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他倒也没说错,惹上了锦王殿下,可不是家宅不宁?
慕行远摸了摸下巴,笑着问道:“在下对周易也是略有涉猎,小儿与我这侄女正是天作之合,并不曾看出丝毫不好,敢问阁下是怎么算出来的?”
司正支支吾吾了几声,却一直咬定没有算错。
慕行远又道:“不如我与阁下一同推演一遍?”
司正面露难色:“在下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只怕……”
见慕行远没有再强迫下去,那司正松了口气。
慕行远心念微动,又套了几句话,才告辞离去。
与慕行远的遭遇相似,慕清阑本想去打只大雁去提亲,结果连续几天
连根大雁毛都没有见过。
慕清阑拿着弓箭下山,却见到有人正在高价收购大雁,这一片山林的大雁都快被打的绝迹了。
不止如此,在准备聘礼的其他方面都遇到了些不大不小的麻烦,看起来正是和那司正说得一样,两人八字不合。
如果真的这么简单就相信了,慕行远就不是在几年时间将青松书院推向如今地位的那个人了。
慕行远对慕清阑说道:“看出来了吧,这是有人在捣鬼。”
慕清阑不解道:“儿子一向在书院中读书,不曾与人结怨,怎会有人花如此大的代价来对付我?”
慕行远想到自己在京中听到的消息,沉默了一下。
慕清阑注意到父亲那一瞬间的不自然,问道:“爹怎么了?”
慕行远摆了摆手,转而道:“你娘亲不是去你舅舅家了,恐怕要等她回来再说了。”
————
沈灵素年轻时是朔京有名的美人,与她美貌齐名的是她泼辣的性子,现在虽然年纪大了性情平和了许多,但发起怒来依旧不减年轻时的气势。
“这锦王真是欺人太甚,元娘既已表明对他无意,他就该放手,怎做出这样卑鄙无耻的事来!”
沈灵均赶忙道:“不过是让元娘去做随侍女官,在皇后娘娘身边,与锦王无关。”
沈灵素冷笑道:“哥哥竟然这般天真?”
“灵素……”
“这宫里的随侍女官,不是寡妇就是寒门之女,姜柔自幼性子古怪,身边也尽是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你觉得她怎会突然找了元娘,不是锦王从中作梗,鬼才信!”
“灵素,那是当朝皇后……”沈灵均听着妹妹口出惊人之语,觉得头都痛了。
沈灵素看了看门外:“元娘还在宫中?”
沈灵均点点头:“大约要明日才会回来。”
“哎,待元娘回来,我再好好与她说说。”
沈灵均叹了口气:“我现在只能庆幸元娘是嫁入你家,否则人家只要一听你沈灵素的名头,只怕我家元娘就嫁不出去了。”
沈灵素得意一笑:“都是些俗人,他们懂什么!”她转念一想,“如此看来,锦王倒也有眼光,只可惜慢了一步。”
沈灵均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恰在此时,家仆来禀:“老爷,锦王殿下来了。”
沈灵均一惊,沈灵素已经拍案而起:“来得正好!”
因此萧瑀一进来,除了看到沈灵均一脸无奈地坐在主位,就看到他旁边带着怒意的贵妇人。
萧瑀只需一想就猜到了这贵妇的身份,他朝着二人行礼道:“学生萧瑀见过老师,见过慕夫人。”
“哦?锦王殿下竟然认得妾身,妾身实在是受宠若惊。”
萧瑀正色道:“您是元娘的亲姑姑,她自小将您当做母亲看待,我自然也同样尊敬您。”
沈灵素冷冷一笑:“妾身除了是元娘的姑姑,还是她未来婆婆,殿下可不要忘了。”
“您说得太早了,是不是还不一定呢。”
“你!”
沈灵均及时咳了一声:“锦王殿下来此可有要事?”
萧瑀便道:“学生今日来,的确是有事来寻老师。”
“你说。”
萧瑀看了一眼沈灵素,没说话。这却是要支开沈灵素了。
沈灵素正要发怒,沈灵均连忙抢着说道:“灵素你旅途劳顿,还是赶紧去休息,一会吃饭我再派人来叫你。”
沈灵素固然脾气火爆,但自家哥哥既然已经开口了,她还是给他这个面子,哼了一声,就站起来朝着后院走去了。
沈灵均有些尴尬,轻咳了一声:“殿下说罢。”
萧瑀犹豫了一下:“我知道老师担忧元娘,若是元娘不愿在宫中,我便去求母后让她收回旨意。”
沈灵均摇摇头:“小女能得皇后娘娘看中,这是她的福分,没什么愿不愿意的。”若说刚刚接到旨意时他是有些担忧,但过了半个月后,沈晏并不曾遭遇到半点不公正的待遇,他也就渐渐放松下来。
不管皇后是因为什么点了元娘做随侍女官,总归是和萧瑀有些关系的,他又怎么会让萧瑀去开这个口。
沈灵均想到这儿,就干脆问出了一个他疑惑已久的问题:“殿下,你与元娘不过见了几面,究竟为何……”
萧瑀知道自己的举动的确惹人疑窦,但真相却是无法说出来的,只能陈恳道:“我对元娘是真心钦慕,虽然只是几面之缘,却已经决定今生非她莫娶。”
沈灵均叹了口气:“殿下,我说这话您可能不爱听,殿下对元娘的厚爱我很感激,只是元娘这孩子自小主意就正,您若想从我这儿着手,只怕是行不通的。”
萧瑀苦笑道:“我何尝不知,只是元娘或许对我有所误会,我只是希望能够让她真正认识我以后再下决定,也好……让我彻底死心。”
“那你这是……”沈灵均不解道。
萧瑀有些不好意思:“还请您先不要答应慕家的提亲……”
“闭嘴!”
一直在外头偷听的沈灵素怒不可遏地出来,“想得美!”
沈灵均与萧瑀都震惊地看着她。
沈灵素这才意识到自己偷听的事情暴-露了,她有一瞬间的尴尬,但很快就理直气壮道:“清阑与元娘青梅竹马两情相悦,这桩婚事又是我们两家共同决定的,你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
“灵素!”沈灵均自然也觉得萧瑀的要求实在是不合理,但与之相比的却是自家妹子竟然在外头偷听这么不君子的事情,让他一时之间,竟不知要责怪谁好了。
“锦王殿下,舍妹无礼,还望您不要见怪。”沈灵均拱了拱手,“但她的话没有说错,这桩婚事我们两家已经定了,不管您说什么,这桩婚事都不会因此有所改变的,您还是死心吧。”
他见萧瑀仍是面露倔强,也放缓了语气:“殿下,您固然是天潢贵胄,但对于父母来说,只是希望自己的孩子平安幸福,就算是我,也会选择清阑,不会选您。”
沈灵素也在一旁冷笑道:“世间男子三妻四妾皆是常态,尤以皇家为甚,元娘幼时为我教养过一段时间,锦王殿下若不想后院不宁,还是谨慎些好。”
“我若娶了元娘,自然会一心一意待她,不会有其余人。”
“情到浓时自是如此,若元娘老了,或殿下情淡了呢?”
“我不会……”
“呵呵,若我再激你一句,你是不是就要发毒誓了?”
“够了!”眼看着沈灵素越说越过分,沈灵均不由得出面制止。
他面色严肃地看着萧瑀:“殿下请回吧,若你还当我是师长,这样的话以后都不要再说了。”
眼见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萧瑀咬了咬牙放出狠话:“若是我娶不到元娘,那其他人也别想!”
沈氏兄妹都被他话中的狠意给吓到了,一时之间竟没有反应过来。
就在此时,门口传来沈晏的声音:“锦王殿下说这话时可有过问了我的意见?!”
☆、第三十二章
萧瑀有些尴尬地动了动,支支吾吾开口道:“我……我说那话……不是故意的。”
沈晏冷着脸没有说话,她今日本应该在椒房殿的,想着姑姑要来,这才请了假急匆匆地赶回家,哪想到一进门就听见萧瑀大放厥词,让她简直气得不轻。
两人站在沈家的园子里,四周都是繁花似锦,轻柔的南风拂动衣角,若是不看二人的表情,倒也是十分养眼的。沈灵素被哥哥拖得远远的,满心不乐意道:“做什么让元娘和这小子单独说话,万一元娘被欺负了呢?”
沈灵均无奈地捂着额头:“你这火爆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真是不怕惹祸啊!”
“他都要抢我儿媳妇了,我呛他几句怎么了?”
沈灵均摇摇头:“你放心吧,元娘不会答应的。”
“那是自然,那臭小子能好过我家清阑?”沈灵素夸完自己儿子,又忧虑地看向沈晏,“元娘从前哪里见过这样没脸没皮的,怎么招架得来啊!”
虽然沈灵素满心忧虑,可当事人却完全不觉得。
沈晏对萧瑀说道:“我与殿下早早说明了的,我对锦王妃这个名头是一点想法都没有的,殿下若是没听见,我现在还可以对您再说一遍。”
萧瑀紧紧地握着拳,不甘道:“为什么?”
沈晏沉默了一下,缓缓开口道:“很简单,因为我不爱你。”
“你……可是你明明……”
沈晏讽笑一声:“可是我明明应该爱上你,我明明应该在元宵节与你灯会中相遇,我明明应该在赏花宴上夺魁,我明明应该满心欢喜地嫁给你对吗?”
萧瑀震惊得倒退两步:“你……你……”
“你觉得不敢相信?”沈晏唇边带着笑,但眉目间却是一片凉薄,“萧瑀,凭什么只有你的人生可以重来,我却不行?”
萧瑀脑中一片混乱,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沈晏却已经接着说下去了:“我本不想和你说这些,前辈子我就和你说过的,希望来世不要再见,我们这辈子本来可以只做陌生人的。”
“不!”萧瑀咬牙反驳道,“我不想和你做陌生人,你本就是我的王妃!前辈子是!这辈子也是!”
“锦王殿下,您清醒一点吧!”沈晏毫不留情地说道,“你还当你真的只是十几岁的孩子吗?以为耍赖撒泼就能达成目的?”
萧瑀脸色铁青,他从来不知道沈晏的嘴竟然这么毒,只能硬撑着道:“你与我分明是夫妻,我们还有灵儿这个女儿……”
沈晏心口一痛,重生回来后她尽力忘却前尘,但女儿却始终是她胸口那道无法愈合的伤痕。
她看着萧瑀那张年轻且意气风发的脸,哪怕上辈子受了那样重的挫折,也没有消磨掉他眉目间的桀骜,命运待这个男人何其偏爱,依然保留他孩童般天真的权力,却让她迅速地长成和衰老。
沈晏放低了声音:“萧瑀,我累了,你放过我吧,好不好?”
萧瑀一急,忙说道:“我不说灵儿了,你……你别这样!”
“这和灵儿没关系。”沈晏满心无奈,“你只是觉得前辈子亏欠了我,所以才想要弥补,不是吗?”她一字一句道,“我现在告诉你,我们谁都不欠谁了,这辈子就让我们谁都不认识谁,好吗?”
“我承认,我的确是有一部分原因是想要补偿你,可是元娘,你有没有想过,这一辈子我想和你在一起,怎么可能仅仅是为了补偿?”萧瑀低吼道,“我是喜欢你,我是真真切切地想要和你过一辈子,才想要娶你的啊!”
沈晏愣住了。她本有满肚子话可以劝萧瑀放弃,却在他的真诚面前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了。
萧瑀则是干脆豁出去了,他上前一步,低头看着沈晏道:“我从前确实对不住你,我宠爱小妾冷落了你,我还……还自不量力谋反,最终连累了你,可我都悔改了,你为什么还不能接受我呢?”
沈晏听着头顶上情真意切的每一句话,满满的心绪最后化成一句叹息:“萧瑀,你错了。”
她抬起头看着萧瑀怔住的脸,那是她少年时执迷不悟的情劫,如今看到依然让她心底隐隐作痛,可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明知选错了路也依然不悔的沈晏了,她怯了、怕了、退缩了。
沈晏缓缓地退了两步,按住了自己的小腹,轻飘飘道:“萧瑀,你知道吗?除了灵儿,我曾经还有过一个孩子……”
看着萧瑀不可置信的表情,沈晏笑了笑:“那是在灵儿两岁时候的事了,这是个男孩,所以他没有等到出生就死了。”
“不可能!”萧瑀脱口而出。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这孩子是锦王嫡子,他的母族是延陵沈氏,他如果平安被生下来,不管是太子还是宁国侯都会觉得棘手,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让他出生。”
萧瑀呆呆地摇着头:“不,不会的。”他满眼受伤地看着沈晏,低声嘶吼道,“这只是个孩子,他能做些什么,你骗我对吗!元娘你在骗我!根本就没有这个孩子对吗!”
沈晏摇了摇头,目露怜悯:“你难道从未明白吗?你是太子拿来钓出宁国侯这条大鱼的鱼饵,同时也是宁国侯拿来与太子对抗的筹码,所谓军功,所谓荣宠,不过是为了蒙蔽其他人罢了。”
“萧瑀,我可怜你。”
萧瑀觉得浑身血液都结了冰,流动的时候那些冰渣子从身体内部一道一道地划出冰冷的伤痕,让他冷得打哆嗦。
沈晏自嘲地笑了笑:“我可怜你,可我更可怜我自己,在太子和宁国侯的博弈中,你不过是颗棋子,而我呢?不过是你这颗棋子被碾碎时散落在空中的一点灰尘罢了。”
“萧瑀,我怕了,你放过我吧!”
这是沈晏第二次对萧瑀说让他放过她,萧瑀却再没法对她说出拒绝的话。
他惨笑着看着沈晏:“你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
沈晏偏开了头,不忍心看到萧瑀此刻的表情。
“说啊!”萧瑀大喊道。
“因为我怕你死啊!”沈晏也忍不住喊道,“不知道真相你还能活下来,可是知道真相呢?你会恨不得自己去死的!”
萧瑀沉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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