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好啊!好啊!”
沈琢玉神色淡淡,颔首道:“武功一道,初学者学人,小成者人学之,大成者学自然,小子也不曾想到,大成之上再上一层,还有更高境界。一言一语,一颦一笑,真的能够感知自然变化,与万物融为一体。现在的感觉真好,仿佛一切东西都在掌控之中!”
他话说一半,脑门上冷不防吃了个爆栗,抚头看去,却见贾神医笑骂道:“小子别太得意,你境界虽到,可手脚上的功夫和这老怪物比起来,还要差上一筹。所幸你练过万阁心法之后,内力源源不绝,这一点倒又比老怪物强上几分……嘿嘿,不过话又说回来,万阁心法诡异非常,若非半神之体,根本不可能练成。”
胡不传听罢,早已呆住,心中忖道:短短两月,阿玉兄弟竟能到此地步,半神之体,果然不是普通人可比……
谁想就在这时,万古愁骤然大喝一声:“孰强孰弱,打过才知!”他脚下一动,一指已然点向沈琢玉面门。
这一下实在突然,贾神医和胡不传已是喝止不及,眼看那手指就要戳中沈琢玉的眉心,依万古愁的指力,非要在沈琢玉的脑门上开个窟窿不可。
千钧一刻,沈琢玉的身子突然一矮,险之又险地避了过去,同时双手斜抚,挥向万古愁的腋下。
“够快!”万古愁赞道,手肘向下,砸向沈琢玉手腕,沈琢玉无奈,只得后跃躲开。
岂料万古愁脚步一迈,跟着追出。人未到,指力先到,沈琢玉速度极快,斜着闪开,却让身后的大树遭了殃。寂灭指力刺穿树身,又将其后的三棵大树贯穿,方才力竭。
万古愁一面追上,一面冷笑:“老是躲闪,白学了神功!”
二人一先一后纵入林中,一路而去,枝折花落。
贾神医骂道:“这老怪物,又发神经了!”脚下一顿,和胡不传一道追了过去。只听前面“咻”“咻”声不绝于耳,想必是那寂灭指射中树木之声。二人心急如焚,奈何脚程不及,竟被沈琢玉和万古愁越甩越远。
沈琢玉见万古愁这般不依不挠,连声叫道:“万前辈,有话好说,为何要动手?”
万古愁哈哈笑道:“说话有甚意思!不如比划来的痛快!老夫有几个新招,让你领教领教?”
说罢变指为掌,势转刚猛,掌劲里暗合狂风之意,又含几分冰冷,扫过肌肤之时,只觉暴风雪吹过,端是骇人。
沈琢玉暗暗称奇,既然万古愁只想切磋,他也放下心来,收敛心神,小心应对。(凌晨以前还有一更,最近更新不稳定,但是每次更新的量会提高一点,司南码字很慢,与其日更,不如攒多一点一起发,这样能更好的保持故事的流畅性。)
第205章融会贯通
二人你来我往,过得数合,万古愁奇招迭出,掌法又变拳法,挥拳时发出铿然之声,好似刀剑相击,肉拳扫过树木,碗口粗细的树干皆被劈断,断面平整无比,便和锐器砍过一般。
沈琢玉何曾见过这样的武功,震惊之余,细细观察,更加专注。面对如此凌厉攻势,他只得用无形式和无常式应对,这两招还是当年在青山上时,万古愁助他悟出。
如今见他使出,万古愁不由失笑:“小娃娃,老是靠这几招,如何赢得了老夫?!”说话间拳法又变腿法,两条腿力道诡异,施展开来,恍若两柄大锤,实有摧金断玉之能。可偏偏轻巧无比,甚至带不起一点风声。
沈琢玉见他一脚踢来,正用无形式卸力,哪知十成力道不过卸去一成,剩下九成隔着手掌踢在他胸口之上,犹能震得他心脉欲裂,五脏翻涌。
沈琢玉急忙腾身后跃,急思对策,寻思道:“都说万前辈是寂灭红尘,寂灭指法和红尘剑法乃是两大绝活,没想到,他还有那么多厉害的武功……”
万古愁仿佛看穿他的心思一般,朗声笑道:“小娃娃,天下武学,虽有招式之别,道理却是大同小异。你若脱不去桎梏,就算境界再高,也不过是井底之蛙!”
沈琢玉一听此话,好胜心突起,喝道:“万前辈,小心了。”脑中却在hui味这话中深意:天下武学,道理想通?难不成拳脚之道、兵器之道也能融会贯通?
这时,万古愁又是两记重脚踢向他肩膀。沈琢玉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早已烂熟于心的“破兵五道”。心想:他这腿法靠的不是速度,而是脚上的力道。就像斧、戟一类的重兵器,若是雪恨在手,只须用“碎兵道”应对,自可破解……
想到这里,双手握拳,横臂一挡,不自觉便将碎兵道的用力法门使了出来,拳头和万古愁的小腿撞到一起,只听砰的一声。万古愁后飞而出,又退了三步方才站稳,满脸惊异地盯着沈琢玉道:“好小子,学的够快,刚才这拳劲好生古怪!再来!”
沈琢玉也不好受,相碰那拳头酸麻至极,脚下更是退了十步才勉强消去余势。可交手至今,这是头一回将万古愁逼退,心中好不欣喜:原来如此。虽然手中无剑,却同样能够使出剑招,这就是他所说的道理想通吗?
正思忖间,万古愁已经扑进。这一回,他用的却是无心忘情手。沈琢玉虽然早就看过这武功,可当年只是初窥武学门径。即便看了,也不过是被它的招式之妙吸引。如今有缘再见,竟是生出全然不同的感觉。
但见万古愁一掌向上。兜了一圈,倏又压下,这一式看似是手法,但若用于剑法,何尝不是一妙招?可若是我先用缠兵道锁住,后用藏兵道反击,便可轻松破解。
又见万古愁身子急冲,五指并拢,疾出如电,这一式又分明和枪法的“刺”字诀同源同理。我正可用断兵道截他手腕,他硬撼不得,定然会撤招后退,谅他速度再快也是枉然!
沈琢玉越看越是欢喜,一边心念电转,一边见招拆招,再无之前那般颓势。
万古愁却是越斗越是心惊,五百招后,他猛地退去,在十步外站定。
他怔了一刻,不信道:“你这些招式从何而来?为何老夫似曾相识?”
沈琢玉毫不藏私,坦然道:“这些都是经由吴爽前辈的‘破兵五道’演化而来,晚辈也是到了今天才发现,其实那些用力之道不仅可以用于兵器,也同样可以用于拳脚……或者说,我们的身体本来就是一件最好的兵器!”
万古愁一听,恍然道:“原来你得到了他的指点,难怪,难怪……”说到这里,他的眼中流出缅怀之色,忽地续道“老夫年轻时,对自己的剑法极为自负,曾和他比过剑法,可笑红尘剑举世闻名,却在他的长剑之下走不过三招,从此老夫弃剑不用,创出全新武学无数,便是希望有一天再和他一战,他如今人在nǎ里?”
他话一说完,便瞧见沈琢玉神色黯然,不禁心头一颤,“难道……”
“吴前辈已经仙去”沈琢玉轻声叹道。
万古愁点了点头,默然不语,一对拳头却是猛地攥紧。
沈琢玉从未见过万古愁这般激动,心中暗叹:万前辈号称寂灭红尘,红尘剑天下闻名,却从未见过他使过剑,原来还有这段往事……
忽听有人叫道:“那老疯子死了!?”
沈琢玉和万古愁掉头看去,原来是贾神医和胡不传终于追了上来,贾神医道:“小娃娃,你说的可是真的,那老疯子真的死啦?”
沈琢玉默然点头,贾神医一阵失望,怅然道:“世间又少了一个老家伙,哎,当年那几人,现在还剩下几个?”
四人想起旧事,皆是心头沉重,林子里一时寂静。
万古愁沉吟了良久,如释重负般长吐了口气,继而走到沈琢玉面前,道:“今日咱们未分胜负,他日定要继续,既然你已得到他的真传,他日老夫定要再用红尘剑会一会破兵五道……”
沈琢玉只是一愕,立刻抱拳道:“晚辈定当奉陪,吴前辈虽然不让我认他师父,可我的确是他在这世上的唯一的传人,只可惜晚辈才疏学浅,破剑道的奥义恐怕还远远不及前辈的十一。”
万古愁摆手道:“无妨,你还年幼,有的时间琢磨,而老夫这把骨头,相信也还能折腾几年,老夫等得起。”
万古愁这般说来,沈琢玉再不好多言,当即躬身应是。
万古愁看了看天色,又道:“刚才老夫看你内息悠长,圆融一体,功力的确是突飞猛进,那么,想必那天劫也已解去了罢?”
沈琢玉道:“早就没事了,心法练了没几天,便已破了天劫。这心法神奇得紧,运转起来,内力就好像是溪中活水,源源不绝,却也不会过满而溢。”
“那就好……”万古愁神色一正,肃然道:“之前你天劫在身,老夫当须顾及你的安危,如今你既然好了,便和老夫走一趟吧!”
沈琢玉疑道:“前辈要我去哪儿?”
贾神医和胡不传亦是眉头微皱,目光盯着万古愁。
万古愁被他二人一瞧,本要说出口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忖道:不成,如果当着这小老头的面说出来,定会遭他阻拦,我虽不怕他,却不免节外生枝……想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叹道:“罢了,此事改日再说。”
贾神医嘴角一笑,心道:这老怪物,说话遮遮掩掩,肯定没好事……嘶……奇怪,他到底要带小娃娃去哪儿?
沈琢玉见他欲言又止,不便追问,定了定心神,转身望向远处,道:“万前辈,眼下,晚辈哪也去不得,因为,晚辈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未做。”
此言一出,贾神医三人便已猜到他说的是何事。
贾神医神色一暗,叹道:“是该做个了结了。”
沈琢玉忽向三人抱了一拳,正色道:“三位前辈,你们都曾是摩尼教弟子,晚辈不求三位助我诛杀方腊,但求三位莫要阻拦。”
万古愁望向别处,一副与他无关的表情,贾神医却和胡不传对视一眼,点头道:“那孽畜欺师灭祖,差点要了老子性命,老子当然不会阻你,但错的是人,而不是神教,如若还有机会,老子希望能够保住神教最后的香火。”
沈琢玉唔了声,转头又看向胡不传。
胡不传叹了口气,道:“我与师父自会与你同去,即便真想保住神教,亦要先将方十三拿住,所以阿玉,在这件事上,咱们须得同进同退。”
众人并未发现,他们说话之时,万古愁的眼中微光闪过,他冷哼一声,向沈琢玉道:“此事和老夫无关,小娃娃,一月,老夫便给你一月时间,一月之后,老夫仍在此地等你!”说罢长袖一卷,如一道轻烟而去。
“万前辈!”沈琢玉高呼,欲要挽留,可惜眨眼工夫,万古愁便已消失在山林之中,无处可寻了。
“万前辈到底要带我去哪儿……”沈琢玉心头疑惑,却连一个猜测的方向也无。
第206章赶赴战场
这时,胡不传忽地想起一事,忙将药丸取出,递到沈琢玉面前道:“木姑娘曾来见我,托我将这解药交给你。”
沈琢玉奇道:“这是……”
万古愁苦笑道:“听她说起,此乃千里香的解药。她交完解药后便离开了,听她意思,想必是不会回来了。”
沈琢玉接过药丸,怔怔立着,若有所思。
当日,三人稍事休整,又赶到附近城镇,购置了三匹快马,顺便打听方腊的消息。
打听之后才知,两个月里发生了诸多大事。
眼下,两浙的战况天下皆知,三人明确了方向,当即启程。快马飞驰而去,直奔最后的决战之地。
三月的阴雨霏霏,冲刷着战场的血污,可死去的亡魂却在半空里游荡不去,呜咽的号角起起落落,终将一腔热血消磨个干净。
方腊带着最后的兵力,退守至帮源洞中。
帮源洞乃是一处天然溶洞,其内深不可测,洞穴众多,交错纷繁,据由当地人所说,洞内绵延数十里,足可以容纳百万大军。
这几日,宋军攻打了多次,方腊仗着险要地势,四处埋设陷阱,让宋军损失极大,一时之间,对这溶洞一筹莫展。
可任谁都知道,帮源洞已被包围,就算守得了一时,也不可能守一世。
方腊自然也知道这一点,他只期多拖延一阵,最终还是要选择突围。
洞内一处宽敞之地,无数火把将四周照得雪亮。摩尼教的诸多首领均已聚到此处。
方腊坐在石凳之上,目光扫过众人。脸色却更加难看了,因为他已瞧出。大多数人都已经失去了信心。
他长叹一声,朗声道:“你们不必如此,本座只要一息尚存,神教的大事便没有结束……王长老!”
王寅浑身一震,忙应道:“圣公。”
方腊冷冷道:“眼下咱们的粮食还够几日?”
王寅叹道:“若是省着些吃,尚可维持一月,可若不让兵士吃饱,不免又会影响战力。圣公,学生以为。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撤离此地。”
方腊点头道:“你说的本座何尝不知……”他又是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来回踱着步子。
众人从未见过这般哀声叹气的方腊,心中的失落更深了几分。
方杰越众而出,抱拳道:“圣公,距离北面洞口不远,另有一处小洞口十分隐蔽,宋军定然不曾提防。今夜天黑之时。属下带上数百好手,趁着夜色突围出去。事成之后速去请来援军,定可破解此围。”
方腊停下脚步,瞧了方杰一眼。叹道:“方长老,且不说你能否成功突围,就算你成功了。你认为,眼下这样的局势。我们还能请到援军吗?”
方杰一窒,无言以对。摩尼教的信徒虽然遍布天下,就近的分舵也不是没有。可当初起事之时,大军的多数成员也都是普通百姓,他们对于神教并没有多少坚定的信仰。如今神教大势已去,这些百姓自当早早散去,如何还会愿意为神教卖命?
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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