所以便对方觉得惊讶,觉得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然而,那究竟是什么场合呢?
木兰花苦苦地思索着,她像是已经捕捉到了一些什么,可是,她却无法将她已经捕捉到的那一点灵感具体化起来,而她的思路也立时被那人打断,那人发出了一下听来十分奸诈的笑声,道:“让我们来讨论一下比较实际的问题可好?”
木兰花沉着地点着头道:“好的,你是谁?”
“小姐,你是在明知故犯了,你是应该知道我是谁的,大庭龙男一定已将一切对你讲了,对不?我现在想知道,你是不是多管闲事!”
“我是最喜欢管闲事的人,先生。”
“小姐,我看不出你有管这件事的理由。”
“有的,”木兰花微微挪动了一下身,“大庭龙男,是我的师弟,他来向我求助,我怎能不管他么?”
那男子呆了片刻,才道:“哦,原来是这样,那的确算不得是多管闲事,只怪我们事前的调查功夫,做得不够透彻。如果我们早知和兰花小姐有这层关系的话,那我们也不拣日本下手,而转移目标,去找墨西哥政府了!”
木兰花听得对方这样讲出,心中又是一动,她立时反问道:“噢,原来你们的飞弹发射基地,已经进步到可以随时移动了么?”
那人的面色变得十分难看,“哼”地一声,道:“看来你已知道不少?”
“还不够多,但是在奄美列岛附近的海底火山爆发事件中,空中雷达侦察站,却摄得了三张相片,使我们知道你们所用的方法。”木兰花从容不迫地说着,“不过令我不明白的是就算你们的飞弹发射设备,已经是精巧得可以随时移动的了,又有什么方法,可以随意带进一个国家的国境中去呢?”
“那是我们的秘密,小姐!”那人再度奸笑着,“如果给你知道了这个秘密,那我们的工作,自然也无法再进行了。”
木兰花道:“我相信这一点,现在,你来看我的目的是什么?可是劝我不要理会这件事,快离开日本?”
“是的。”那人坦率地承认。
木兰花沉默了片刻,才道:“抱歉得很,我难以做到这一点,我已经答应了大庭龙男,要帮助他,找出你们的飞弹基地来。”
那人耸了耸肩,道:“在五天之内?”
“五天之内!”木兰花再强调着。
那人吸了一口气,道:“兰花小姐,如果你执意与我们为敌的话,那我感到荣幸,但是我要提醒你一点,现在,你的生命便已我的掌握之中,不但是你,你的妹妹秀珍和安妮——”他用劲向前指了指,安妮的后脑被枪口指得生痛。
木兰花摇头道:“先生,我发现你对形势估计错误,你只是潜入来的,而这幢屋子的四周围,全是保护人员,你看看你的背后——”
木兰花讲到这里,故意顿了顿。
通常,在那样的情形之下,听到了这样的话的人,总免不了要回头望一下的,可是那人却绝不回过头去反而笑了起来。
他道:“兰花小姐,这是八百多年前的把戏了,怎么你也来玩这一套,你这样一说,那未免使我要修正对你的估计了。”
木兰花叹了一口气,道:“原来你以为我是在玩把戏么?那也难怪你,你本来就看不到背后的情形,好了,事情结束了,你放下武器投降罢——别射他的要害,我要他的口供。”
木兰花说这句话是大声讲的,而且她也站了起来。在那样的情形下,那人的身子不能不震动了,可是他仍然不回过头去,反倒伸手抓住了安妮的肩头,手中的枪,对准了安妮的后头。
木兰花心中也暗自佩服他的镇定,但是她却仍然笑着,道:“先生,我们对这件事,本来可以说是一点线索也没有,你来节外生枝,那是自投罗网了!”那人冷笑着,道:“你这样说,未免言之过早吧!”木兰花的笑容更加自然,道:“也不早了,安妮!”
她突然叫了一声安妮,那人有点莫名其妙,但是安妮却早已迫不及待了,安妮的手指,早已按在一个掣上,一听到木兰花的呼叫,她手指用力按了下去。在那人根本还未曾觉察到发生了什么事之际,在安妮的那张轮椅之后强力的弹簧,已经将一块木板,向后疾伸了出去!
云四风在设计那块弹簧木板的时候,所用的弹簧,弹力达到一百磅,是以等于在不到十分之一秒中的时间,有一百磅的力道,向后撞击了出去,而那人正站在安妮的背后,而且,他还自以为是控制了安妮,进一步可以威胁木兰花的!
刹那之间,只听得“砰”地一声响,自轮椅后面伸出的那块木板,正撞在那人的胸口之上,令得那人的身子打了几个旋,向后跌去!
其实,这一切,是早在那人一到了安妮的背后时,就应该发生的了,但当时,当安妮想按下那个掣的时候,她却看到木兰花向她使了一个眼色。
木兰花不想安妮立时出手,只想在对方的口中,多套出一些内幕来。但是当她看到那人正要对安妮不利之际,她立即命安妮按掣,那人做梦也没有想到,安妮的轮椅,实在是极之厉害,可以有多种用途的一件武器!
那人一向后倒去,木兰花的身子便向前一扑而出!
可是,那人的身手灵敏,实在有点不可思议,他的身子,分明是在狼狈之极的情形之下,向后倒了下去的,可是在突然之间,只见他的身子向上一挺,已经疾弹了起来!木兰花绝未曾想到这一点,是以在那人的身子弹了起来之后,木兰花仍在向前冲去!
那人在疾弹而起之后,立时扳动了枪机!
一蓬细雾,直喷木兰花的面门!
木兰花一看到那蓬细雾喷了出来,便可以知道那是极其强烈的麻醉剂,她连忙屏住了气息,一掌向那人的胸前砍了下去。
那人身子一闪,可是这时候,安妮早已控制着轮椅,转了过来,大叫一声,又按下了另一个掣,三粒铁珠,疾射了出来。
那三粒铁珠,一齐射在那人的右腿,令得那人的身子,突然侧了一下,木兰花一下赶了过去,右手已经捞上了那人的肩头。
同时,木兰花左手突然向外一格,正格在那人的右腿之上,令得那人的手指不由一松,手中的迷雾枪,也脱手落在地上。
本来,在那样的情形下,木兰花是一定可以将那人抓住的了,可是尽管她屏住了气息,强烈的麻醉剂,还是起了作用,她的左手,纵然已搭上了那人的肩头,可是五指僵硬,却已使不出力道来了!那人用力一挣,单脚向外,跳了出去。
他的右腿虽已被三粒铁弹射中,可是他的行动,仍然十分灵敏,只见他连跳了三跳,已经跳出了门口,到了走廊之中。
而木兰花在这时候,已经是摇摇欲坠了,她向前踏出了一步,叫道:“安妮!”安妮忙道:“兰花姐,你怎么了?”
木兰花勉力挣扎着,道:“别理我,千万别让人走了,快┅┅快┅┅去追┅┅他!”
木兰花身子一慢,“砰”地一声,跌在地上。
安妮连忙捏制着轮椅,转了过去。
当她转过去时,那人已到了走廊的尽头了!
安妮按下了扶手上的攻击掣,“砰砰砰”连射了三枪,枪声一响,那人的身子,便伏了下来,连滚带爬,向外滚了出去。
他一滚出了走廊,便立时没入了黑暗之中,看不见了。而前后只隔了几秒锺,只见两个人奔了进来,道:“什么事?什么事?”
安妮认得他们是大庭龙男的手下,忙道:“快吩咐所有的人搜查附近,有人混了进来,是一个欧洲人,一定要捉到他!”
那两个人立时转身奔了出去,刹那之间,屋子外面立时人声嘈杂起来,强烈的灯光,来回照射着。安妮先去看穆秀珍,穆秀珍和木兰花一样,也昏了过去。安妮俯身把了把她们两人的脉,知道她们只不过是昏迷,这才放下了心来。
大庭龙男是在两小时之后赶到的。
那时,医生早已来了,木兰花和穆秀珍也醒来了。
屋子附近的搜寻仍然在进行着,但是即一直未曾找到那欧洲人,而且,他们也知道,找到那人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了。
因为,屋子是在琵琶湖边,十分冷僻的地方,四周围全是林子和小路,一个身手灵敏的人,要逃过搜查,是十分容易的事!
而且,安妮最后那三弹,也显然未曾射中那人,因为在走廊的尽头处,根本没有血迹,最早被派守在走廊口的两个人,也是被麻醉药昏迷过去的,他们也无法知道那人是从何而来,根据他们的说法,那个人,是“突然出现”的!
大庭龙男赶到之后,向木兰花、穆秀珍和安妮三人,不住地道歉,和申斥着他的部下,但是木兰花却止住了他,道:“你不必责怪他们,这个人露了面,倒使我们的工作,容易进行得多了,这个人,真可以说是自投罗网,来帮助我们的!”
大庭龙男苦笑着道:“你得了些什么线索?”
“第一,”木兰花道,“他们的飞弹发射装置,是十分轻巧的,随时可以移动。第二,听他们的话,他们似乎有一种十分巧妙的方法,可以令得他们的飞弹和飞弹发射装置,毫无阻碍地进入他们所要进入的国家之中!”
大庭龙男摇着头,道:“这实在是令人难以相信的。”
木兰花道:“可是我们非相信不可,因为事实上,他们已成功地将飞弹和飞弹发射装置,运到日本来了!”
大庭龙男沉声道:“那对事情并没有帮助。”
木兰花道:“还有一点,这个人,我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他的,当我提及这一点的时候,他表示十分震惊,并且不相信。”
“我也见过他的。”穆秀珍抢着说。
“我也是!”安妮紧蹙着双眉,“我也见过他的,我好像还十分熟悉他的神情,可是我却想不起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他的!”
大庭和穆秀珍两人都张口想说什么,但是木兰花突然一扬手,道:“等一等,你们都别出声,让我想想!”
这时候,木兰花只觉得在听了安妮的话之后,犹如千头万绪的线头之中,找到了一个线头,她必需立时握住这个“线头”,要不然,她就会失去它了!
这个“线头”是什么呢?
这个“线头”便是,她、穆秀珍和安妮三人,都曾看见过那个不速之客,但是她们三人,却都又想不起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他的!
当然,她们三人共同相识的人十分之多,要在那一方面的记忆中去找出那是什么人,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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