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在舒是不太会?撩的。
但?她的进攻欲很强, 而且因为生涩,总是挑衅的意味更多,让人想到那种生机旺盛得?甚至略带杀气的热带植物, 时常没轻没重, 撞得?孟揭嘴唇生疼。
可?孟揭就磕这口痛感。
痛得?狠了, 他也原样照还,咬得?晏在舒张了口。
那之后,就不一样了。
脑子里?立刻起雾一样,滑溜溜的舌面感受到明确的触感后, 晏在舒那三分蛮劲儿就突然偃旗息鼓, 无处安放。
接吻是另一种形式的入侵,晏在舒明显地?僵了一下,不愿意张嘴,又?推着孟揭往外?去, 孟揭呼吸很沉,顺了她的意短暂抽开之后,重新扣住她下巴,接着一只拇指卡进晏在舒齿间,强硬地?撬开了一条路。
晏在舒都傻了。
玩儿什么?呢, 有这么?亲的吗?
可?最初的震惊过后,晏在舒很快就尝到了滋味儿,孟揭的唇舌是很妙的, 柔软, 湿热,是有点强硬, 但?也会?带着晏在舒找到契合的节奏,甚至偶尔拉开距离, 含着刚刚亲密接触过后的湿热气息,在晏在舒茫然的片刻,又?偏点脑袋重新含住她下唇,轻轻吮吻,再度探进齿关,这回很顺利。
手?上也从拴着她腕骨,变成了探进她指缝,握着食指轻重不一地?,缓缓低,捏着。
晏在舒腰也麻,腿发?软,觉得?孟揭有点会?。
她开始回应的时候,也正是孟揭欲罢不能的时候。
两人吵过架,撂过脸,斗过嘴,却没有过这种方式的唇舌交锋,她学着他的样子,蹭到他上颚,扫过去,又?滑到了牙齿内侧,偏偏口腔就这么?点儿大,她每有一次动静,就会?带得?他舌尖跟着追,那股黏糊的像要把人溺进去的感觉就逐渐淡了。
孟揭不太乐意的。
不太乐意让她这样玩儿。
他想要紧密裹缠的,甚至带有窒息感的深吻,可?以通过滑触,探索到她明确的形状,尝到15分钟前她吃下去的鲜桃,再听到她凌乱的呼吸声。
他要这样吻。
这样接吻才对。
理智在这一刻不管用,他要交汇着唾液,用这种他从前绝不认可?的亲密方式,网住她,也网住自己,在这光影昏暗的角落里?一道出汗,一道承受荷尔蒙的激烈对冲。
他是这样想,也是这样做的。
因此?尝到了一个桃子味儿的晏在舒。
“嗡——”
孟揭的手?机震了两下,惊醒了晏在舒,两人同时抽身?,喘着气,胸口起伏,他没挪位置,仍旧用一只手?臂卡着她腰侧,就这样低头回消息,而晏在舒完全懵了神?,眼里?含着水,嘴唇更可?怜,被咬得?湿漉漉红肿一片。
等孟揭回了消息,把手?机随意地?抛在桌上,她的魂儿都还没回全,转移话?题似的问一句:“海鲜粥?”
“嗯,海鲜粥。”
“那走吧先……”她深呼吸,缓了那阵缺氧导致的晕,就要转身?拉门。
而门锁刚咔哒一下,孟揭右手?又?罩上来,摁着门压紧,在晏在舒开口前,再次吻了下来。
***
夜里?下了小雨,风细细吹,海鲜档的红帐里?立着一架风扇,来来往往都是几十年的老客人,晏在舒透过水痕斑驳的塑料膜,看孟揭站在水产区外?挑虾蟹。
孟揭的衬衫被她揉皱了,在寰园就换了衣服,现在就穿着件白T和短裤,深棕色的头发?被风扇吹得?微翘,他个儿高,混血感明显,来来往往都有人回头。
挺帅的。
咬人也挺疼的。
孟揭挑了虾蟹,结完账就往台阶下走,细密的雨丝里?,晏在舒正发?呆,吊带裙外?面套的也是他的T恤,可?能因为偏大,穿衣服时也紧张,头发?有点儿乱,那股半撩半冷的气质就没了,他并?指,往塑料膜上弹了一下,惊得?晏在舒秒回头。
“吓唬谁!”
“问你喝什么??”
“水就好了,”晏在舒说,“冰水。”
孟揭又?回头拎了两瓶冰水,拧开盖,再合上,往她跟前一放:“魂呢?”
“……”晏在舒别过脑袋,小声嘟囔,“我想事情。”
“想什么?,想怎么?咬回来吗?”
晏在舒梗了片刻,闷不吭声地?往红帐上揩了一溜水,抬手?就朝他甩了几滴雨点子,孟揭笑着躲,然后指了一下她手?机:“有人找。”
还真有,晏在舒滑开手?机,看到唐甘来的一条消息:【专业预选记得?点确认,今晚截止了。】
-晏在舒:【这就点。】
-糖不甜:【@方歧,你呢?小脆皮。】
-方方正正不倒翁:【你不是也在会?议室吗?】
-糖不甜:【那我能监控你后台还是怎么?着?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点没点,我这一天到晚像个老妈子,管了晏在舒再管你,还得?管小男朋友,你们仨哪天能凑成一个诸葛亮让我省点心啊?】
-方方正正不倒翁:【我点好啦。[敬礼]】
晏在舒从学联后台切回来,一看消息就笑,边上孟揭在倒水:“专业选了吗?”
“嗯,我选……”她手?上还在按键盘,一边笑着抬头,差点条件反射答出来了,但?一看见孟揭那张脸立刻憋了回去,“不要讲给你。”
孟揭往生蚝上挤柠檬汁,一副出于礼貌随便问问,压根没兴趣听的样子。
这样晏在舒就咬钩了,她把手?机一关,把下巴一抬:“你问问我。”
孟揭仍旧在调汁,点儿都不搭理她。
晏在舒猛一伸手?,捞过他跟前那个生蚝,吸溜一下吞了进去,哇……这一口酸得?牙都倒了半排:“你小时候不是不吃酸吗!”
“不吃。”
“不吃你挤半打柠檬汁?!”
孟揭就慢慢搅着另一只碗里?的黄瓜碎,看她:“我调好的东西,你哪次不拿?”
“……”晏在舒真的气到挂脸。
而孟揭还要补一刀:“你这人,打小就是别人碗里?的最香。”
剑拔弩张。
这时候,海鲜档里?的暑假工端着粥上来了:“让让让,请让让!小心烫,女孩子靠边上,男孩子搭把手?!”
粥一掀盖,里?头热腾腾的,还在噗噜噗噜地?滚着,孟揭盛了碗粥,看晏在舒黑着脸压着火喝水,就又?盛了一碗,把里?边的虾和蟹都挑出来,放盘子里?。
粥移过去,主动说:“你选的物理?”
这是觉得?把人气狠了,开始递台阶了。
可?晏在舒不搭理他,直接起身?换位置。
孟揭就笑,笑完把虾肉蟹肉剔出来,放一干净的碗里?边,又?抽筷子夹两块酱萝卜,转玻璃盘,稳稳转到晏在舒跟前。
先闻到酱萝卜的味道才抬头,再看到一碗干干净净码放整齐的蟹肉,晏在舒那股气就梗在了一半,当下没想别的,就想着孟揭也有纡尊降贵的时候,这时不踩上去,等什么?时候踩?
于是伸手?把碗挪下来,蟹肉搅一搅埋粥底,虾肉蘸着蘸水吃。
“为什么?会?报物理?”孟揭这会?儿再切向这话?题,他对此?兴趣不大,但?台阶如果不递到底,这顿饭就别想吃好。
“子承父业,不行吗?”声音还是闷的。
“你不适合。”孟揭这会?儿才开始喝粥。
这句话?出来,晏在舒反倒没生气,她心里?边有杆秤,该争的面儿都得?争,但?专业领域的话?语权永远要靠实力说话?,孟揭这几年的理论成果摆在这里?,那些论文和学术头衔摆在这里?,教她作业和捋她报告时的成效摆在这里?,她当然分得?清好歹,知道这话?客观。
而她恰恰也是这样想。
不但?是她,“老晏也是这样讲的。”
“晏叔眼光毒。”孟揭这么?说。
“我……”晏在舒用筷子把蟹肉和粥底搅和在一块儿,还是说了,“准备辅修别的专业,但?物理也要学。”
“嗯。”孟揭不意外?。
“小时候老晏给我讲过超弦理论,我那会?儿还小,是这样理解的,”她吹了吹热气,“如果这个世上有造物主,那是件很可?怕的事情,如果没有造物主,那会?更可?怕,我们可?能都活在楚门的世界里?,或者活在无数的平行空间里?。”
“我的理解肯定算浅薄,或者记忆有偏差,”晏在舒很快说,“但?是我有很多事情想做,我性格还没定,世界观还没塑成,物理让我能认识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哪怕这确实是楚门的世界,我想知道它怎么?运转,怎么?自洽……”
说着,晏在舒突然觉得?兴致寥寥,低头喝了口粥,心里?边别扭,好像接了个吻,就要跟孟揭交心交肺了,就要跟他探讨人文和科学了。
不对。
他们就该接吻,他们只该接吻,在舔/舐和吮咬中安抚燥动的情绪,交心是比接吻更危险的事情。
而孟揭话?听一半,抽眼看过来,她随口扯了个话?题:“你刚跟老板聊什么?呢?老板还记得?你呢?”
孟揭这就听出来了。
有不痛快吗?有。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现在会?点到即止了,关门的时候怎么?不想着点到即止?咬他的时候怎么?不想着点到即止?
但?粥的热气氤氲,晏在舒喝粥的样子又?有点好笑,因为嘴角红肿着,被热气熏得?有点儿痛,她只能小口小口,喝得?又?轻又?慢。
因此?他还是配合着把话?题转开了,说:“记得?。”
晏在舒点个头,外?边雨停了,夜色里?裹着潮气,两行路灯沿着长坡蜿蜒而上,坡顶就是嘉懿附小,行人稀疏,踩着湿漉漉反着光的坡道,好像踩在倒囊而下的天河。
里?边也有幼儿园,晏在舒和孟揭都是在这读的。
看得?久了,晏在舒就想起幼儿园那会?儿:“你在嘉懿读了几个学期?两个?”
“两个半。”
“那两个半学期,每天放学总是我去找你,”晏在舒瞟他一眼,“你天天在教室里?干嘛呢,孵小鸡吗?”
晏家?和孟家?那时候都住碧湾,上下学都一道接送,孟揭小时候特别孤僻,不大跟同学讲话?,也不大搭理老师,晏在舒就在他隔壁班,上学时牵着他进门,放学时又?等着他下课,有时候课外?活动多,孟揭就会?背着小书包坐在树下等她,等久了当然会?生闷气,一个人把书包带拽得?皱巴巴,也不理晏在舒,要晏在舒亲亲热热地?哄九分钟才会?好,为什么?是九分钟,因为孟揭知道小晏的耐心值就在那,他连要哄都要得?恰到好处。
孟揭皱眉想起这桩旧事,那是种很违和的感觉,于是说:“小时候比较喜欢被接。”
晏在舒又?提了:“你还当Moana公主呢!”
“我想当?”孟揭声音就扬起来了。
这还真不是,晏在舒终于笑起来:“可?你穿裙子好看,真好看哪,一跑起来跟仙儿似的。”
孟揭吃得?嘴唇也红,人也热,往椅背一靠,拧着冰水喝:“是,小时候是比较喜欢被追。”
晏在舒秒回:“长大喜欢被咬。”
孟揭轻描淡写打回去:“我看你也喜欢。”
晏在舒立刻朝他抬一指头,横眉竖眼的,炸了毛一样。
他就笑:“窝里?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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