侈迷书屋网 > 奇幻玄幻 > 夜行者平妖二十年 > 第五章 ,有一句话,叫做“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很多人解读有些错误,它实际的意思,是“天地看待万物是一样的,不对谁特别好,也不对谁特别坏,一切随其自然发展”,这句话虽然符合一般的运行规律,但它真的是这样的么?
听书 - 夜行者平妖二十年
00:00 / 00:00

+

-

语速: 慢速 默认 快速
- 8 +
自动播放×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全书进度
(共章)

第五章 ,有一句话,叫做“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很多人解读有些错误,它实际的意思,是“天地看待万物是一样的,不对谁特别好,也不对谁特别坏,一切随其自然发展”,这句话虽然符合一般的运行规律,但它真的是这样的么?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没有啦~.~(快捷键:→)    / 加入书签
分享到:
关闭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为什么这世界上,会出现那么多的巧合,历史的潮流,为何会浩浩荡荡,往前流去呢?

  所以在这样的背景下,“盖亚”理论,就是对这段话进行了很好的补充。

  这里面又涉及到许多关于灵魂以及世界的猜想,我就不一一阐述了,但是想要说的,是正是基于这一点出发,噬心魔的所作所为,才有了最真实的根据和基础,正是因为了解这个,噬心魔方才妄图去打破它,打破那天道,它想要融合天道,最终改变这个世界。

  它对于这个世界,有自己的看法。

  我们不能说它是好,或者是坏,因为它所理解的世界,与你的认知是不同的,它看得比较远,或许某一种层面上,它其实是对的。

  当然,看待问题,就抛不开立场,正所谓“屁股决定脑袋”,侯漠在乎的,并不是什么狗屁的宇宙、天下和未来,而是自己身边的人和事,自己的父母、朋友和爱人,正因为如此,使得他在关键的时候,站了出来。

  我其实也不想去评判噬心魔是对是错,因为从某一种角度来说,它也是那个反抗者。

  所以它才会对侯漠,念出了《悟空传》的那段经典台词来。

  它执着地认为自己是对的。

  我一直认为,一本好的作品,作者的意志,从来都是中立存在的,尽管因为第一人称的缘故,使得许多人都认为主角的三观,就是作者的三观,但我一直力求让作品显得多样性一些,而不是角色化,脸谱化,从这一点上来说,我对这本书还是挺满意的,它远比情节和人物更让我喜欢。

  讲回游侠联盟,噬心魔和游侠联盟,一直以来,都是对立存在的,红与黑,无法兼容。

  事实上,一直到最终一战,大家都会发现,这局势,都是游侠联盟在掌控。

  他们做了所有的事情,包括侯漠这个变数。

  侯漠的出现,是白老头儿、梅姑以及那个一直显得很平和,老好人一样的杜传文努力的结果。

  所以杜传文的外号叫做“太白金星”,这个外号,对于他而言,是很贴切的。

  现如今的游侠联盟,也是值得尊敬的。

  他们也用自己的生命,捍卫了自己的信仰。

  他们的道。

  行文至此,我们可以知晓,平妖世界的第一盘棋已经结束了,作为反方的噬心魔,最终以身死魂消为代价,输掉了这一局,而另外一边的棋手,游侠联盟九老,也以身殉道,求仁得仁,死得其所。

  唯一的胜者,是天道,而对于这件事情,它似乎并不是很在意。

  就如同行走于路上的人,偶尔踩死了一只小蚂蚁,这件事情他不会记得太多,反正……又不是工资被扣,稿费拖延……

  对吧?

  那么,世界就此清静了么?

  并没有,从《尾声》一章来看,我们知晓,有人在的地方,就有江湖,而有江湖,就会有冲突,有新的争斗,和无数让人为之着迷的故事。

  许多朋友觉得意犹未尽,觉得还有很多的东西没有提到,觉得篇幅太少……

  是的,你的感觉没错。

  毕竟因为第一人称视角的缘故,使得许多人物和故事没有能够全部讲述清楚,但这些绝对不会消亡,他们已经存在于这么一个世界里面,将会沿着自己的人生轨迹,继续行进下去,请大家不要着急。

  所以平妖世界还会有后续,还会有第二部 ,甚至第三部。

  但是,请大家容许小佛停下来,歇口气,让我办点私人的事情,让我放松一下,陪陪家人,看看书,以及出去走一走。

  人不是机器,而且就算是机器,也需要保养和上油的。

  总之,我只想说一句话,我一直都没有让大家失望过,以后也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平妖世界的大框架已经建成,以后的故事,将会越来越精彩,你们关心的人物,也都将会有更多的发展和故事,在等待着你们的到来。

  当然,创作中的一些不足,也请大家多多理解,你们有的人知道,有的人不知道,但是因为某些原因,我们必须要去遵循一些创作原则,这个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也请相互理解。

  当然,这些都是小事,我今天去看了一个电影,叫做《我不是药神》,人家那么具有冲突和争议性的题材都能够出来,其处理审查的方式简直就是牛逼,让人头皮发麻,堪称天才。

  所以总是有办法的。

  我也相信以后会越来越好,路也会越来越宽阔。

  聊完了作品本身,讲讲后续的事情。

  当然,一些番外当然会有,这些可以补足第一视角受限的不足,让作品更加有立体感一些,从而也能够交代许多第一人称没办法关联和叙述的事情。

  不过更新不定时,看我的感觉来写吧。

  当然,番外也不会收费。

  至于小佛后面的新书,这个还没有想好,首先是需要定题材,然后就是类型以及我的热情。

  当然,我也会考虑到你们的期待。

  所以留言给我吧,让我知道你们的想法和需求。

  近期可能会写一个中短篇故事,写一个笔名叫做“南无袈裟理科佛”、真名叫做陆恪的胖子,因为之前的一部作品《苗疆蛊事》,被真实存在的苗疆巫蛊传人盯上,并且发生的一系列真实、诡异、悬疑的事儿,至于会在网络连载,还是做成实体书,我也不知道。

  总之,感言结束之后,我将进入一个小假期,半个月,一个月,或者更久,不一定。

  除了休息,也就是存存稿而已。

  所以大家最好关注一下我的微信公众平台,能够第一时间得到新书资讯,不然就像一些读者一样,过了半年,跑过来问我,你怎么还不开新书?

  那个时候的我很郁闷——大佬,平妖都更新一百万字了耶……

  哈哈哈,果然,不用写正文,不用考虑布局、布线和人物塑造,唠唠叨叨写一堆,简直就是畅快。

  我也不打算修改了,就这样吧,咱们都是老朋友,随意一点。

  所以,韶华散尽春已去,河风吹老少年郎,咱们下本书见吧。

  除了番外……

  就酱,完结撒花,谢谢你们。

  南无袈裟理科佛,于2018/7/1,于南方省。

正文 六耳

  当看到小月潭里面几个洗澡的姑娘,以及白花花的影子时,那时的我才八岁,但往后的十几年里,我一直都没有忘记过当时的情形。

  那里面有一个姑娘我认得,她叫做周晓月,村子里的人都叫她阿月。

  阿月是村子里,唯一一个不歧视我的人。

  当村子里的小孩对我又打又骂,朝着我吐口水,一脸嫌弃地看着我,叫我“鬼崽子”的时候,只有她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温柔、同情和可怜,有的小孩子拿泥巴扔我,有的人拿石头,有一次将我的脑袋砸出了血,那帮人一哄而散之后,是她带着我去溪水里面洗伤口,还将身上的衣服扯下皮条来,给我包扎,一点儿也不嫌弃我的这鬼病。

  当时我理她是那么的近,近得我让我闻到了她身上那很好闻的香味。

  她还好几次偷偷给我好吃的。

  有包子、煮鸡蛋和韭菜鸡蛋馅的饺子。

  都很好吃。

  在后面的许多日子里,我只要是一想起她,鼻腔里仿佛都充满了那种十分好闻的气味。

  我曾经以为那是阿月身上散发出来的女人香。

  后来我才知道,那就是香皂的味道,而且还是很便宜、很普通的那种。

  只不过因为我家里穷,用不起香皂,所以我完全不知道。

  后来的时候,我去买了整整一箱子的香皂,放在房间里,却完全找回了当初的感觉。

  曾几何时,我对自己的父母,有着说不出来的憎恶。

  尽管他们对我千依百顺,力图将自己能够给的,全部都给我,但我对他们还是恨,我恨他们将我带到这个世界上来,明明知道自己这个鬼样子,却还是让我来还承受这一切,承受村子里那些人的歧视和谩骂。

  后来我们搬了家,离那村子远远的,就再也没有人来欺负我了。

  不过,我还是会跑回村子里去,不敢露面,就远远的,远远的看着月儿,不管我受了多大的痛苦和折磨,只要能够瞧见她一眼,我就感觉到心满意足了,就算再冷的天,也感觉到无比的温暖。

  最开始的时候,我还能够天天看到她,后来她去镇子里读了初中,我就只能在星期六、星期天看到了她了。

  后来,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她了,憋了很久,我忍不住找了一个跟月儿常常在一起玩的姐姐问,结果她告诉我,说月儿去南方打工去了,那个地方,叫做珠市,在一家什么电子厂,可赚钱了,总往家里寄钱来……

  她告诉了我,然后开始嘲笑我。

  她嘲笑我也不撒一泡尿照照自己的脸,当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人家月儿以后是要嫁大老板的,你这个满身癞痢的鬼崽子,想都不要想。

  其实,我父母很久之前就知道了我的想法,父亲抽着旱烟不说话,但母亲却一边叹气一边哭,让我认命。

  认命?

  我的命,真的就这么贱么?

  为什么?

  凭什么?

  我恨啊!

  后来的后来,不知道过了多少年,在我父母死去的那一夜,我经历了巨变,而那个时候的我,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鬼样子了。

  当我逃出来的第一时间里,我什么都没做,直接去了村子里,找到了月儿的父母,问起了月儿的住址。

  我想要去那个叫做珠市的地方,想要进那个电子厂去,跟月儿一起打工。

  我想要跟她一起打工赚钱,然后到时候娶了她。

  我已经跟以前完全不同了。

  我有能力了。

  我不再是鬼崽子了。

  所以我想娶她。

  然而,月儿父母告诉我,月儿早就不在珠市了,也没有在那个电子厂打工了。

  她……

  被拐卖了。

  已经有三年多了,音讯全无。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崩溃了。

  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

  我问了月儿父母好多,他们对我很害怕,所以没有敢任何的隐瞒,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我。

  我最终确定,月儿真的被拐卖了。

  去了哪里?

  没有人知道,因为如果知道了,人早就找回来了。

  我离开了村子,在一片洪水中行尸走肉地度过了半个月的时间,终于有一天,我突然间想明白了一件事情来。

  茫茫人海,神州大地,想要知道月儿在哪里,这件事情或许真的难如登天。

  但我也许可以。

  如果我能够觉醒神通的话,我就能够找到她。

  我的神通,书上是这么说的。

  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

  我必须找到她。

  她是我存在于这个世间唯一的指望,没有她的世界,对我来说,完全没有一点儿趣味。

  ********

  没有人知道我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罪,经历过多少的生死。

  没有人知道,她也不知道。

  但我知道。

  我也会亲口告诉她。

  是的,我要告诉她,为了找寻到她,我受过多少苦,流过多少泪,曾经死去又活来……

  我要将我经历的这些,统统告诉她。

  然后我还要对她说出那句话。

  我爱你。

  我爱你,在见到你的第一面,就爱上了你。

  我爱你的肉体,也爱你的灵魂。

  我爱你的一切。

  你必须属于我,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爱你爱得那么深沉。

  你是天上的仙女,是公主,是不可亵渎的鲜花……

  原谅我没有读过书,也不会那些花里胡哨的形容词,所以我的形容,没有说出你十分之一的美丽。

  你是圣洁的、美好的、纯洁无瑕的。

  我爱你。

  所以我能够为你忍受一切。

  ********

  当我觉醒了伪神通的事实,第一时间确定了你的方位。

  原来你在南边的那个海岛。

  你在一个人迹罕至,几乎没有外人去过的山村里面。

  当我循迹而至,来到了这个黑乎乎的棚子前面时,我的心脏,激动得几乎都要跳出来。

  门上有一把锁。

  一把黑乎乎的锁,它是如此的大,就好像是一个铁将军。

  有人看到了我,开始大声地叫喊起来。

  我回过头去,是一个老妇人,她身边有一个脏兮兮的小丫头,而那个老妇人张开嘴的时候,露出了被槟榔汁给染得漆黑的牙齿来,显得无比丑恶。

  她讲的是土话,我似乎没听懂,似乎又听懂了。

  我没有理会她,而是伸手,将那把巨大的锁给拧断了去。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根木棒,恶狠狠地砸在了我的脑袋上来。

  哐……

  我没有避开,那棒子应声而断。

  我回过头来,一个没穿上衣,满脸横肉的男人在冲着我大声叫喊着。

  我去推门,结果那男人又冲过来拦我。

  我一巴掌,将他给甩飞了去。

  小丫头哭着跑过去,喊“爸爸”。

  我往棚子里面走。

  一股恶臭扑鼻而来。

  这里面比猪圈、牛圈还要臭很多,但是比茅厕要好一点。

  我看到了里面堆集的干草,黑乎乎的锁链,以及……

  一个没穿衣服的女人。

  女人躺在干草上,左脚上面被锁链捆着。

  她的肚子高高隆起。

  她的头发乱糟糟,跟以前我扒过的鸟窝一个样子。

  我能够看到跳蚤和虱子。

  她嘿嘿嘿地笑。

  她身上有四十九道伤疤,分布在前胸、臀部、后背和胳膊上,女性特征的周围,有好多个烟头烫痕,左胸往下那里有一道伤口还没有愈合,上面已经开始流脓了。

  她的右手有四根手指,尾指断了。

  左手三根,中指和无名指断了半截。

  她的左膝盖受创过,好像直不起来。

  她脸色枯黄,整个人瘦得不成样子,只有肚子有些突出、隆起。

  她的双目暗淡无光。

  但抛开这些,我还是认出了她来。

  周晓月。

  月儿……

  我曾经在山里面的小月潭偷看过她洗澡,那个时候的她,美得就像天上皎洁的月亮。

  而这个时候的她,除了眉眼之间的依稀模样,我已经找不到半点儿影子。

  我走到了她的面前,喊了一声:“月儿姐。”

  她当年给我包子、煮鸡蛋和韭菜鸡蛋馅的饺子时,我就是这么叫她的。

  此刻她的眼神呆滞,游离不定,显然精神受到了很大的刺激。

  她说不定已经疯了。

  而这个时候的我,已经跟当年的小鬼崽子,截然不同了。

  但是当我叫出口的时候,她却笑了。

  她嘻嘻地一笑,说道:“小车?”

  她居然认得我?

  嘻、嘻、嘻……

  她到底还是疯了,除了叫出这一声之后,一直都在傻笑。

  她笑得像个傻子。

  我也笑得像个傻子,而这个时候,那个汉子,又冲进了黑乎乎、跟猪圈一样的黑棚子里面来。

  我回身,抓住了他的脖子。

  就在这个时候,月儿突然间开口说话了。

  她用一种很肯定的语气,对我说。

  杀了他。

  ********

  我终究还是没有杀了他,而是将他也变成了我当年的模样。

  然后我杀了她。

  这是她的要求,哭着求我。

  我受不了她哭。

  我宁愿为她做任何的事情。

  包括杀了她。

  我将她葬在了最高的山坡上。

  我编了最美的花环,放在了她的坟头。

  那墓碑是我亲自雕刻的。

  我没上过学,但识字。

  我在墓碑上面刻下了“先室周晓月夫人之灵”,落款处,我沉思了许久,郑重其事地写下了两个字。

  “六耳。”

  从此之后,这世间再也没有“胡车”此人。

  只有六耳。

  六耳猕猴, 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

  番外小妖怪的独白

  别人一直羡慕我有一个好师父。

  因为有这么一个好师父,使得我从进了这个鬼地方之后,基本上都没有人敢惹我,即便是老寨主的孙子孙女们,对我都客客气气的,因为我的师父是寨子里的大教谕,统管着这里的一切培训事务。

  但即便如此,我还是不喜欢他。

  他很臭,尽管他时常往身上喷香料,隐藏得很深,但我依旧能够闻到他裤裆里面的尿骚味儿。

  这一点让我很不喜欢。

  说实话,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待在上次的那个地方,而不是这个鬼寨子。

  那个地方,有很多漂亮的小姐姐,她们身上有很好闻的味道,而且她们长得又白又干净,就好像是电视上的女明星一样,笑起来可甜了,而那里面,我最喜欢的,是一个笑容甜甜,叫做小TU的姐姐。

  我觉得所有人里面,她是最漂亮的。

  但我最后,还是被一个臭老头儿掳到了这个鬼地方来,然后逼着我认他作师父。

  我知道师父是什么意思,大概就是教我本事。

  他们告诉我,我师父最大的本事,倒不是让我羡慕的那种飞来飞去,而是他能够知道任何事情,随随便便看一个人,都能够知道一个人后面好几十年发生的事情。

  就是因为这本事,使得所有人对他都很敬畏。

  人们都怕他。

  我也怕他,他很凶的,随随便便瞪我一眼,我都不敢哭也不敢闹,乖乖地待在那里不动。

  他们都以为我小,不懂事,但其实我什么都知道。

  我奶奶说,我把我爸克死了。

  她还说,我要把她也克死,然后还要把我妈妈也克死。

  她骂我,说我要克死一家人,才甘心。

  她说我是个讨债鬼。

  我不是。

  我想跟她说我不是,但我怕她,她好凶。

  我不喜欢那个家,所以也不想回去。

  我爸死后,我一下子就懂事了。

  我知道我师父这个,其实就是算命先生。

  但他没有教我这个。

  一直到他死,都没有教我这些。

  他也没有教我别的,只是给我打基础,让我白天也练,晚上也练,只要我敢有一丁点儿的懈怠,他就对我一顿打。

  所以我不喜欢他。

  后来我感觉跟他熟了,就大起胆子问他,说我什么时候能够学真本事?

  他说我还不到时间。

  得等。

  他不告诉我要等多久,只是让我不断地练。

  有一段时间,他很忙,经常外出,我就只有跟着寨子里的那些师父们一起练。

  其实我也讨厌寨子里的一切,因为这里有各种各样古里古怪的东西和虫子,什么蝗虫、蝴蝶、蜜蜂、蜻蜓、苍蝇、草蜢、蟑螂、牛虻、放屁虫、负子蝽、田鳖、龟蝽、划蝽、龙虱、水龟虫、石蛾、蜉蝣、跳蚤、虱子、蜈蚣、马陆、蜘蛛……

  当然,最多的还是千奇百怪、各种各样的蛇。

  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这儿看不到的。

  我对于这些冰冷的、古怪的、恶心的、恶臭……虫子,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厌恶和恐惧。

  但从小在这里生长的人们,对于这种东西习以为常,有的人甚至会生吞虫子,觉得能够从这里获得力量。

  很恶心。

  寨子里的大人们,因为我师父的缘故,对我还算是比较客气和敬畏。

  但同龄人,对我则是赤裸裸的嫉妒。

  他们虽然不敢怎么样我,但从我进这寨子里来,就对我敬而远之,基本上不会跟我玩,后来知道我怕虫子之后,还经常拿那虫子来吓我。

  我师父离开的那几个月,我几乎都没有睡过一次好觉。

  后来我师父回来,带来了一个消息。

  然后他跟寨主,和几个长老,关着门开会,商量了一天一夜。

  一开始我并不知道。

  后来我知道了。

  我有一个亲戚,听说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那个亲戚我知道,我妈妈的堂弟,我知道他在南边打工,听说挺挣钱的。

  除了这个,我没有别的印象。

  如果说这段时间以来,我印象最深的人是谁,我……

  我其实一直在想一个小姐姐。

  哎呀……

  不说了。

  后来,我开始逐渐被人重视,那些欺负过我的人,都被大人教训了,然后我师父教了我很多东西,他一边看着我,一边叹气,说你生不逢时啊,要不然,又是一个禺狨王。

  我一直不太懂,什么是“禺狨王”。

  我问他,他也不答我。

  后来,我师父死了。

  他死得很壮烈——这句话不是我说的,是别人告诉我的。

  事实上,他死之前的时候,曾经告诉我,说他这一死,其实挺够本的,因为他这辈子,终于爷们了一回。

  再有一个,他的死,能够帮寨子里结下一个善缘。

  他说如果以后这个寨子我来当家的话,说不定就能够存续下去。

  但是,他说了那么多,却忘记了一件事情。

  他不在了,我就是一条野狗,寨子里的那帮家伙,谁会理我?

  他死的时候,我已经长大很多了,自以为能够照顾好自己了,但当他死去的那一刻,我却还是感觉到,天好像塌了下来。

  以后我该怎么办?

  我那个亲戚当时也在,他还问了我。

  我也不知道。

  我师父告诉我,说我生不逢时,不然可是有大机缘的。

  什么大机缘?

  他喝醉的时候,我听他说过几句醉话,什么“晓阴阳,会人事”啥的,不过他很谨慎,即便是喝醉了,也不会说太多。

  我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但从头到尾,我一直都是一个小妖。

  他死了之后,我在寨子里混得并不好。

  所以我想回家去。

  但大人们都不肯,说我还只是一个小孩子,外面实在是太乱了,我要是回去的话,很容易被人捉了,直接丢进牢房里去的。

  我见过寨子里的牢房,那里面阴暗潮湿,跟他们养蛊的陶瓮一样。

  我害怕,所以不敢去。

  师父死去之后的那段时间,我受尽了欺辱,以前因为我师父而对我小心翼翼的人,在我面前终于扬眉吐气了,对我百般羞辱,特别是那些因为欺负我而被教训的同龄人,更是恨不得把我的腿给打断了去。

  可以这么说,如果不是我师父剩下来的那点儿人情,以及我有个名气挺大的亲戚,说不定我早就死了。

  死在那个破寨子里。

  为了不这样下去,我拼命修炼,比师父在世的时候更加刻苦,但这样子并没有什么卵用。

  我依旧没有任何的进步。

  他们告诉我,妖怪就是妖怪,不要跟修行者去比。

  修行者可以凭借毅力和悟性来提升自己,而妖怪呢?只有凭着机缘和血脉,要不然一辈子都是一个小妖,食物链的最底层。

  他们嘲笑我,说你是不是捡回来的啊?

  凭什么你亲戚是“灵明石猴”,你却只是一个杂种申猴?

  活该一辈子碌碌无为。

  一开始的时候,还只是那帮大人物的后代在欺负我,到了后来,欺负我的人越来越多,就连煮菜的大妈,都能够对我吼。

  我曾经逃下山两回,然后被抓了回来。

  他们告诉我,没有第三回 。

  如果有第三回 会怎么样?他们没有告诉我,不过那张脸很冷,冷得像冬天屋檐下结的冰棱子。

  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过去了。

  但是……

  就在这天,我铲了一天的虫屎,跑到小河里洗澡的时候,突然间,我感觉到了天空一阵轰鸣。

  紧接着,我感觉到天上的星斗,仿佛有一颗黯淡下去。

  我感觉一个跟我关系很重要的人故去了。

  我低头,往水面望。

  我瞧见,自己的脸上,满是绒毛。

  我的骨骼,在咔咔作响。

  我看着水里那面露狰狞的猴子,张开了嘴,露出了一口白色的獠牙来。

  我感觉自己一瞬间,长大了十岁。

  我对着水里的自己,终于想起了师父当初喝醉酒之后,说出的那一句话来。

  他说的,是……

  赤尻马猴,晓阴阳,会人事,善出入,避死延生。

  番外 黑山既死,新王当立

  神农架因华夏始祖炎帝神农氏在此架木为梯,采尝百草,救民疾夭,教民稼穑而得名。

  神农顶高三千米,东侧直走十余里,林深渐密,猿啼鸟飞。

  黑云掠过,万里晴空。

  晴空之下有洞府,一片狼藉,无数鬼哭狼嚎,上千妖魔彷徨无措,有人四散而逃,还有人留在了宽阔的练武场中,瞧见那如山峦一般庞大的恐怖妖躯,满脸惊恐之色。

  看着那无头之躯,有人低声喊道:“帝俊、帝俊……”

  无人应答。

  大抵是这具庞大如山身躯的主人平日里威严过甚,故而一直没有人胆敢胡乱上前查看,过了许久,终于有人低声说道:“帝俊死了。”

  有人说:“对,死了。“

  又有人说道:“刚才那一股妖风,还有云头之上与帝俊拼斗的人,难道是……噬心魔?”

  “对的,就是它。”

  “噬心魔不是说要北上,此刻正在与国内联军鏖战于国境线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攘外必先安内。”

  “我们帝俊又没惹它,凭什么千里迢迢跑到这儿来?太过分了。”

  “世界大局,浩浩荡荡,岂能偏安一隅,独享清闲?”

  “我们,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帝俊已死,天下再无清净之处,若是不依附噬心魔羽翼之下,便如帝俊下场——在噬心魔的面前,什么老牌妖王,什么洪荒大妖,都不过是虚妄而已,既然如此,还不赶紧南下,奔赴第一线,说不定还来得及……”

  “我不,我才懒得管什么王朝争霸呢,我就想过我的小日子。”

  “我也是,我去甘肃,去边疆,去东北老林子里,去藏边高原之地……天下之大,我就不信没有我的容身之处,我就不信非要参与这点儿破事儿与争端。”

  “我也要走,同去……”

  “不,你们不能走,你们若是不去,我们去了,只怕噬心魔大人会不高兴。”

  “对的,一个都不能少,黑山老妖的例子还不够么?你以为你们能逃过?”

  “黑熊王,帝俊在时,你乖得跟个三岁小宝宝一样,没想到帝俊一死,你们就都跳出来了。”

  “对,蛮牛子,你们愿意去给噬心魔当狗,到处咬人,你们自去,可不要拉着我们,我们跟人类可没仇……”

  “就算你们几个是一代妖王,但可别想着裹挟我们。”

  “不听话,那就死。”

  “来吧,死就死,你有本事……啊,你们来真的……”

  ……

  昔日圣地,在沉默而低调的帝俊倒下之后,已经成为了杀戮之地,无数曾经勾肩搭背、喝酒吃肉的朋友与兄弟,为了不同的信念与理想,捉对厮杀,乱作一团。

  而那位将众人集聚在一块儿的王,却已经倒下了。

  它的头颅,被一片黑云裹挟离去。

  乱战丛中,苏城之脸色阴晴不定,他望着这些显露出了本相,个个狰狞恐怖的妖怪们,有心想要离开。

  混迹在此已然半年,无人知晓他的真实身份。

  别人只以为他是一个戌狗夜行者。

  他本以为能够在这儿混过最终蜕变之日,却不曾想,变故到底还是来临了。

  怎么办?

  他想走,因为他知道,那个曾经被他掏去妖元的家伙,现如今已然是夜复会之中的顶尖人物。

  计蒙。

  那家伙,居然入了魔。

  当初还真的是小瞧他了,早知道如此,就将它给杀了。

  反正,夜行者皆可死。

  没有一个无辜。

  因为它们的血脉里,留着肮脏的血液。

  如同那几个狗杂碎……

  我的四儿。

  苏四打定了主意,决定离开。

  他绕开了混乱的最中心,特别是那几个作乱的妖王,他快步前行,然后朝着洞府外面的花阵退去。

  这儿的地形他早已熟悉,闭着眼睛都能够离开。

  只要越过前面的门楼,跳过前面的虎跳峡,他就能够离开这个的鬼地方。

  到时候,他就隐姓埋名,熬过这一段时光。

  等到了那个时候,哼。

  什么人中龙凤金蝉子,屁,统统都给我跪下。

  让你们知晓,什么才是人族第一血脉。

  大巫后羿,懂不懂?

  轰!

  苏城之夺命狂奔,却不曾想一只巨大的黑掌,拍在了他的面前,将他的去路给拦住了。

  一个满嘴獠牙、目露凶光的黑熊精,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个修至妖王境界的家伙,是黑山老妖账下,数一数二的顶尖高手。

  这家伙别看这平日里笨头笨脑、沉默寡言,却是个蔫儿坏的角色。

  黑山老妖一死,他居然联合几位妖王造反。

  那黑熊精到底有多恐怖呢?

  简单的说,它一拳,能够将一座小山丘都给打得稀碎。

  当初这个洞府之所以能够弄成这般宽阔模样,可少不得它的天生神力。

  简直就是人型挖掘机,而且还是蓝翔毕业的。

  轰隆隆……

  黑熊精一拳砸落下来,拳风有如实质一般碾轧而来。

  苏城之连滚带爬方才避过。

  然而他能避过一次,避不过第二次、第三次……

  连续几次的闪躲,使得苏城之周遭可以躲避的遮蔽物全部碎裂成了粉末,当退无可退的时候,他终于放下了所有的架子,直接跪倒在地,大声喊道:“别打了,别打了,我什么都听你的……”

  轰!

  黑熊精停了下来,不过它并不是因为苏城之的求饶,而是来自于一声恐怖的轰鸣。

  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人,都朝着轰鸣发出的地方望去。

  黑山老妖那宛如山峦一般巨大的遗体,突然间被某种天外飞来的东西撞上,紧接着,那肉山一般的遗体开始变得通红,宛如岩浆一般融化了去。

  在所有人的瞩目之下,熊熊大火之中,有一个强壮的身影,从崩塌了的肉山之中,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肌肉发达、身型强健的家伙。

  它身上的肌肉,宛如钢筋一般结实,满目狰狞,身上冒着腾腾黑色雾气。

  那是一个猴子,或者说,一头怪猿。

  它的身上满是伤疤,浑身充斥着凶煞之气,唯独一双眼睛,就好像是人一般,深如大海,仔细看,感觉好像蕴含着几分忧伤。

  这家伙,是谁?

  神农架上千妖魔,人数虽多,但每一个厉害的角色,都是独一无二的。

  大家彼此都认识,但没有一个,认识这个家伙。

  它,从何而来,想要往哪里去?

  无人得知。

  一个鼻上生角,身形庞大、高达两三丈的犀牛精冲着那怪猿喊道:“你是谁?”

  那怪猿偏头,一脸戒备地打量着周遭,眼中满是疑惑之色。

  它甚至深深地吸了一下灼热的空气。

  但它就是没有理会那犀牛精。

  苏城之听到黑熊王哈哈大笑:“蛮牛子,傻了吧,人家根本就不理你……”

  犀牛精顿时就恼怒起来,怒声大吼道:“去尼玛的。”

  杀得兴起的它,提着手中的巨大蛇矛,朝着那火焰遗骸中的怪猿刺去。

  那怪猿感受到了巨大的威势扑面而来,这才抬起了头来。

  随后,它从火焰之中,拖出了一根黑黢黢的棍棒来。

  铛!

  那显露本相的蛮牛子、一代妖王,身型可是那怪猿的四五倍,手中的巨大蛇矛仿佛能够横扫一切,却被那怪猿手中的铁棒子给挡住了,不得寸进一分。

  千钧之力,轻轻一挡。

  只这一下,所有人都为之震惊了。

  与蛮牛子一同作乱的黑熊王,还有另外几个妖王纷纷嘲笑起来。

  他们说蛮牛子许是昨日干了坏事,此刻腿软了。

  蛮牛子大怒,手中蛇矛翻飞,运用了千钧之力,朝着那怪猿砸了下去。

  那怪猿起先抵挡两下,随后觉得烦了。

  它确实将蛮牛子手中的蛇矛给一招挑飞,随后冲将过去,将那蛮牛子给直接按在了地上。

  蛮牛子拼命抵抗,地动山摇。

  结果……

  它被那怪猿活生生地砸进了夯实了无数回的演武场地下去,动弹不得,就剩下了一口气。

  黑熊王几人这才知晓,那怪猿是有真本事。

  它们不再取笑犀牛精。

  它们……

  一拥而上。

  然后……

  全部扑街。

  瞧见倒下的几个妖王,以及无数妖魔,站在边缘、死里逃生的苏城之突然间心中一阵悸动。

  当一切都归于平静的时候,他突然间登高而呼。

  他喊道:“黑山既死,新王当立。”

  他撕心裂肺、震耳欲聋地大声呼喊着,一遍又一遍,这声音一开始的时候,只有他在呼喊,喊得嗓子都哑了。

  然而到了后来,有人应和了。

  不断地有人应和,到了后来,欢呼声从这个山头,连到了那个山头。

  整个神农顶都听到了这句话。

  黑山既死,新王当立。

  无数人簇拥到了那个表现出了恐怖力量的怪猿面前来,将它给拥到了帝俊曾经坐着的铁王座上面,用嘴亲吻着它的脚,热泪盈眶地高呼着。

  妖怪世界,强者为尊。

  这是新王。

  它们的王。

  三天之后,消息从南边传来,噬心魔大军惨败,为首者噬心魔死于灵明石猴侯大圣手中,身死魂消。

  无数人为之动容。

  而这个事实,那新任帝俊听到了,从来都没有开过口的它,用艰难的、沙哑的、古怪的嗓音,缓声问道:“那侯大圣,是什么人?”

  因为拥立有功的苏城之眼中掠过一丝嫉妒,随后将那心思藏着,毕恭毕敬地解释起来。

  他不敢说假话。

  因为他说了假话,别人却会说真话。

  新王不是傻子。

  新任帝俊耐心听完了苏城之的解释,沉默了良久,将手托在了腮边,有些忧伤的眼神中,流露出了几分笑意来。

  它缓声说道:“有趣,有趣……”

  经过几天相处,苏城之自觉跟这位新任帝俊有了几分熟悉。

  他低声问道:“不知道大王,可有姓名?”

  那怪猿沉默了许久,缓声说道:“Pang……Niu……”

  滂牛?

  大王不是申猴夜行者么,为何叫这么一个名字?

  苏城之还待再问,却瞧见怪猿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心中一慌,不敢再问。

  他是个聪明之人,能够感觉到帝俊的心情开始变得很差。

  他害怕殃及池鱼,告罪一声,然后退下。

  出了门外,立刻有十数人围了上来,问道:“苏总管,问了没?可知道我们这位大王的来历,还有姓名?”

  苏城之是躬着身子走出来了的,然而这时,却将腰板挺得笔直。

  他看着被揍得灰头土脸的黑熊王,反问道:“这重要么?”

  的确,怪猿的来历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现如今的它,便是帝俊了。

  他们所有人的。

  王。

  蛮牛子一脸不满,舔了舔嘴唇,说道:“那它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这个总应该知道吧?”

  它心有不甘。

  苏城之听到,忍不住笑了:“你们不服啊,但我若是说了它的身份,你们就不会这么想了……”

  他一脸肃容,朗声说道——

  通臂猿猴,拿日月,缩千山,辨休咎,乾坤摩弄。

  ********

  因为需要文章完结,才能不扣全勤,所以番外更新到此结束,请大家期待第二部 《四大灵猴闹京师》……虽然,不知道啥时候写,但有坑必填,小佛出品,值得您信任。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没有啦~.~(快捷键:→)    / 加入书签
next
play
next
close
自动阅读

阅读设置

5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